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武 第423章

作者:开荒

  此人一死,大寧必定滅亡,天下重歸亂世。

  這位天子是以天下萬民爲人質,用於挾制各方。

  換在往年,大不了就是換個天子,大寧宗室那麼多人,可以任他們挑選。

  然而現在,六大神宗卻不能不投鼠忌器。

  李長生心中的殺意,幾乎難以遏止。

  只要這建元帝還在世,無相神宗後患無窮。

  隨後他就想到了楚希聲。

  如果是在一年前,他一定會選擇某個合適的時間,合適的方法,與建元帝同歸於盡,爲無相神宗斬去禍亡之患。

  而現在——

  李長生心境平和了下來:“此人對天下安寧,倒也有些微功,否則李某方纔就可取他性命。然而此人性情如此狂悖,對朝廷是禍非福。即便再怎麼護主心切,也不可將朝廷規矩置於不顧,更不可枉顧人主之意。他現在敢擅作主張,他日豈非有膽假傳聖旨?

  我有兩個想法,一是請陛下以大不敬與阻絕內外的罪名,將此人廢除修爲,流放邊疆;一是將此人發配北域冰州從軍,由我無相神宗釘入鎮魂釘,負責監控。此人要麼在北地服滿三十年苦役,要麼斬殺三位一品巨靈,或是妖魔,否則不得返回絕壁山脈之南。”

  他此言一出,建元帝的面肌就微微抽動。

  殿內的其餘幾人則心神一鬆。

  李長生願意放過,就意味着今日無需魚死網破,有得談。

  “好!”

  建元帝竟沒有討價還價,果斷應了下來:“就依宗主之意,即日起,削奪宗千流大內直殿監掌印一職,發配邊疆,至安北大將軍麾下聽用。念在往日君臣情份,朕將昔日太宗配兵‘超光劍’賜下,望宗大伴在北域招挠檬拢缌⑹夤Α!�

  宗千流不由心神微顫。

  ‘超光劍’是太宗配兵,階位已接近於半步超品。

  此劍平時供於太廟,只有在朝廷遭遇強敵,或是有魔頭大孽需要誅除,建元帝纔會將此劍賜下。

  宗千流面色潮紅,眼中含淚,再次拜服叩首道:“臣定不會令陛下失望,長則十載,短則五年,定當重歸陛下御前。”

  李長生對建元帝唤j臣屬的戲碼不以爲意。

  人族的任何一位一品武修都彌足珍貴。

  如今天榜上的一品,不過七十餘位。

  即便加上那些隱世不出的,還有各大宗派,各大門閥淡出江湖的一品,也不超一百二十人。

  一品戰力則稍稍多些,如清虛子,修爲二品上,實力卻已能夠進入天榜尾端。

  這些人絕大多數都在北方,要麼是在抗擊巨靈的一線,要麼是去了中土,去追尋他們的武道。

  留在神州的其實不多,三五十人而已。

  除此之外,他們還用各種方法御控了一些異族的一品。

  可這點力量,相較於巨靈的四大神山,還是太弱了。

  當今的神州,甚至無力對抗一個‘不周山’。

  如非巨靈內部力量的牽制,僅一個夜狼族就可以與他們抗衡,一個‘不周山’就可以攻滅神州。

  李長生不在乎宗千流是否還效忠皇室,他只要能除去三位一品巨靈,就能使無相神宗壓力大減。

  這是一換三,還是很划算的。

  “那麼朝廷動用黑雲無常軍,襲殺我無相神宗的聖傳一事,又是什麼緣故?”

  李長生冷冷笑着:“該不會又是什麼人擅作主張?以權炙剑俊�

  他的目光往身後的人羣中看了過去。

  此時除了大內總管鎮天來爲首的內庭人物,其餘朝廷二品以上的重臣也都雲集於此。

  其中就包括了刑部左侍郎,京西楚家的家主楚如來。

  他被李長生的目光注視,瞳孔微微收縮。

  這樁事,不是奔逸絕塵宗千流一人扛得住的。

  宗千流爲天子扛了拒見李長生一事,就不可能再爲此案擔責。

  李長生先爲宗千流定罪。

  目的就是爲向他楚如來發難。

  隨後他就面不改色,從人羣中走出來:“宗主,此事楚某倒是略知一二。此事應是與東州的一樁舊案有關,年前秀水郡知府司空禪勾結當地士紳址矗粬|州總督查明之後剿滅。

  六扇門朱雀堂卻對此案存疑,認爲司空禪被人栽贓陷害,且牽涉貴宗聖傳弟子楚希聲。此人曾被司空禪逼反,期間造下血案累累,擊殺朱雀堂捕頭數十餘人。所以朱雀堂一直鍥而不捨,在追查此案究竟。”

