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开荒
之後大寧三代帝皇捕捉赤龍,將‘五龍神天守’增爲‘九龍’,使大寧天子的力量更加強橫,直逼超品。然則亢龍有悔,九龍之力彙集,難以協調如一。到了陛下,還嫌力量不夠,乾脆將九條赤龍全數斬殺,抽取它們的氣血精魂。又使用不知名的祕法,以人皇之軀踏入一品。”
李長生隨後卻笑了起來,含着無窮的諷刺之意:“可這些力量再多有什麼用?你無法平復九條真龍的怨氣,也無法調和體內的真元氣血,即便是你這些禁衛親軍,對你也不像以前那樣衷心愛戴了。”
建元帝想要說話,口鼻中卻噴出了大量的血液,肌膚寸寸爆開,鮮血淋漓。
“不能自如哂玫牧α浚≈我妫烤推┤玳L劍操於嬰兒之手,那真的是劍?陛下以祕法篡奪‘萬象’與‘歸一’爲己用,倒是一個良策,卻未能得其精要,既無法萬流歸一,也無法一生萬象。”
李長生說話的時候,已經一指點向了建元帝的眉心:“陛下既然不願意給我無相神宗公道,那麼李某便自來取之!可惜了——”
可惜九條赤龍已死,大寧國叽笏ァ�
‘九龍神天守’還可往下傳一代,力量卻必定十不存一。
不過就在李長生的手指,即將點碎建元帝腦仁之刻,一個身影,與建元帝互換了方位。
那是一個五官英俊,渾身上下卻像是水晶琉璃般的人。
李長生一指點於其上,使得此人的半個頭顱都炸裂了開來,化作無數的晶石粉塵碎散炸開,也迅速收束。
李長生眉梢一揚:“術定山河禹崑崙?”
“崑崙野人見過無相宗主!”
禹崑崙朝着李長生俯身一揖,此時那些碎散的晶石粉塵迅速回歸,使得他的頭顱在須臾間恢復如常。
“陛下御極三十載,開疆拓土,國富民安,並未有失德之舉。即便施政時小有微瑕,也不該被宗主施以斧鉞之誅。宗主與陛下不過是一言不合,何至於斯?”
李長生則上下看着禹崑崙。
這仍非是禹崑崙的真正本體,可他竟連續兩次將這具殘破不堪的化身恢復了過來。
此人的真身,果然是在超品階位。
李長生的脣角微揚:“你的理由可沒法說服我,無相神宗與陛下之間,也不是口角之爭。”
他的元神劍意,已經鎖住了退入到政和殿內的建元帝。
建元帝退開之後,就在全力平復身後那逆亂崩壞的九條金龍。
當他再次感受到李長生的凌厲劍意,不禁心緒一沉,面色再變。
他主動將手中的劍,丟到了身前的御案上。
同時哈哈大笑,氣概十足的在皇椅上坐了下來:“宗主當是誤會了,無相神宗乃我大寧的中流砥柱,北方的銅山鐵壁,哪裏有什麼化不開的紛爭?
方纔朕只是起來的晚了,未能及時迎候,又見宗主無上神威,劍道無雙,想要試手一二,開個玩笑,還請宗主勿怪!”
他龍盤虎踞的坐着,一派不怒自威,唯我獨尊之勢,竟一點都不顯尷尬。
那國師也微微一笑,把軀體讓開到一旁:“宗主何至於此?陛下與朝廷,絕無與無相神宗爲敵之意。”
李長生面皮微抖,忖道自己真遇到對手了。
這位天子的無恥,遠遠凌駕於他之上。
此時更有兩位穿着一品袍服的大臣,落在了李長生的身後。
他們的臉色,都凝重異常,其中一人幾乎是一字一頓:“還請宗主三思,陛下若亡於宗主之手,只會便宜了北方巨靈,便宜了天下妖魔。那時神州山河破碎,狼煙四起;百姓哀鴻遍野,顛沛流離。北方開闢的兩州之地,也必定再度失陷。請宗主爲天下計,爲蒼生計,請暫收雷霆之怒!”
李長生暗暗吁了一口氣,忖道這些人總算來了。
否則他還真得宰了這天子不可。
氣氛到了,下不來臺,廢話也說得太多了——
他隨後將那‘神妄劍’拋回到了身後,神態漫不經心的走入殿中。
“竟是開玩笑?這玩笑很不錯,一萬多禁軍重傷,頗有昔日幽王戲諸侯風采。還有,陛下您那些部屬,可不是這麼說的!他們的說法是讓李某滾回去,得先去道錄司交個奏章候見。”
“哦?”
建元帝眉頭一蹙,眼神不虞的看向殿外陸續趕過來的鎮天來與宗千流幾人。
他語中含怒,眸中滋生雷霆:“爾等竟是這麼說的?簡直放肆!”
