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开荒
“看來你這瓶酒是用不上了。”左青雲看着隆衡,心裏是說不出的舒爽。
他笑着將旁邊的酒瓶拿起,給自己又斟了一杯酒。
“你手下還有沒有合適的人選?沒有的話,可以到西岸叫人。還有六刻鐘時間,船劃得快一點還是趕得及的。”
隆衡眼神冰冷,殺意暗藏的掃了他一眼。隨後他就看向擂臺:“衡武,你上去!”
左青雲的瞳孔一張,將手中的酒杯重重拍在了桌面。
“隆衡,你沒聽清楚我說的話?今日登擂之人,修爲絕不可超出九品!”
隆衡身邊那位叫衡武的侍衛,修爲至少都是八品上。
隆衡則微微一哂,他將腰間的劍拔出了半寸,隨後一股寒氣瀰漫酒樓,就連樓梯口處,也開始結冰。
“我聽清楚了,那又如何?此子的性命,我必欲取之。”
如能順順當當宰了楚希聲,那麼給你點臉面何妨?
如果不能,掀桌便是。
左青雲的臉上,頓時閃現過一層青氣。他將手中的酒瓶,往窗外砸出。
下方的地面瞬時‘嘭’的一聲響,大量的白瓷碎片與酒水四面濺射。
“兒郎們都給我聽着,今日修爲九品以上敢登臺的,殺無赦!”
他抬起頭,與站在窗旁的隆衡隔桌對視,兩人的目光交鋒,似能迸射火花。
左青雲的雙手因溫度驟降的緣故,漸漸發白。
他卻毫無畏意。
這是南街廟市,只能守他的規矩!
隆衡則開始拔劍,劍身從鞘中一寸寸的抽出。
那劍每多拔出一寸,酒樓內的溫度就降低數分。
就在隆衡的劍,即將全數拔出之際,遠處忽然傳來了一聲豪放的笑聲:“隆大公子果非常理能揣度,鐵某萬沒想到,在火骨窟那一出之後,你竟還敢過江!”
擂臺上的楚希聲眉眼微揚,聽出這聲音,正是來自於鐵笑生!
隨着這聲音,一個渾身鐵甲的雄壯身影驀然如流星般越空而來,猛地砸入到了酒樓內。
二人在樓中交手,聲如雷震。僅僅三個回合,就掀起了無儔的氣罡,將整個酒樓的樓頂都差點掀翻。
左青雲也在兩個貼身侍衛的護持下,從酒樓裏面跑了出來,他灰頭土臉,口裏‘呸呸’的吐着灰塵。
“鐵笑生,我入你仙人!什麼地方不好打,偏要在南街廟市?”
就在左青雲語落之際,他身後整個酒樓都轟然塌下。
不過那些木板木樑還在下墜的途中,就被凍結於寒冰之內,隆衡的身影,也從樓內穿空飛出。
他衣袂飄舞,長劍下指,面色沉重。而就在下一瞬,一身鐵甲的鐵笑生,也從樓內轟撞而出。
二人在空中交手,隆衡劍影綿密,守得滴水不漏,偶爾劍光爆發,就宛如躍起的毒蛇,陰譎難測。
鐵笑生則是揮動着一把重劍,勢大力沉,剛猛無儔,他看似大開大闔,劍法粗狂,卻自有法度在其中,門戶森嚴,穩如磐石,而他的重劍每一次揮動,都可將隆衡的劍砸得震顫不休。
楚希聲沒法在擂臺上待下去,只因隆衡的劍寒正在不斷的擴張,地面的薄冰擴張到周圍二十丈方圓,囊括了十分之一個廟街黑市。
鐵笑生的刀罡遠遠揮斥過來,也危險之極,人稍稍挨擦,就得飛出數十餘丈,筋骨斷折。
這擂臺下的卸嗳肆t,也早就狐奔鼠竄,四面奔逃了。
楚希聲從擂臺上跳下來,就見陸亂離與楚芸芸躲在遠處一面堅固的石碑後面,朝他招手。
楚希聲劍眉一揚,大步走了過去。
“沒想到你這都能嬴。”陸亂離萬分驚奇的看着他:“早知道我就拿點銀子投注了,好歹能賺點零花錢。”
