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开荒
“看着吧,這傢伙妄自尊大,必定要喫苦頭不可。”
臺上的神燕刀李秀長則是不怒反笑,語含深意:“聽說楚兄已經定了船,辰時末就要出發?你對自己的武道,真是自信到了極點。”
他說完這句,臺下又是一陣大譁。那些酒樓裏面的議論聲匯聚在一起,宛如雷震。
許多人都是首次得知楚希聲定船一事。
楚希聲定於辰時末出發,也就說這位竟打算在一個時辰內,就解決京城這三位超天驕級的少年刀客。
他們中的許多人,先前就覺楚希聲猖狂,現在就更是震驚不已。
“我確實包了船。”
楚希聲微一頷首,神色坦然:“不過船出發的時間其實沒定死,楚某啓程之期能否延後,就得看李兄你的刀,到了什麼樣的水準。”
他從未見過李秀長的武道。
不過那些賭館送來的各種消息情報,卻詳備之至。
如果說王命的強處是在爆發力,那麼李秀長的強處就是即戰力。
王命像是一座矮山,可如果你靠得近了,想要翻過去,卻會發現這矮山越來越高。
李秀長卻從始至終就是一座高山,無比堅實,挺拔險峻,巍然不拔,高不可攀的屹立在那裏。
這是目前京城三把刀中,最強的一位。
他之所以沒有像司黃泉那樣,名列青雲總榜。不是輸在實力,而是輸在資質。
“希望楚兄今日能順利成行——”
李秀長嘿然一笑,朝着旁邊的東天會魏飛龍抱拳環揖,深深一禮:“魏樓主,勞您爲我二人監戰主持。”
他已迫不及待,要與楚希聲一戰。
李秀長此生,從未有過像今日這樣的迫切感,想要將楚希聲從‘神秀十傑刀’中扯下,粉碎他的自信與狂傲。
魏飛龍聞言一笑,袍袖一拂:“無需多禮!你們四人都前程遠大。今日你等之戰,說不定會是未來江湖上的一段佳話,魏某能爲你等主持見證,也是一段緣法。”
今日的這場少年刀客之爭,他是越看越有意思。
望安城內自從霸武王橫死之後,許久都沒這麼有意思的事情了。
他屈指一彈,又是一枚銅錢飛空而起。
“還是之前的原話,懶得讓你們籤生死契了,不過你等如敢違了打擂的規矩,東天會一定會對你們追究到底!”
那銅錢飛至二十丈高處,開始緩緩下墜。
這小小的一枚銅錢,不但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也令他們的呼吸都爲之一滯。
“叮!”
那銅錢跌落,發出了清脆的叮噹聲響。
李秀長卻在銅錢觸地,聲音還未傳入他耳內的時候,就已經出刀。
“嗆!”
他的刀如影似幻,在許多人的眼中帶起了片片殘影;李秀長的身法,也是迅如靈貓。
兩人之間的那一丈距離,就彷彿不存在。
李秀長僅僅一瞬,就已踏步到了出刀的最佳位置。
也就在這刻,李秀長望見前方數十上百的風刃與雷矛,在楚希聲的身周生成,且如狂風暴雨般的轟砸過來。
——這是拿風馭電之手!
李秀長的瞳孔微微一凝。
《天機武譜》發佈‘神秀十傑刀’排名的時候,記敘過楚希聲的戰績。
此人曾以拿風馭電之能,操御風刀雷霆,壓制秀水郡的數千郡軍。
沒想到這傢伙,竟敢將這拿風馭電之能,用在擂臺上!用在與他的對決中,真是猖狂到沒了邊際!
這種能力,用於壓制那些羸弱不堪的地方郡軍也就罷了,用在同一層次的對手身上,簡直就是找死!
李秀長的刀光揮動,竟是一瞬數刀,帶出了一條條玄異軌跡,頃刻間就將前方十數風刀全數斬碎。
此時他的臉色卻微微一變。
只因那風刀上斬擊過來的力量,遠遠超出他的意料。
它們單獨一枚不算什麼,李秀長輕而易舉就可將之絞碎。
可當這十幾枚風刀接二連三,前赴後繼的持續轟擊,卻使得李秀長的刀勢爲之一窒。
那些雷霆長矛則更快一線,已經轟至李秀長的面前。
更讓人心驚的,卻是楚希聲按着巽風震雷刀的手。
他因駕馭風雷之故沒有拔刀,此時卻是蓄勢待發。
那刀意遙鎖過來,越來越凌厲,越來越強大,越來越厚重。
李秀長的心緒不由爲之一沉。
此人到底是擁有什麼血脈天賦?他的‘拿風馭電’爲何能如此強大?
旁邊的東天會魏飛龍,則是眉梢一揚,眼現驚意。
楚希聲強的不僅是血脈天賦,還有他的武道真意!
這分明是六階的‘風雷武意’。
——在修爲八品的刀客中,可是極其少見!
“斬!”
李秀長驀然一聲大喝。
他手中的直刀爆發出一片瘋狂的刀光,彷彿是數十隻飛燕交錯迴旋。
在頃刻間將那風刃與雷霆都全數絞碎!
也就在這時候,他聽見‘嗆’的一聲銳響。
楚希聲終於在這刻拔刀!
