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开荒
殿內的諸位大長老面面相覷,面色凝冷。
救助木劍仙的回報確實很大,他們卻更不願自家的血睚聖傳,身蹈險境。
御堂大長老燕歸來抬頭看着李長生繪製的那些圖,隨後皺起了眉頭:“宗主你這圖不全,是不是疏忽畫漏了?”
“全了才奇怪。”李長生不滿的一聲輕哼:“我在祕境之外,豈能一窺全貌?”
否則他何必冒險,直接與木劍仙的神念接觸?
燕歸來忖道也對。
他失望不已。
這些字與九副圖本就只有完整劍招的九分之一,李長生又沒能繪出其中真意,遠不足以推演這式劍招的完整面貌。
他自信對武學的悟性,更在李長生之上。
自己做不到的事,其他人也一定做不到,李長生也不行。
“要解決此事也簡單,宗主大可告知楚希聲,令他放棄參研劍招的後續部分。”
“辦不到。”李長生還是一臉嚴肅,綠豆大的眼略有些心虛的側開視線:“我已將那位的第二元神驚動,祂已對我嚴防死守。現在別說是我,任何人都別想往裏面送入一器一物,一音一字。”
他發現整個道一殿內的溫度,似乎又沉冷了數分。
包括藏經閣大長老王白眉在內,所有人都用凌厲如刀的目光朝他掃了過來。
原來眼下的危機,都源於這位宗主的輕舉妄動。
……
二十八天之後,參天樹前。
楚希聲正在扇動着翅膀,研究着這株巨樹的表皮紋理。
參天樹也是一株血松。
它額外的巨大,高約三百多丈,樹幹需要三百人才可合抱。
如果隔着十幾裏遠遠遙觀,參天樹的樹冠,像是一座山一樣龐大宏偉。
參天樹的表皮有着一條條縱橫交錯的皺褶與溝壑。
這些皺褶與溝壑粗看起來毫無異樣,與正常的樹皮沒什麼不同。
否則不至於持續一萬年,都沒人發現參天樹的玄機。
唯有秦沐歌在時之祕境橫掃無敵,沒有對手,在祕境裏面閒的發慌。
她百無聊賴,開始研究參天樹,想要知道這樹爲何能長得如此高大,且能吸聚祕境當中一半的木靈之力。
秦沐歌當時遍覽全樹,才發現這株樹的表皮紋理其實另有玄機,裏面藏着九副真意圖。
就是這株參天樹,促使秦沐歌開始研究祕境中九處異常的地域。
參天樹的表皮面積額外巨大,即便秦沐歌也用了將近三天時間,纔將九副真意圖辨析出來。
可惜的是她未能參研到真意圖的根本奧義,沒法將其中內蘊的真意繪於圖畫。
所以楚希聲還是得自己一幅幅圖去看,去揣摩,參研。
不過他有楚芸芸的圖畫爲基礎,僅僅半日,就將這真意圖看的差不多了。
隨後楚希聲就凝着眉頭,拿着他的金風玉露刀不斷的揮舞比劃。
他的動作卻異常的彆扭,七顛八倒,雜亂無章。
舟良臣在旁邊看了眼就覺不適,當即側開了頭:“看來主上還是沒能悟得這招劍式的玄要。”
楚希聲的刀,並非是胡亂揮舞,內中蘊藏高深的玄意。
極其的複雜,極其的凌亂,舟良臣只看了一個呼吸就感覺頭昏眼花。
所以他很佩服,楚希聲不但能參研出這圖中的劍勢與玄意,居然還能夠用出來。
換成是他,即便能用出來,也必定因這招雜亂劍式,擾亂體內的經絡五臟六腑,受傷不輕。
白小昭則是看都不敢看一眼,她目光注視着別處,眼含享受的啃着一顆足有三個拳頭大小的松子。
這是取自於參天樹的果實,比之前她喫的松子還要更好喫。
一顆就可相當於她平時吞吸十五六天的日月精華。
白小昭忖道怪不得每次無相神宗開啓祕境,北方‘萬妖山’都爲那一百個偷渡名額,擠得頭破血流。
如果他們在裏面,能夠每天都喫參天樹的松子,那麼這一個月就相當於他們十五年的修行之功。
對妖族來說,這雖然比不得六十年一次的帝流漿,卻也不無小補了。
可惜,白小昭沒有空間法器,沒法把參天樹的松子帶出去。
她一邊啃,一邊含糊不清的說道:“其實我覺得兄長這招還是有用的,他只要把這一式劍招舞一舞,保證對方都會頭暈眼花不戰自敗。”
楚希聲不由驚奇的看了白小昭一眼。
這小貂兒長大了啊,居然會調侃兄長了。
楚希聲在白小昭的頭頂狠狠一敲,隨後收刀入鞘。
“這一式劍招還是不完整,我們去黑海看看。”
這將近一個月時間,他們已經去了雷震谷,去了風血窟,去了金銀山,也去了鐵石山與龍焰山。
幾乎每一處所在,都有九幅圖。
雷震谷是每日天空黑雨落下的時候,天空中炸開的閃電紋路。
——誰能想到空中的閃電雷霆,居然也藏着劍招殘圖?
金銀山是金銀兩條礦脈在地下縱橫交錯,形成的其它圖案。
鐵石山則是遍佈山體上下的九座石碑——這也是九個地點,最引人疑竇的所在。
龍焰山則是一片滔天火海中央的九座赤紅劍碑。
尋常的六品武修,一靠近龍焰山的核心地帶,身軀就被融化成渣,更何況是參研這九座劍碑?