楚芸芸神色微動,心生惋惜。
當時她全神貫注,都在觀察着擂臺內外,確保楚希聲的安全,卻是忘了投注這一節。
此時她有千言萬語想要對楚希聲說。
楚希聲在擂臺上的表現,簡直不堪入目。
無論是‘空穴來風’與‘風雷交加’兩式祕招圖騰,還是他覺醒的‘純陽’之體,都用得不對,身法更僵硬呆板,未能活用。
理論來說,楚希聲只要完全掌握了這些,此時哪怕與八品下階位的高手正面對戰,也可不落下風。
不過陸亂離就在旁邊站着,楚芸芸只能將這些話押後再提。
她默默的從身上撕下了一塊布條,當成繃帶爲楚希聲纏住右手。
方纔所有人都只看到楚希聲兩招斬殺衡畏,卻不知楚希聲的手,也被那把符文劍的反震之力震傷。
第56章 規矩
楚芸芸的繃帶綁的極緊,楚希聲疼的齜牙咧嘴。
不過這繃帶一綁上,楚希聲就感覺不到手臂裏面的隱痛了。
原本酸脹無力的右手,又能夠發力了。
“你的臂肌有暗傷,臂骨也震裂了。”楚芸芸抬目看了一眼楚希聲:“回去後得修養幾天,不能與人動手。”
這都是楚希聲修爲低弱的緣故。
他覺醒了幾種強大的血脈天賦,可養元功僅僅二重,肉身過於脆弱。
楚希聲沒怎麼在意,他躲入石碑後,就一直在窺望着鐵笑生與隆衡兩人的戰況。
隆衡看似居於下風,不過鐵笑生身穿重甲,每一招都勢沉力猛,體力真元的消耗明顯大過隆衡。
這讓楚希聲略生憂意。
陸亂離把她的小腦袋,湊在楚希聲下面看:“嘖嘖,鐵笑生修的功體,果然是‘重甲門’的‘混元鐵甲功’,聽說這門功法很神奇,他身上穿的鐵甲越厚越重越強,他的力量也就越大,身形也越敏捷,且耐力十足。
還有,我剛纔看到他那尊鐵甲,刻錄着專用於‘輕身’,‘飛行’的丹符玉籙,隆衡想要將他誘至空中,消耗他的體力,怕是打錯了算盤。”
陸亂離說到這裏,又發出了一聲感慨:“這兩人都挺厲害的,雖然他們的真元修爲只有六品上,戰力卻都已入了五品。”
楚芸芸不由定目看了陸亂離一眼。
此女之言,頗有見地。
“我只是奇怪。”
此時陸亂離語音一頓,她語含疑惑:“一個月前,隆衡之所以能重創鐵笑生,是因鐵旗幫出了內鬼,臨戰之前偷了鐵笑生的鐵甲。他的實力,其實是稍遜鐵笑生半籌的。
隆衡明知自己不是鐵笑生的對手,爲何還敢過江,來古市集尋你的麻煩,這豈非是自蹈死地?我敢打賭,現在鐵旗幫的人,一定已裏三層,外三層的將古市集圍住了。”
楚希聲劍眉微皺。
這正是他擔憂的原因之一。
傳聞中的隆大公子,狠毒狡詐,智計多端,豈會做出這等不智之事?
就在此時,一個聲音插入進來:“姑娘好見地!”
楚希聲側目回望,就見那位左衙內搖着摺扇走了過來。
他不知何時又換了一套衣服,頭髮也清理過了,又恢復了先前的從容瀟灑。
“我也奇怪這條冰蛇,爲何敢在這時候跑到南街廟市生事。這傢伙可能是被逼急了,鐵血浮屠鐵狂人不動如山,斷了隆家一整個月的河撸〖业呢洍QY面現在堆積了不知多少貨,每天損失的銀錢至少千兩。”
此時恰有一道碎散的刀罡從遠處橫掃過來。
左青雲姿態閒雅,一動不動。旁邊那位穿着斗篷的女子則抽劍一斬,將那刀罡斬得粉碎。
楚希聲的眉眼微揚,語含感激的拱手一禮:“楚某謝左衙內迴護之恩。”
“好說!”