——拔刀式·空穴來風!
他的巽風震雷刀,就如清晨時分的一抹晨光,輕而易舉的從李秀長編織的刀幕中穿過,在頃刻間閃耀至李秀長的眼前,幾乎一刀破入他的眉心。
李秀長則心如止水。
楚希聲在這個時候出刀發難,顯然是準備在他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時候一刀決勝!
哪有這麼容易!
李秀長在霎那間完成一個呼吸,一身體力立時恢復了小半。
他手中直刀橫斬,準備將眼前的刀光盪開。
只是在雙方刀鋒交錯之刻,李秀長的瞳孔就微微一收。
楚希聲的刀力,比他預料的更加沉重,而且要沉很多!
李秀長無法置信。
這傢伙僅僅八品上的修爲,怎麼會有這麼強大的力量?
鏘!
隨着二人刀鋒上一團火花爆開,李秀長的身軀,竟在楚希聲的斬擊下滑退十丈。
李秀長整個人竟被砸到身形失衡,踉蹌後退。
楚希聲則不依不饒,如影隨形。
他駕馭的雷霆長矛與風刀,也接二連三,朝着前方轟斬。
楚希聲本人將巽風震雷刀一分爲二,身影與刀光都帶起了片片殘影。
楚希聲揮出的每一刀,就彷彿是從天上劈落襲來的雷霆,看起來毫無規則,卻刀光璀璨,羚羊掛角,玄之又玄。
李秀長只能不斷的後退,窮盡一切可能的後退。
他不但要接楚希聲斬過來的刀光,還得應付那些雷矛風刀。
問題是楚希聲的每一刀,他都窮盡自己所有的精神與氣力抵擋,完全無力分心於其它。
——這分明是‘意武合一’!
這個修爲僅僅八品上的傢伙,已經能將其武道真意融入他的刀法,使之發生奇異的變化。
他應接不暇,乾脆將那些凌厲風刀,還有那些可將他軀體麻痹的雷霆長矛,都置之不理,專心應對楚希聲的刀勢。
鏘!鏘!鏘!
在這電光火石間,兩人三次交手,三次碰刀時發出的金屬銳鳴,震盪着擂臺周圍所有人的耳膜,也揪緊了所有人的心。
李秀長的渾身上下,已迸射出數十朵血花。
這些風刀都犀利無比,幾乎每一枚,都破開了李秀長身上的六品內甲,入肉至少一寸,使得他身上飈射出數十條血泉。
李秀長面色微微青沉,眼神卻依然鎮定。
他身有‘玄武之血’的天賦,有着極其強大的恢復力。
這些許傷勢,只要等他緩過氣,輕易就可恢復過來。
問題是對方一刀刀勢如雷霆,不但不給他重整旗鼓的機會,反倒將他逼入到了更狼狽的境地。
李秀長此時不但腳步踉蹌不穩,就連體內的真元,也被楚希聲的刀力劈斬到近乎失序。
就在這個時候,楚希聲斬出了他的第五刀!
李秀長還是如之前那樣揮刀抵禦。
只是在揮刀之刻,李秀長卻微一愣神。
他發現楚希聲的刀勢,與之前大不相同。
如果之前的四刀,是向他劈過來的雷霆;那麼這第五刀,就如迎面刮過來的風,同樣是一片寒光,卻給人不可捉摸之感,且難以盡窺其貌。
這一刀,如果僅僅只是融入了風之真意就罷了。
問題是李秀長,完全無法辨別對方刀光的真正方位。
他竟感覺楚希聲的刀無處不在——似乎是在往左砍,準備斬擊他的右肩,又似是而非;似乎又在往右刺,目標是他的心臟,卻又不太對勁。
又好像往上砍,斬擊他的眉心,卻文文莫莫,模棱兩可。
“白馬非馬?”
李秀長心緒一沉的同時,腳下重重地一踏,加速後退。
同時他的眼中現出靈光,正全力解析着眼前的一切。
楚希聲的刀,確實無痕無跡,難以捉摸。
不過這周圍的空氣,靈力,光影,甚至還有楚希聲自己斬出的刀罡,卻總有蛛絲馬跡可尋。
就在一瞬之後,李秀長終於捕捉到這一刀的真正蹤跡。
不過他的瞳孔,也在這刻猛地張開,完全失去了焦距。
他臉上的血色褪盡,灰白如紙。
“你輸了!”楚希聲的刀,此時竟已指住了李秀長的眉心,在他的額頭處破開了一線血痕。
他說話時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發現自己的手腕到小臂處,都已經結出了一層寒冰。
楚希聲不由語含感嘆:“閣下刀法不俗!”
那些賭館送來的情報無誤,此人也能做到意武融一了。
兩人再交手幾刀,他體內的氣血咿D就要受到寒力影響,這會極大的影響他的出手速度。
還有李秀長的這門靈眼天賦,也算比較剋制他的‘白馬非馬’了。
兩人如果再次交手,做生死之搏,楚希聲預計自己,怎麼都得三五十招才能將之拿下。
李秀長聽着楚希聲的讚歎,卻只覺諷刺。
——被楚希聲說是‘刀法不俗’的自己,卻只能在楚希聲的手中撐過五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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