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开荒
劍藏鋒摸了摸自己的鼻頭:“楚希聲正在天瀾居內,他抱着血睚神刀,已經七日七夜沒動過了。聽說他的睚眥刀意,已經升到了十七重。”
宗三平頓時瞳孔微張,倒吸了一口寒氣。
需知此時他最強大的‘天平武意’,目前也才十九重,且之後每提升一重,都會更加艱難。
小師弟的修爲不過六品,睚眥刀意竟已推升至十七重了?
劍藏鋒又苦惱的看了一眼下方:“此事也不好對外人解釋,只能推說小師弟正在參研武道要訣,正在閉死關,不過信的人估計不多。”
他其實有心代楚希聲應戰,卻會被人說以大欺小。
宗三平不由眉頭大皺。
隨後他就懶得在意了:“也不用解釋了。我等武修,只需無愧於心就可,外人的眼光,何需在意?何況小師弟以前聲名太盛,現在壓一壓,未必不是好事。”
劍藏鋒當即笑眯眯的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
宗三平看了他一眼,隨後就有點泄氣。
這傢伙是真不在乎名聲。
明明以四品之身,擁有地榜級別的戰力,卻一直籍籍無名,連論武樓與天機館,都不知他的存在。
小師弟是失之於鋒芒畢露。
劍藏鋒卻是苟到了極點。
於此同時,在山門之前。
秀麗書童走到了水如歌的身後,將一本全新的《論武神機》放在水如歌的側旁。
“主上,這是今日新出的《論武神機》。”
水如歌正在撫琴。
他彈琴的姿勢很優美,琴聲卻嘔啞嘲哳,音律走調失調,簡直不堪入耳。
水如歌很明智的以真元收束,將琴音約束到一丈以內,只是自娛自樂,不驚擾他人。
秀麗書童卻沒法避開這琴聲荼毒,他的脣角抽了抽,努力維持着冷漠面容。
“沒有太大的變化,不過無相神宗的三平居士宗三平,首次進入地榜,且以三品之身,列席於地榜上的第七十九位。還有楚希聲,他在青雲榜上的排位不降反升,已經是十四位,依然是青雲四天君的首席。”
秀麗書童眼裏面透着怒容,含着些許不平之氣:“論武樓也真是不要臉了!這樣的排位,虧他們排的出來。”
水如歌啞然失笑,語聲溫和:“區區虛名,何需在意?青雲榜的評價標準,是以悟性,根骨與血脈天賦爲主,着重於未來成就,此子僅僅兩年不到,就修至六品上,無敵於四品之下,其天賦倒也當得起這個排位。”
秀麗書童聞言卻暗暗冷笑。
忖道這主上口不對心。
剛纔聽到楚希聲青雲榜排位的時候,主上彈琴的手都顫了。
水如歌則是抬起頭,看向了無相神宗的山門內:“我這次來,只是想看看楚希聲成名的‘無極斬’,這對我的武道修行有着極大益處,可不是爲了爭奪什麼青雲天君之名。”
……
不過這個時候,在七十丈外的一座茶樓內,卻有人發出感慨。
“沒想到似紫眉天君水如歌這般的人物,也會受聲名所類啊。他都快年滿十八了,在青雲榜上本來就呆不了多久,何需在意這少年天君之名?”
這座茶樓修的頗爲精美,原本是提供給無相神宗的弟子聚會休閒的,此時卻被卸嘟宋飦讚�
且說話的那一位,正是楚希聲的熟人胡侃。
他的弟弟胡來,則坐於對面。
二人都是奉天機館之命,不遠萬里來無相神山,觀摩‘紫眉天君’水如歌與‘無極刀君’楚希聲一戰究竟的。
“我倒是能夠理解他。”
胡來摸着自己的八字鬍:“紫眉天君的心性雖然大度溫和,問題是周圍的人,難免閒言碎語。你聽——”
他用手指了指周圍,此時周圍那些江湖客的聲音陸續傳來。
“怎麼現在還沒動靜?該不會是怕了吧?”
“多半是了,這所謂的無極刀君,豈能與成名多年的水如歌相較?他如敢應戰,搞不好一招都撐不住,丟人現眼。”
“說什麼閉死關,誰信啊,笑死人了!”
“可嘆我還在這裏等了好幾天。我已在賭盤上下了重注,卻不知有沒有贏錢的機會。”
“在下也是,我賭水如歌限制功體後,仍可十招而勝,你們呢?”
胡來聽到這裏,眼中含着哂意:“我預計不久前,紫眉天君的處境也差不多。”
胡侃不由微一頷首:“這正是我們師尊建立天機館的目的,就是想以更精準的排名,減少江湖紛爭。”
他隨後皺起了八字眉:“也不知這一戰,楚師兄他能不能贏下來。”
胡來就暗暗嘆息。
他想楚希聲想贏估計很困難,能在紫眉天君手中撐過五十招,就雖敗猶榮了。
胡來又抬起頭,疑惑的看向無相山頂。
楚師兄是不可能怯戰的,那麼他又是爲了什麼事耽誤到現在?