奔逸絕塵宗千流只覺胸中一悶,一身真元近乎散亂。
他本就是臨時壓住了傷勢,一身功體仍未穩固,李長生的劍意仍在他體內肆掠。
宗千流深吸了一口氣,壓住了胸中的鬱怒,在殿中跪了下來;“是屬下擅作主張,激怒宗主,罪該萬死!”
第346章 天子的代價
清虛子踏入政和殿的時候,大羣的禁軍與逡滦l正從坍塌的端門衝出,在驅逐着皇城外的那些圍觀人羣。
無論是朝廷官員,還是江湖武修,全都趕走。
一杏^戰之人都不敢停留,須臾間就做鳥獸散。
這些禁軍極其霸道,江湖武修只要稍稍停留片刻,就是一片箭雨灑了過來。
那些朝廷官員往宮門裏面多看一眼,就有人拿着廷杖與鐵鞭,毫不留情的揮打驅趕。
朝廷與天子拿無相神宗與李長生沒辦法,對他們卻毫不客氣。
“看什麼看?所有閒雜人等都給我滾!”
“李越三,你再在房頂上試一試?你不是號稱八腳蜘蛛嗎?信不信我把你的蜘蛛腿全部撕下來?”
“所有官員,都各回本衙辦公!午時之前,不可擅自行動,不可私自議論,否則以失儀,不敬,妖言之罪論處!”
“禮部與鴻臚寺的人隨我來,無相神宗宗主今日朝見天子。遵照太祖《大寧集禮》,一品神宗之主位同親王!我等身爲禮官,不可怠慢。”
“陛下有旨!自陛下繼位以來,皇城防護鬆懈已久,今日陛下特意借無相宗主之手試之,警誡大內直殿監與禁軍諸部,城中百姓都勿需驚慌。”
“我與你們說,爾等走了之後可別亂嚼舌根!否則朝廷王法,專爲汝等而設!”
一薪湫藁艔埍继又H,都搖頭不已。
都覺這朝廷與天子簡直無恥已極。
那宮門全都粉碎塌掉了,宮中大內的幾個一品天榜也都重傷,就連天子本人,方纔與李長生交手之後似乎也傷勢不輕。
——這居然是天子爲強化宮防,特意請無相宗主闖宮?
他們以爲這樣就能塞住天下悠悠锌趩幔�
這簡直是掩耳盜鈴!
地面的紛紛擾擾,卻沒影響到空中。
那些禁軍與逡滦l,對於懸浮於空的十幾名天榜人物都視而不見,任之由之。
懸立虛空中的‘無法無天’司無法,同樣對下面的禁軍與逡滦l都毫不在意。
“這真不像是李長生。”
她遙望着宮廷深處,神色驚疑不定;“我昔日曾見過李長生幾面,此人雖是世間罕見的人傑,卻深藏若虛,大智若愚。難以想象,此人今日會如此鋒芒畢露——”
司無法印象當中的無相宗主,不但腹黑,而且苟的很。
立於附近的王東天揹負着手,不以爲意:“應當是神妄劍的緣故吧?我聽說過這口劍的神威,據說是源自於無相宗的‘無相聖傳’,能夠將任何功體拔升幾個境界,還能模擬任何天規道律,或是將之強化。這劍強是強了,代價卻是使用者會目中無人,狂妄自大。”
所謂無相,真如實相也,也叫真如妙道,是天地之根源,世界萬有之本體,也是萬法之宗,九竅之主,生死之本,所以能擬化萬法。
“不可能!”司無法搖着頭,神色不解:“李長生以往也不是沒用過神妄劍。你是沒見過他這人,其道心之堅固,可能天下無二!他會被神妄劍影響,卻不會被影響太多。”
“哦?”