左青雲哈哈大笑,走過來將楚希聲扶起:“我倒也不是特意想要救你,只是見不得那姓隆的在我南街廟市裏猖狂。”
他斜目看了看空中激戰的兩個身影,眼角微抽了抽,就視如不見的將摺扇往涼亭方向指了指:“何況今日小兄弟可是給我賺了一大筆銀錢,那邊押注的金額,足足有一萬七千兩魔銀。
扣去賠付的銀錢,還有被上面兩個混賬打碎的七七八八,這一次就讓本衙內賺了七千三百兩。”
所以哪怕這擂臺被那兩人打得粉碎他也不心疼,石頭做的擂臺,才值幾個錢?
至於旁邊的酒樓與商鋪,不是他家的產業,自然也不用在意。
此時左衙內的身側,有一位紅衣中年將一疊銀票取出,雙手奉至楚希聲身前:“三場生死擂一共一百二十兩魔銀,勝者還可從賭注中抽水一成,共是八百五十兩,請楚公子笑納。”
“這~”
楚希聲喫了一驚,他看着那疊銀票,又望了望左衙內,神色遲疑。
“拿着!”
左青雲將摺扇一收,語聲慨然:“左某一向以爲,沒有規矩,就不成方圓。南街廟市的規矩,誰都不能壞,小兄弟你也一樣。”
楚希聲對此人愈發佩服,他接過銀票後再次拱手:“衙內敞亮!”
左青雲聞言莞爾:“只是守着‘公道’二字而已,本衙內習文不成,習武不就,若連公道二字都沒有,如何能使麾下這麼多的英傑甘心效力。”
他隨後語聲一轉,眼含深意的看着楚希聲:“小兄弟,不知你可有興趣爲我多打幾場生死擂?如今我手中,就缺你這樣無敵於九品的好漢。”
楚希聲一愣,忖道這位真夠坦率的,好處一給,就出言招攬了。
他稍稍思忖,就乾脆的應道:“楚某正有此意!”
他是食髓知味,這生死擂一可賺錢,二可搏名,太招人喜歡了。
即便左青雲不出言招攬,他也會過來打上幾場生死擂,賺取名望與錢財,所以何需遲疑?
就在他語落之際,旁邊的陸亂離與楚芸芸,都面色微變。
陸亂離忖道這傢伙傻啊,‘生死擂’是刀口上舔血的營生。
楚希聲在九品中確實很強,可這世間強過他的天才比比皆是,多如繁星。
他哪怕遇到一個,就會把性命送在臺上。
安安穩穩的修行不行?
他明明前途無量,卻偏要把脖子送到別人刀下。
楚芸芸則是柳眉蹙了蹙,就又恢復如常。
楚希聲是男人,也不是孩子了。
且他們武修要攀登巔峯之境,正需在生死間的大恐怖中磨礪心境。
左青雲眼神微亮,拍了拍楚希聲的肩膀:“爽快!楚小弟放心,左某定不會虧待你,你與隆家的恩怨,左某給你扛下了。”
也就在這刻,遠處傳來了一陣轟鳴聲響。
那是隆衡的身影,被鐵笑生一劍轟落地面。
他半跪在地,將鐵笑生的劍力傳導到周圍地面,腳下頓時寸寸塌陷,出現了一個半丈方圓的深坑。
鐵笑生則不依不饒,他揮舞巨劍,似如流星般轟砸在隆衡的上方。
隆衡不得不再次後退,撞碎後方的一座青瓦房,他的口中也溢出了一抹血痕。
“你是不是很奇怪,駐守於西岸的天平軍,還有那位天平軍的遊擊將軍,爲何沒有現身?”
鐵笑生如影隨形,語含哂意:“你隆衡一肚子算計,可我那弟弟的智計,也不遜於你——”
他的重劍肆意揮斬,每一次斬擊,都令隆衡脣角的血痕更加鮮豔。
就在此時,鐵笑生微微蹙眉,往側旁看了過去。
就在他們南面方向,足足三十名紅衣大漢各自手持着碩大的弩弓,遙指着他們兩人。
那是整整三十把軍用符文重弩!
鐵笑生與隆衡兩人都變了臉色,紛紛尋找掩體閃避。
“左青雲,你腦子裏面都是屎!”
就在鐵笑生叫罵的時候,那三十把符文重弩同時激發,三十杆狼牙鐵箭勢如破竹的洞穿前方一切的牆體木料,轟射至鐵笑生與隆衡二人的身前。
遠處左青雲的脣角,卻微微上揚。
誰都別想壞了他的規矩,無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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