  這件事本就與他關係不大,所以楚如來神色坦然:“日前楚某已經將所有秀水郡帜姘傅木碜谶f交於大理寺結案。不過朱雀侯不肯放棄,他認爲關鍵在楚希聲一身。鑑於朱雀堂人手不夠,實力不足,就私自聯繫了大內直殿監,請直殿監高人出手,捕拿楚希聲歸案審訊。”

  這本就是他們事先準備的籍口,用於應對事後無相神宗的追責。

  大內直殿監甚至還拿到朱雀堂求請援助的公文。

  此時朱雀侯也在政和殿中。

  他三旬左右,五官俊俏,氣質陰柔。

  這位聞言之後,當即雙眼圓瞪,怒視着楚如來:“楚如來,你——”

  隨後他就想到了自己親手交出的那份公文,臉色微微一白。

  當時楚如來向他建言獻策。

  朱雀侯知道此舉會深深得罪無相神宗,卻不甚在意。

  六扇門從不懼這些神宗大派,何況是現在,素封刀已被迫退隱的無相神宗?

  然而今日李長生闖宮,以摧枯拉朽之勢擊潰了整個大寧內庭,卻讓他親自簽署的公文,成了朱雀堂的大禍之源。

  “竟有此事??”

  李長生收回了目光,他掃了御座上不動聲色的建元帝一眼,又看向人羣中的六扇門之主,當代的‘北辰神侯’北辰樞機。

  “那麼李某請問北辰神侯,你們六扇門欲抓捕我無相神宗弟子,是否有真憑實據?是否有朝廷有司的公文?”

  北辰樞機皺了皺眉,隨後苦笑道:“沒有。”

  楚如來躬身一揖:“刑部數月前曾應朱雀侯之請,複覈過司空禪址窗福俗C物證俱全,大理寺也已定案,並無疑義。”

  原本是有的,聽說木劍仙證道之後就沒有了。

  現在就更不會有。

  白虎侯也在人羣當中,她聽到這裏的時候,也不禁心中發涼。

  她已預見到那位朱雀侯要爲他的疏忽大意付出代價。

  她與朱雀侯之間的關係其實不太好,在公務上屢生齟齬。

  可雙方畢竟是同僚,共事多年。

  白虎侯不免生出了兔死狐悲之意。

  她能理解朱雀侯,這位不過是想要爲死去的六扇門兄弟討一個公道,想要將楚希聲這個真兇定罪。

  可惜這位心裏已經失了對規矩的敬畏之心,動用的手段已過了線。

  換在以往,朱雀侯即便這麼做了,旁人也拿他無可奈何。

  然而今日,這位無相宗主卻如山一樣壓了過來。

  “那就是你們六扇門恣意妄爲,濫用職權?”

  李長生見六扇門北辰樞機與四象神捕都無言以對,就轉過頭來看向建元帝:“此事朝廷務必給我無相神宗一個交代!”

  建元帝從善如流,他面色肅穆威嚴,微一頷首:“此事確需嚴懲不可!不是爲給貴宗交代,而是維護我朝法度。六扇門掌管緝捕、稽查、獄囚、治安等事,負責先事戒備,治安天下,其權責之重僅遜兵部,朱雀侯身爲六扇門首腦,豈能知法犯法?

  若六扇門的人都不守朝廷法度,何況百姓平民?天下諸州又何以安定。何況今日宮中這場風波,全因朱雀侯擅權而起,便是朕也因他之故,被宗主責怪。”

  堂內包括太傅,太保在內的諸多重臣聞言,都紛紛頷首。

  在他們眼中看來,朱雀侯確實是罪魁禍首,禍端之源。

  如果不是六扇門朱雀侯的擅權妄爲,李長生怎會登門問罪,使得萬餘禁軍將士重傷,天子與朝廷的聲譽與威權遭遇重創?