楚希聲是靠着他與白小昭的馭風之能,又以神風明鏡刀,將其中一部分焰力反射,才勉強看了這些劍碑的全貌。
風血窟又不相同,這座窟洞本身錯綜複雜的通道,就是一副圖。
楚希聲在風血窟花的時間最多,裏面的通道錯綜複雜,彷彿是一座巨大的迷宮。
楚希聲必須將整座地下迷宮走了個遍,才把整個迷宮圖案都瞭然於胸。
還有幾個魔修藏身在裏面沒有離開,與他們捉了將近兩天時間的迷藏。
現在就只剩下了玄武冰山與黑海。
玄武冰山的危險僅遜於火頭山,黑海則面積廣闊。
昔日秦沐歌在黑海找了十幾天,都沒能尋到黑海的真意圖藏於何處。
也可能沒有——
不過楚希聲還是得去看看究竟。
九爲數之極,目前楚希聲在其它地點尋到的所有真意圖,都是九副,這絕非巧合。
楚希聲對這式劍招越來越好奇了。
他想看完整的劍招,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誒?”白小昭聞言一陣輕咦,語聲很不情願:“這就走?就不在這裏呆上幾天休息休息?”
她知道楚希聲急於掌握這招劍術的全貌,所以嘴裏雖在抱怨,卻動作利落的從行李袋裏拿出了幾件衣服,去採摘血鬆鬆子。
白小昭想要帶上幾大包在路上喫。
舟良臣也聳了聳肩,開始收拾行李。
就在此時,坐在參天樹頂的冷剎那,也手託着冰棺從上面躍了下來,落在距離他們三十丈的所在。
楚希聲望見此人,就眉頭大皺,心裏像是喫了蒼蠅一樣噁心。
在這一個月當中他也嘗試過甩開此人,卻都未能成功。
這個‘剎那劍’冷剎那哪怕是手託着方不圓的冰棺,速度都要快過他們的極限。
哪怕是在地形複雜的風血窟,楚希聲也仍未能將之甩開。
主要是舟良成拖了後腿,他的身法速度,又比楚希聲與白小昭弱了不少。
而木桶的容水量從來都是由短板來決定,楚希聲亦無可奈何。
如果換成別人,楚希聲直接就一刀‘無極斬’宰了此人。
可冷剎那終究是他的同門,雖有殺死方不圓的嫌疑,卻未經證實,楚希聲不好動手。
“冷師兄。”
楚希聲神色冷冽淡漠,眸光凌厲如刀:“你要證明清白,不止是一種方法,何必非得跟着我?師兄你這樣做就不擔心把我惹怒,不願給你作證?”
“我相信師弟的人品!”
冷剎那神色平靜,他手按着劍,氣機凌厲的與楚希聲對視。
兩人的視線都像是刀槍劍戟,交匯處似能爆出火花。
冷剎那在對視中敗北,他有些不自然的側目,看向楚希聲腰間的刀:“我看剛纔師弟使用的殘招,已經初成氣象,似乎是與時序有關?無論金木火土,還是風雷與死亡,都是與時序息息相關。
不過讓我奇怪的是,它似乎不是爲傷敵而創的劍招?我也不建議你再練下去,這式劍招會傷及你的五臟六腑。”
楚希聲眉梢微揚:“師兄就不覺得,你管得太寬?”
這個冷剎那悟性了得。
此人僅僅只看他練了幾次殘招,就已窺知其要。
如果沒有‘萬古千秋之血’,他現在已經練劍練到內傷。
冷剎那的脣角微不可查的抽了抽,眼眸深處也閃過了一絲無奈。
他隨後一聲冷哼:“師弟一意孤行,別人自然管不着。不過我有一言提醒你,我感應到這天地間,似乎有未知的存在盯上你了,它們很危險!”
楚希聲狀似不在意的一笑,心裏卻微微一沉。
這個姓冷的有着極強的感知力!不遜於他。
楚希聲早就感應到那三個隱於歲月光陰中的危險生靈。
昔日的秦沐歌,也同樣察覺到了它們的存在。
它們正在窺視着他,飽懷殺機。
與此同時,楚希聲對冷剎那的懷疑更增。
到底是什麼人能當着冷剎那的面,將方不圓殺死?
區區六十里,對於冷剎那來說,真是不可跨越的距離?
……
‘黑海’在‘參天樹’的西南側,距離參天樹大概七百里。
三人即便在保持真元量不減分毫的情況下奔行,也只需一天左右的時間就可趕至。
楚希聲卻沒有急於趕路,而是一路慢慢悠悠的往黑海趕過去。
畢竟他除了取得這份要命的‘仙緣’之外,還得在裏面尋覓他突破六品下的祕藥主材‘神陽花’與‘玄陰草’。
總不能耽擱到祕境一年之期結束,再突破到六品?
何況那三個與時序有關的生靈挺棘手的,刺得他心靈中隱隱發疼。
楚希聲希望在危險到來之前,儘可能的突破到六品。
如果時間趕不及,就直接使用血元點來提升。
只要不是用血元點代替祕藥,隱患應該不大。
即便以後出了問題,這點問題也不足以致命。
不過事與願違,這一個月以來,楚希聲都沒尋到‘神陽花’與‘玄陰草’的蹤跡。
楚希聲倒也不急。
在秦沐歌給的地圖中,黑海附近就有一處隱祕所在,內藏着大量的‘神陽花’與‘玄陰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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