作者:开荒
這有違於問銖衣一直秉持的道義。
豈有爲了自己的命,將名節置於不顧的道理!
問銖衣隨後收起了思緒:“既然他們沒有敵意,那就暫時不管。不過鐵旗幫的那些船隻與船工仍需徵發,用於維護我方糧道。”
她隨後稍稍猶豫:“按照市價僱傭,不要吝惜銀錢。”
“女兒遵命!”
長孫若璃眉梢一揚。
極東冰城不缺船,缺的是能在內陸江河上航行的河船。
對於即將在東州登陸的偏師來說,神秀江沿岸河道極其重要。
任何不受他們控制的船隻,都是未來的隱患。
他們也有錢,極東冰城八百年生聚,積蓄大量的銀錢與糧草,可用於此次西征。
隨後她神色一動:“說到鐵旗幫,我還打探到兩件事,都與鐵旗幫主楚希聲有關。”
“說。”問銖衣揹負着手,面上毫無表情。
她在想那株嫩草現在近況如何?
長孫若璃則心情怪異。
她的母親,對楚希聲果然很在意。
說來那少年的面貌,確實俊美到了妖異。
母親該不會瞧上那小白臉——
長孫若璃趕忙收起了大逆不道的念頭:“一個是星宿仙宗,紫眉天君水如歌,此人孤身北上無相神山,向楚希聲釁戰,試圖拿回他的少年天君之位,不過楚希聲至今都未露面。”
問銖衣對這一消息,顯然不甚在意,面色與眼神都沒有任何變化。
長孫若璃隨後又說起了下一樁事:“另一件事與雲海仙宮有關,我們已能確定,楚希聲是拿到雲海仙宮仙宮祕鑰的三十六人之一。”
問銖衣終於動容:“怎會如此?”
她隨即想到,這豈非理所當然?
楚希聲一年前的修爲,剛好能進入神鰲散人的九品祕境。
以此子展現的天賦,又有誰能爭得過他?
問銖衣稍一凝思,就冷聲道:“你可發一道信符,通知無相神宗。你告訴李長生,闡門的那位至尊已經暗中出手,雲海仙宮的規則發生了極大變化,更有數位強大神靈,盯上了神鰲散人留下的東西。”
“闡門?”
長孫若璃喫了一驚。
所說的闡門至尊,莫非是指掌握闡天大道的那位?
何爲‘闡’?
指開闢,闡明,闡述,闡發之意。
至精而後闡其妙,至變而後通其數。
據說那是盤古‘開天’大道最核心的一部分。
這位至尊,可將世間的任何規則扭曲變化,闡述成他想要的模樣。
長孫若璃隨即微一俯首:“是!”
自從她聽說李長生獨闖望安,一劍掃平大內皇城之後,心內已不介意與無相神宗結一份善緣。
她隨後感覺疑惑:“小姨您莫非是想要進入雲海仙宮?”
這就是問銖衣,讓她打聽雲海仙宮三十六隻仙宮祕鑰下落的緣由?
“神鰲散人晚年也曾千方百計的想要延壽,爲此收集了許多可增加壽元的神藥,雲海仙宮內很可能有讓我活下去的東西。所以前些天,我曾至雲海仙宮的外圍看了一眼。”
問銖衣嘆了一聲:“且先試試看吧——”
她想要延長壽元,何其艱難?
不是普通的延壽之藥就能起到作用的。
——她要的是純陽,至精至純的陽力!
何況還有幾位強大的神靈,盯上了裏面的東西。
其中甚至還包括那位闡門至尊——
神靈的手段,豈可測度?
“交代你兩件事,其一,從那三十六人當中尋一個合適的,最好是女子。說服此人,讓她帶我進入仙宮。其二,預計蕩平滄州與東州二地之後,雲海仙宮就會開啓。你需做好準備,在我進入雲海仙宮期間,維持住兩地形勢。”
……
無相神山,天瀾居內。
時隔十二天之後,楚希聲正從入定中緩緩甦醒過來。
血睚神刀的刀靈,顯然是個無情的刀靈。
在喝飽吸足之後,血睚神刀就‘嗡’的一聲震飛而起,飛往了道一殿方向。
楚希聲終於緩了一口氣。
與此同時,他也悵然若失。
血睚神刀內,可是有着三條近乎完整的天規道律。
雖然這些年因乏人蘊養之故,已經散迭了些許,卻仍是在他可望不可及的層次。
楚希聲藉助‘太上通神’的通玄之能,補全了‘鏡天’與‘庚金’兩條天規道律的部分殘缺,更窺得了部分‘報應’之道。
修行‘神獸’法門的好處就在這裏,他們可以神獸血脈提綱挈領,將數條天規道律統合在一起。
如果單一而論,這些天規道律,要比單一的天規弱。
可當它們相互組合,卻能發揮出更強大的力量,更多的妙用。
也就在楚希聲略覺遺憾之際,楚芸芸從樓梯口走了上來。
她看了楚希聲一眼,就微一愣神。
這傢伙居然沒有被血睚神刀抽乾?
