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开荒
是他昨夜在夢境裏面練了一夜,花了整整五個時辰,將自身暴增的真元與身體素質完全掌握。
這高強度的練習,在楚希聲夢醒之後就反饋自身,讓他劇痛無比,一時沒能喫住勁。
不過這其中的究竟,是沒法與計錢錢道明的。
楚希聲又喝了一口豆漿。
他仔細眨巴了一下嘴,確定豆漿與油條無毒,就兩三口把豆漿一飲而盡,然後叼着一根油條往外走。
“走了!再晚的話就得失約,你看看這些人,都等不及了。”
此時客棧的門外也堵了許多人。
不過當楚希聲往外走,外面的那些江湖客,都自發的往兩旁讓開道路。
楚希聲暗暗感慨,這京城不但武德充沛,還賭風昌盛。
他一看這些人飽含期待,又含着幾分忐忑的神情,就知道他們中的絕大多數是下了賭注的。
還有人則是準備下注,先來客棧看他楚希聲的‘成色’。
楚希聲一邊喫着油條,一邊說話:“說到京城裏面的喫食,我聽說最出名的,還是‘天上宴’的驢肉火燒與驢肉湯。你我既然入了京,就不能不飽飽口福,錢錢你稍後去買上兩鍋驢肉湯,我們路上喫。”
武修喫飯,當然不能用碗來計算,而是用鍋。
“天上宴?天上宴在城東的東關大石橋,隔着好幾十裏呢,只怕趕不上船。”
計錢錢話一出口,就感覺不對。
自己一個從秀水郡過來的鄉野獵戶,怎麼對京城這麼熟悉?
她連忙補救道:“我昨晚打聽過京城有什麼小喫,天上宴的驢肉湯確實挺出名的,號稱‘天上的龍肉,地下的驢肉’。可那地方委實太遠,我又不認得路。要不堂主在京師多呆上一兩天,我們把望安城有名的小喫都喫個遍?”
計錢錢心裏暗暗自責。
往常她絕不會出這樣的漏子,不過剛纔面對楚希聲的時候。
她心裏不知爲何,完全沒生出防備,下意識的就脫口而出。
幸在楚希聲似沒在意,他點了點頭,就繼續往前走。
此時的楚希聲,看起來沒什麼異樣,眸子裏卻閃過了一抹異澤。
這個計錢錢似乎黑了一點,卻沒有黑透——
楚希聲暗暗心驚。
這女人到底是什麼來頭,什麼修爲,連十張‘近墨者黑神通卡’都搞不定?
十萬武道點,都快夠他買一張鐵狂人模板卡了。
楚希聲面上卻不動聲色,繼續往前走。
此時街道兩側的江湖客已越來越多,他們的聲音噪雜,有人在議論,有人在大聲喝罵。
“給我聽好了!東州來的雜碎,這京師腳下可不是你能猖狂的地方。”
“什麼東西,居然也配列席神秀十傑刀?”
“瘋刀王命與神燕刀李秀長是何等人物,豈是你能贏得了的?我勸你早點滾回家喝奶!”
“哈哈!你不是橫掃我們鼎州,很得意是麼?入了京師,你什麼都不是!”
不過也有人在給他壯威鼓氣。
“小子我看好你!誰說東州就不能出一個超天驕?”
“加把勁!老子可是在你身上押了二百兩,天機閣認定的堂堂神秀十傑,豈會輸給京城的那三把刀?”