  天子如不嚴懲此人,便是他們這些人也難信服。

  建元帝此時卻語聲一轉:“不過念在朱雀侯往日的功勳上,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宗主,不如就依之前宗千流的例子,將此人發配北疆,由無相神宗負責監控。此人要麼在北地服滿三十年苦役,要麼斬殺三位二品巨靈,以贖前罪。”

  他與六扇門的關係其實較爲疏遠。

  六扇門是由前朝傳下,存世已有數萬年之久,最遠甚至可追溯到玄黃始帝時期。

  所以六扇門在朝廷的體系中相對獨立。

  建元帝對朱雀侯的性格也不喜歡,不過他願意保住一個無相神宗的敵人。

  李長生心裏就是這個想法。

  朱雀侯此人放在望安京,會威脅到楚希聲,可如將此人用在北地,卻是一條好漢。

  他沒有既時答應下來,轉而與北辰樞機遙空對視:“據我所知,六扇門三品紫衣神捕莊明道,武道三品,功勳卓著,精明強幹,是繼承朱雀府的絕佳人選。”

  ‘北辰神侯’北辰樞機心知這是李長生開出的條件,是讓朱雀侯活命的條件。

  李長生口中的紫衣神捕莊明道,則是無相神宗的真傳弟子。

  無相神宗其實有許多弟子在六扇門中效力。

  他稍加思索,就點頭道:“莊明道的武道與人品確實上佳,只需查明此人沒有劣跡,我會親自舉薦他繼承朱雀侯位。”

  北辰樞機對此事沒有反感。

  他們六扇門,早就被天子,世家與各大宗派滲透成了篩子。

  且近年因天子有意無意的壓制之故,六扇門對於門中的無相神宗弟子,其實頗爲不公,屢次打壓。

  如今李長生挾無上神威擊潰內庭,將天子的麪皮都踩到了地上,六扇門自然該識得時務。

  在北辰樞機看來,只要門中的卸嗌癫叮偛赌鼙M職盡責,恪盡職守,他們是誰的人都不緊要。

  “善!”

  李長生臉上終於現出了笑意:“這次大內直殿監在歸墟設伏,令我家聖傳弟子重傷,又消耗數十枚玉符,碎裂幾件珍貴法器,無數珍貴丹藥才僥倖存活,此事也需有一個說法。”

  他想要的東西都已經拿到了,現在該爲楚希聲討要賠償了。

第347章 大日神石

  王座之上,建元帝的眸光微沉。

  這老兒簡直不要臉!

  根據那位血海少監的說法,此戰當中,楚希聲因冰城王女援手之故,幾乎毫髮未損!

  不過這個時候,李長生的拳頭明顯更大一號,與此人理論是理論不過的。

  建元帝已經注意到這位無相宗主的目光,正在鎮天來等人身上來會梭巡。

  他早看出李長生投鼠忌器,沒有殺他之意。

  不過他的那些內廷臣屬就不一定了。

  李長生仍可尋一個藉口,或是泡製一個意外取他們的性命。

  或是像宗千流與朱雀侯那樣發配北方。

  相信外朝的許多文官,也會樂見其成。

  建元帝絕不願見到這一幕。

  似鎮天來,步超武這些人,是大寧皇室用數百年時間攢出來的家當,也是他的左膀右臂。

  損失其中任何一個,都會動搖他這個天子威權。

  他已經被迫將宗千流發配北方,就絕不能再折損其他的臂膀。

  所以這東西肯定要賠,卻也不能任由這老兒說什麼就是什麼。

  “還有此事?那確實是朕的不對。此事既然是由大內直殿監而起,就由內庫賠償吧。”

  建元帝微微一笑,神色慷慨的一揮手:“鎮大伴,稍後你親自去內庫,挑選二十枚地煞符,一件三品法器,記住了,一定要精品。另選三瓶八煉洗髓丹,三瓶八鍊金身丹,一併交予李宗主,此外朕再賞賜十萬神金,給這位無相聖傳壓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