雖然面色蒼白,雙眼附近起了黑圈,卻與她想象中形同槁木的樣子相去甚遠。
楚芸芸知道現在的‘血睚神刀’,是何等的飢渴。
它需要的氣血精元,又是何等的龐大。
血睚神刀以前就曾緊盯着她。
只因秦沐歌身無‘睚眥’血脈,睚眥武意一直未能達到凝聚天規道律的要求,血睚神刀一直都在等待。
可惜她讓這口刀失望了。
“奇怪了。”
楚芸芸略覺驚奇的抓住楚希聲的手,凝神感應。
十二階的‘萬古千秋之血’,應該是撐不住血睚神刀抽吸的。
她甚至都已令劉若曦,給這個便宜兄長準備好了大補的藥膳。
“奇怪,你的心臟裏面似乎多了什麼東西?與你的血髓及萬古千秋之血融而爲一——”
“芸芸你感應到了?”楚希聲神色一喜:“這究竟是何物?”
他纔剛返回天瀾居,就被血睚神刀敲骨吸髓,一直沒來得及與楚芸芸說。
“不清楚,不過此物顯然是與盤古之心有關。”
楚芸芸眯着眼,隨後搖了搖頭:“要把它抓攝出來,才能知道這東西是什麼。不過它與你血脈結合太深,強行攝取,會損及你自身。何況此物對你似乎未懷惡意,還能強化你的萬古千秋之血。它要是一直不出來,等再過一段時間,你就可直接將它煉化,那時自然能知究竟。”
楚希聲忖道楚芸芸的說法,與素封刀的判斷差相彷彿。
他頓時放下了心。
如果是素封刀一人這麼說,他還會有點擔憂,可再加上楚芸芸這個曾經的一品高手,那就肯定沒事。
就不知這個藏在自己心臟裏面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楚芸芸的眼中,則現出了幾分疑惑。
她感覺此物似乎有些畏縮。
它盤踞在楚希聲的心臟深處,不敢外泄哪怕一點氣息,似乎在畏懼着什麼?
問題是楚希聲體內,究竟有什麼東西讓這東西害怕?
它都已經與楚希聲的血脈結合在一起了,近乎於綁架。
楚芸芸隨後收住了思緒:“有一樁事,就在你閉關之後不久,紫眉天君水如歌登山,在山門處指名向你挑戰,說是要與你切磋武道。”
“紫眉天君?”
楚希聲眉頭微皺,隨後就拿出了一顆恢復氣血的丹藥服下,同時發出了一聲輕嘆:“聲名累人啊。”
他勢必是要應戰的。
怯戰的後果,比失敗更可怕。
“對了,我這次在青雲總榜上的排位是多少?”
楚希聲看了眼自己的血元點,居然不降反升,還漲了不少。
楚芸芸目中閃着異澤:“第十四位,也沒把你剔除出少年天君之列。”
楚希聲心神微松之餘,又皺緊了眉頭。
這次他的血元點是漲了,卻漲的不是很多。
這應該是沒多少人相信了。
論武樓把他捧得太高了,高的像是空中樓閣,不接地氣。
而他的系統,依靠的是‘信’。
他隨後卻發現,楚芸芸正眼神幽深的看着他:“我記得你曾經對我說過,你越是出名,越是萬胁毮浚绞谴髨雒妫憔透菀着d奮,更容易覺醒血脈天賦?”
楚希聲心生狐疑,卻還是點了點頭:“就是如此!”
楚芸芸忖道這是什麼癖好?
她搖了搖頭,繼續詢問:“所以這一戰你絕對不能輸?”
“最好的結果當然是贏下來!”
楚希聲手按腰刀,眉梢一揚:“盡力爲之吧,即便要輸,也不能輸得太難看。”
楚希聲還是有自知之明的,他與這些四品階位的超天柱之間,還是有着極大的差距。
尤其紫眉天君,還是星宿仙宗的‘聖傳’。
二人哪怕是同一個境界,水如歌也會是他的強敵。
如果能動用‘九曜神輪劍’,楚希聲應該有可能勝出。
可既然是武道切磋,就不能依靠法器制勝。
這不是生死搏殺,還是得講究一點規矩的。
楚芸芸則點了點頭,隨後就伸出了一根手指,點向了他的眉心。
“那就不妨再等三天時間,這是我參研的第二階段無極斬。你如果能夠將它掌握,或許有些許勝算。”
楚希聲看着楚芸芸點來的手指。
眼中現出錯愕之意。
他明確的感應到楚芸芸的手指在哪裏,卻不知怎麼去防。
楚芸芸的下一步似乎有着無窮的變化,讓他不知該怎麼防禦。
下一剎那,楚芸芸就點住了他眉心。
楚希聲的腦海之內,轟然炸響。
這感覺他熟悉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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