王東天不由陷入凝思:“那我可能猜到了一些,大體是兩個緣由,一個是逆鱗,龍有逆鱗,鳳有虛頸,觸之必死,應是朝廷的某些作爲,觸及到了他的底線,侵犯到了無相神宗的根基。二是威懾,威懾天下,示之以強。”
“示之以強?”司無法若有所思。
“司無法你未經營勢力,所以不懂。”王東天笑了笑:“往日裏天下太平,無相神宗自然需收斂鋒芒,韜光養晦,以免被各方針對;如今天下亂象已顯,極東冰城的大軍西來,登陸在即,無相神宗就需反過來示之以強,讓天下各方勢力不敢侵犯,避免不必要的衝突與折損。”
他隨後卻萬分感慨的看着宮殿深處:“不過這位的威勢,實是過於驚人。僅僅一劍吶!建元帝的天子劍與九龍神天守何等神威?皇道祕法聚集數十萬將士的氣血精元,便是那些隱世不出的超品遇上,也需退避三舍。
你我二人,恐怕也非是建元帝十合之敵,他現在卻接不住李長生一劍。今日這一戰,必當震撼天下,這位無相宗主,纔是真正的天下第一人——”
“剛好剋制而已,李長生很強,卻還沒有強到壓制超品的程度。只是他的平衡之道,完克建元帝的一應功體。無論是他的天子劍,還是九龍神天守,抑或是那皇道祕法,在李長生面前都不堪一擊。”
司無法眯着眼,目光冷厲:“倒是那建元帝,真不可小視。數年前,我聽說這位斬殺赤龍,自絕大寧龍脈時,只覺這位行事荒唐無稽,已經昏了頭。
如今看來,卻是大謬不然。沒想到他竟已踏入一品,還篡奪了鐵山秦家的‘歸一’,楚家的‘萬象’!其行事頗有章法,一身偉力已經勝過了大寧太祖許多。他現在缺的只是時間,只需將這些力量稍加整合,融煉爲一,這天下間何人是他對手?”
建元帝有這樣的修爲,這樣的力量,大可在其退位之前,爲大寧再造一份龍脈。
‘玄黃始帝’之後的歷代君主,大多短壽。
建元帝本該接近暮年。
可這位既有了一品修爲,那至少還可活百餘載——
是故大寧龍脈碎斷,國邊s遠未到勢衰之刻,反倒會在這百餘年間,升騰到極致。
“我聽說過數十年前,有一位高明術師占卜大寧國撸粝伦徰裕朗乔爻茫丈魃健Uf來也巧,霸武王的墓地,恰是望安城西,西山坡下。她的冥婚夫婿,恰是京西楚家最後的血脈楚錚。或許這讖言,就應在建元帝身上。”
王東天笑了笑,目含譏誚:“這位陛下圖稚醮蟀。贿^無需過於擔憂。你不見今日各大神宗,至今都不見人影,對今日宮城之變,未加干涉?還有那儒宗遲遲不至,對李長生闖宮之舉,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司無法神色瞭然。
數萬載以來,各大神宗與神州皇朝相互制衡,即便是在亂世當中,也休想一家獨大。
更有那將天下文人與世家門閥捏合在一起的‘儒宗’。
他們掌控地方,不但有着抗衡諸宗之力,也在制約着歷代天子。
然而今日,這些力量都未出現。
背後的緣由,豈不令人深思?
……
政和殿內,李長生雖收斂起了劍氣殺機,可此間的氣氛,仍是冷凝如冰。
當李長生走入殿中,就一個揮袖,招引御階之前的土石,凝聚出了一個太師椅,隨後大喇喇的在椅上坐了下來。
隨在後面進來的幾位朝廷一品高官見狀,都不以爲意,不置一詞。
遵照大寧太祖制定的禮法,各大神宗之主位同親王。
無相神宗又是天下神宗之首,李長生的地位,勢必要高過其他幾人半格。
所以真計較起來,這位今日叩宮,強闖禁城,也沒什麼不對。
在大寧太祖的典誥中,各大神宗之主本就有隨時進見天子之權。
何況眼下也不是論禮法的時候。
朝廷力不如人,此時與李長生談什麼大寧禮法,朝廷規制,豈非是自取其辱?
李長生這次卻沒刻意用量天劍,將御座上的建元帝拉平到與自己同樣的高度。
此戰之後,這位天子哪有資格在高處看他?
放眼整個天下,也沒幾個人能夠對他俯視。
李長生神色釋然,面含笑意:“原來是宮人內監擅作主張,那麼陛下準備如何處置?”
御座上的建元帝氣度雍容,神態自若,除了臉色有點蒼白之外,幾乎看不出什麼異常:“那麼宗主以爲,此人該當如何處置?朕這裏代他求個情。
宗大伴執掌大內直殿監數十年,期間爲朕抵擋化解了不下二十次的刺殺,更親手斬殺血榜魔頭三十餘位,還誅殺了不少禍亂人世的妖魔,功勳赫赫。今日想必是見朕疲憊,一心護主所致,還請宗主見諒則個。”
奔逸絕塵宗千流微微動容,他一言不發,朝着建元帝深深拜服。
李長生心裏不禁再次心生感慨。
不愧是建元——
大寧太祖與太宗之後的雄主。
自己是遇到對手了。
他有點後悔,剛纔沒有一指誅了此人。
然而當世五大神宗,十七家二品宗派,世閥儒宗的態度,都不可不顧。
天下未亂,無相神宗就不可輕啓亂源,否則必使萬民生怨,遭天下反噬。
那個時候,無相神宗即便有木劍仙護持,也難免滅亡命摺�
這是獲罪於天,無所兑病�
建元帝斬殺九條赤龍,自斷龍脈,何嘗不是一種要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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