“我頂你,早就看京城這些本地武修不順眼了,小瞧天下英雄。”
楚希聲都聽如不聞,視如不見,也不擔心自己的安全。
此時他的兩側,都站着二十幾個修爲高深的江湖客。
他們穿着各異,卻都神色戒備的關注着周圍的人羣。
昨夜吳媚娘與胡侃胡來兄弟,曾提及楚希聲進入河州的時候,京城裏的各大賭館與西碼頭的幾位擂主,就已各自派出高手,護衛他的安全,確保這場數萬武修參與的賭盤可以順利進行。
所以楚希聲昨夜睡得額外踏實。
至少在今日的約戰結束前,他不用擔心自己的安全。
當楚希聲來到西碼頭的擂市街,就望見前方道口站着一位五官清秀的白衣少年。
那正是瘋刀王命,他揚着脣角,笑容輕挑:“我寅時四刻就在這裏等了,楚兄讓我好期待。剛纔差點就忍耐不住,想要衝進你住的客棧,早點見到楚兄的刀道全貌。”
卯時四刻,也就是凌晨四點鐘的樣子。
楚希聲忖道對面這傢伙,竟在這街口等了他三個小時。
他脣角微抽:“閣下不愧瘋刀之稱,楚某佩服!”
這個瘋刀王命,確是帶着幾分瘋勁。
此時他視角餘光,注意到鐵修羅司黃泉,就立在旁邊的一座酒樓的頂層,居高臨下的俯望着他們。
不遠處還有胡侃胡來兩兄弟,正在朝他招手。
楚希聲朝着三人微一頷首示意,又把目光往其它方向掃望過去。
“王兄既然如此迫不及待,那我們現在就開始如何?你我速戰速決,免得大家久等。”
楚希聲的視線最終鎖住了不遠處,一座掛着‘東’字旗幟的高大石臺。
他朝着上方立着的一位青袍中年道:“晚輩楚希聲!能否借你們‘東天會’的擂臺一用,讓我與這位瘋刀切磋一場?”
東天會是河洛一帶,勢力極端強大的江湖勢力之一。
其會主王天東號稱‘東天王’,身列天榜,是天下有數的黑道巨擘。
這位能夠在天子腳下號稱天王,且能屹立數十年不倒,就可知其人是什麼樣的角色。
不過楚希聲想要借用這座石臺,只是看重這座石臺足夠高,周圍有諸多樓宇環繞,佈局就彷彿是西方的角鬥場。
他們在此處交手,可以讓更多的人看見。
臺上那位揹負着手的青袍中年有些意外。
他隨後眉梢一揚,灑然一笑:“有何不可?二位請上臺吧。魏某今日就破例給你們主持裁判,做個見證。”
換在往日,這位青袍中年對七八品武修之間的爭鬥提不起絲毫興趣。
不過臺下的這兩人,都是超天驕層次的天資,未來只要不死,至少都是地榜的前程。
且近日楚希聲一路進京,橫掃四州所有少年英傑,在京城掀起了諾大聲勢。
即便他這樣平時高高在上的人物,也有聽說過因‘神秀十傑刀’榜單而掀起的這場紛爭。
青袍中年難得的起了幾分興致,想要看看這個東州過來的小輩,是否真有能耐壓制京師這三個最年輕,最出色的少年刀客。
王命聞言一笑:“那敢情好!沒想到我們還有這邭猓艿脰|天會魏樓主親自監戰。”
東天會麾下有七十二位樓主,都是修爲四五品的高人。
而臺上這位,正是東天會第七樓的樓主魏飛龍。
在東天會,樓主的排位越高,其勢力就越強越大。
王命語落之刻,身形就已輕飄飄的飛空而起,落在了擂臺上。
楚希聲幾乎同一時間躍空而起,飛身到這座高達三丈,地約五畝的寬大石臺。
二人的身法,一個虛幻飄渺,給人以虛無不實之感;一個追雲趕月,輕靈迅捷。
不過兩人幾乎是同一時間落在了石臺上,普通人的肉眼看不到任何區別。
王命的脣角卻微微一揚。
對面這傢伙的身法,似乎有點進步。
他越來越期待,兩人拔刀的時刻了。
此時石臺之下,又是一片噪雜的轟鳴聲。幾乎所有人都提起了精神,神色興奮專注的看着臺上。
還有許多人湧入了附近的酒樓,想要搶佔高處,以最佳的角度觀摩此戰。
胡侃胡來二人的位置,正好可將東天會的那座石臺一覽無遺,無需轉換方位。
胡來心情忐忑,緊張的抓住了身前的欄杆。
“兄長,你說楚師兄他能有幾分勝算?”