第353章 無極神斬第二階
十月二十日,極東冰城。
一劍傾城問銖衣從‘太陽晶牀’中幽幽甦醒。
極東冰城的主城是一座恢弘巨大,異常宏偉的巨型冰城。
它的直徑廣達千餘里,通體都是千年不化的玄冰築成。
內部還分上下九層,足以容納數千萬人居住。
不過在整個冰城主城內,只有寥寥二百餘萬人常住於內。
冰城的絕大多數子民,都生活於八座子城與卸喾殖恰�
只因主城的城體之內寒氣瀰漫,修爲如果不到七品上,在主城內部呆上三日時間,就會被凍成冰雕。
不過在冰城的東南一角,問銖衣的寢宮之內,卻是火熱如爐。
她的‘太陽晶牀’是用一塊水缸大小的太陽神石,結合極東冰城收集的大量‘道劫殘晶’鑄就。
睡在這上面,就如同睡在熔漿之上,甚至比熔漿還要熱十倍。
上方處還有一百多面透明的‘大日神鏡’,將太陽真火與陽炎之力引下,照射於問銖衣的身上。
這裏的溫度比九霄雲層之上還要更熱許多,所有的凡物觸之即化。
問銖衣卻感受不到什麼溫度,只覺體內稍稍暖和而已。
隨着太陽逐漸從西面落下,問銖衣更覺體內的那絲溫度,又在迅速消散。
問銖衣的預感愈發清晰,她的生命已經接近終點。
就如天邊落下的太陽,即將日落西山。
她一聲嘆息,起身行到一扇巨大的拱形冰窗前。
此處正是主城最東南的一角。
從此處往外眺望,可見八大子城環繞在外,還有爲數卸嗟姆殖切橇_棋佈。
周圍則是極東冰城的浮空戰艦,總計八萬之數,密密麻麻的分佈於空,環衛於冰城附近。
在這些冰城的下方,還有爲數卸嗟拇蟠瑧腋§逗C嬷稀�
他們的船體形狀非常奇異,都是下窄上寬,甲板的面積都達數十畝之巨,上面的一大半都是綠色。
——那都是極東冰城的菜船。
極東冰城的居民主要依靠魚獲,還有他們征服的海外各國進貢的各類糧食爲生。
可除此之外,他們還需要各種蔬菜瓜果。
冰城之內寒氣太重,普通的草木無法生長。
於是他們製造了大量的海船,遊蕩在冰城外圍,用於栽種這些草木之屬。
問銖衣隨後又放目遠眺,看向前方那煙波浩渺的海面,還有遠處那逐漸現於她眼前的地平線。
現在支撐她的就只有仇恨而已。
昔日她那有名無實的‘夫君’與皇室都死有餘辜。
即便她那兩個侄兒,也都有取死之道。
然而大寧太祖攻伐鎮海國期間,其麾下兵馬燒殺搶掠,殺人盈野,屠城九座,殺戮的鎮海國子民不下千萬。
他們這些鎮海遺民,無不是嚼穿齦血,銜悲茹恨,刻骨銘心。
哪怕時隔八百載,極東冰城的子民已經換了幾代,仍對這血海深仇念念不忘。
還有問家,一門老幼盡被大寧太祖誅絕——
問銖衣手按住了腰間的劍,幼嫩的手臂上開始浮現出了淡淡的青色血管。
就在她的一身氣機,越來越凌厲的時候,一個窈窕的身影,來到了冰窗之外。
那是冰城王女長孫若璃。
她是修爲強達一品上,是曾經位列天榜第三十二位的存在。
可此時這位天榜高手,卻都不敢靠近問銖衣的寢宮十丈內,就半跪於冰窗外的虛空中。
“母后——”
“是小姨!”問銖衣凝神盯了長孫若璃一眼:“你再敢叫錯,我打斷你的腿。”
長孫若璃不肯信,卻還是無奈的改口道:“小姨,東州方向傳來消息,那邊一百三十四個世家,九十六家江湖勢力,只有七家願意降服,其餘大多都對我們的生死帖置若罔聞。”
問銖衣的反應很平淡:“具體是什麼情況?”
長孫若璃的眉目中現出了一抹寒意:“這些勢力有一半在整頓私軍,僱傭高手;另一半雖無頑抗我極東冰城之意,卻在緊鑼密鼓的,將他們的族人與家財撤往神州內陸。還有東州各地官府,也都在整軍備戰。”
“意料之中。”
問銖衣微一頷首:“大寧坐擁八百年天下,建元帝又是中興英主,多少能聚斂些人心。我極東冰城遠在海外,聲威不著。在這些勢力眼中,我極東冰城或能猖獗一時,卻無法長久。不到不得已,不會主動投效。”
冰城王女長孫若璃螓首低垂:“所以女兒已做好了安排,準備送這些愚頑之輩上路。”
問銖衣對此不以爲意。
極東冰城西征的目的,不是爲請客喫飯,也不是要與人交朋友,而是爲了復仇。
就如她在生死貼中所言。
——順我者生,逆我者亡!
極東冰城需要用這些人的頭顱,警示四方。
她只是好奇道:“那麼鐵旗幫呢?他們是何反應?”
長孫若璃忖道她的母后,對鐵旗幫與鐵旗幫旗主楚希聲似乎很在意。
當然她也很在意。
歸墟之內,她被素封刀打的狼狽之至,她的‘弟弟’長孫兵權也在楚希聲刀下遭遇慘敗。
曾經有好一段時間,長孫若璃是很想給這對師徒一個好看的。
可惜問銖衣盯着此事,讓她們沒有機會。
不久之後,李長生一劍鎮壓京城,更絕了她的念頭。
在攻滅大寧皇室之前,他們確實沒必要節外生枝。
“近日以來,鐵旗幫所有高層都化整爲零,隱於山林之內與民間。限於我冰城在東州毫無根基,我們暫時找不到他們的下落。”
長孫若璃說到這裏,皺了皺柳眉:“不過就眼下的情況來看,他們似乎也沒有與極東冰城爲敵之意。”
“哦?”問銖衣對於楚希聲與鐵旗幫的感觀挺複雜的,有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楚希聲無疑是她的救命稻草——
不過她丟不起這個臉,爲自己的命去啃那顆幼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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