“這我怎麼說得清?楚師兄的實力,現在就是個謎團。王命也差不多,我們天機樓最出色的幾個神眼,目前也看不透他身擁的血脈天賦。他們間的勝負,即便我們東坊坊主,也很難判斷。”
胡侃搖着頭:“不過聽楚師兄昨日的言辭,應該是有幾分把握的。”
此時胡侃神色微動,看向了對面一間酒樓的頂層,一羣穿着官袍的文士。
這羣文士,似將這座酒樓的頂層都包了下來。這一層只有二三十個文官憑欄而立,不似其它二十幾家酒樓頂層那麼擁擠。
“是論武樓的人。”胡侃眉眼一揚:“來的人挺多的,神機學士都來了三位。”
似神機學士這等官階四品的大人物,一般不會關注低品武修之間的爭鬥。
胡來灑然一笑:“他們不能不來,這次楚師兄輸了還好,可如果他贏了,論武樓就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此時就在距離他們兩丈之地的一間包廂,鐵修羅司黃泉蹙了蹙眉,回頭看向身後一位少年。
此人穿着一身迮郏遄乓话阎钡叮聿捻犻L,脣紅齒白,五官俊逸。
這正是神燕刀李秀長。
“李兄?”司黃泉回過了身:“請問李兄有何貴幹?”
李秀長的目光則略過了司黃泉,看着窗外的那座大石臺:“我收到消息,楚希聲已定下返回東州的船隻,就在今日辰時末啓程。”
司黃泉的瞳孔微張,本能的握住了自己的鴛鴦刀。
他對楚希聲感恩歸感恩。
不過這一瞬,司黃泉還是不自禁的生出了強烈的戰意。
在楚希聲的眼裏,自己的刀法,竟然如此不值一提?
楚希聲認爲在一個時辰之內,就可將他們三人解決?
“所以我想請司兄將第二戰讓給我。如果王命輸了,先讓我來。”
李秀長眯着眼,目裏面現出諷刺之意:“李某平生從未被人如此小視,我很想知道,他憑什麼敢如此自信?”
※※※※
此時在擂臺上,楚希聲與瘋刀王命已經相隔一丈站定。
東天會魏飛龍從袖中拿出了一枚銅錢。
他的語聲平淡,卻含着不容違逆的威嚴:“按理是該讓你們籤個生死契的,不過你二人都是急性子,這生死契不籤也罷。不過擂臺的規矩你們都懂,誰敢違規,東天會將對你們追殺到底。你們會知道這天下雖大,卻絕無你等的容身之地。”
魏飛龍隨後又拋了拋手中的銅錢:“注意了!銅錢落地,即可出手!”
當!
隨着魏飛龍用大拇指一挑,那銅錢瞬時高高飛起,到二十丈處緩緩下落。
王命渾身微微顫慄,雙眼因極度興奮之故,透出了一抹精芒,面上也泛起了不正常的紅暈。
他握着腰間的刀,全神感知着楚希聲,還有那銅錢下墜的軌跡。
“你的白馬非馬,真的很厲害!在船上的時候,你多半還沒出全力?所以即便是我,也不敢言十二招勝你。不過你也僅有十二招,讓我看看吧,你這十二刀的鋒芒。”
他判斷楚希聲,只能斬出十二刀的‘白馬非馬’。
這十二招內的楚希聲,是最凌厲,最強大,最可怕,也最讓人驚豔的。
在王命眼前,楚希聲就像是一朵即將綻放的鮮花,正要將它最美麗的姿態,展現於他的眼前。
快點開始啊——
爲什麼這銅錢還沒落地?
楚希聲也手按着刀,神色平靜無波。
他在想着天上宴的驢肉火燒與驢肉湯,心裏滋生饞欲。
原主似乎蠻喜歡這兩樣喫食的,讓他一想到記憶中的驢肉湯就流口水。
這個世界的驢肉,滋味與另一個世界的驢肉也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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