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开荒
那些獵戶是被楚希聲餵了什麼迷藥?竟肯爲西山堂舉村動員,爲他作戰?
上官神昊面上卻不動聲色,落子於棋盤上:“恕我直言,郡尉大人實在太多慮了。你麾下那幾位郡軍指揮使,都是邊軍出身,老於戰陣,豈會應付不來那些烏合之校�
實在不行,郡尉大人可去一份文書,讓他們用兵時收斂幾分,不要硬攻硬打即可,甚至據險而守也行。我們的目的,只是牽制西山堂的兵馬,沒必要非得攻破那些獵戶村。”
隆衡也出言勸慰:“往年劉堂主也曾驅策這些獵戶作戰,結果不甚如意。我記得有一次,鐵旗幫只用三百選鋒一衝,整整兩千人的獵戶全員潰散,被他們一舉沖垮。”
沈周的面色稍稍舒緩了幾分。
隆衡所言之事,就發生於九個月前,鐵旗幫第三次攻打西山鎮。
那一戰之後,所有人都知道西山那些獵戶不中用,打個下手可以,不足爲恃。
上官神昊此時又微微一笑:“這樣吧!此戰秀水郡軍所有的損失,都有我們三家一起喫下。死傷在兩千以內,秀水郡軍死多少,我們給郡尉大人補多少。
損失的軍械可以購買,人員也可招募,傷亡也可用銀錢撫卹,只要秀水郡軍足兵足械,上面也無話可說。”
沈周微一揚眉,神色舒緩了幾分。
“那就這麼定了!”沈周目光一閃:“我與上官兄交往這麼久,唯獨今日之事,還算痛快。”
上官神昊微微哂笑,繼續與隆衡下棋。
他手持棋子,神色淡定從容,眼中則殺意深隆:“西山堂不救丹家,對我們來說其實是個好消息。此戰的關鍵,還是鬼哭峽的道口,只要打破了丹家的封鎖,我們全盤皆活。
沈兄,時間不早,該讓那些西山俜讼率至耍热坏ぜ覉猿诌�想觀望,那就沒必要再勸降了。這秀水的棋盤,容不得這些首鼠兩端之輩!”
“此事何需你說?”
郡尉沈周脣角微揚:“丹赤靈敢黨附西山堂,爲虎作倀,這次我定當誅他全族老幼,以儆效尤!”
※※※※
無獨有偶。
立在鬼哭峽中央石堡上的丹赤靈,面色也與之前的郡尉沈周一樣,黑沉如鐵。
“西山堂全員一千四百人去了鄭家村?是楚芸芸那個小女娃做的主?他們打定主意不來救我們了?”
丹赤靈問完從西山鎮返回的信使,不禁破口大罵:“一定是楚希聲臨走前的吩咐,這個小赤佬!小無賴!殺千刀的!簡直歹毒到腳底流膿,他是要逼我家與這些俜似疵 �
他的兒子丹澤,則神色凝重,若有所思:“楚希聲會不會看透了我們的根底?”
“有這種可能。”丹赤靈揹負着手:“不過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我們到底該不該守住這道口?”
“我們還有得選?”丹澤一聲嗤笑,含着諷刺之意。
他隨後拿着手裏的信符晃了晃:“這裏有一份消息,可能對爹你有用。西山堂號召三十二個獵戶村助戰,竟然無一推託,如今七千五百獵戶,都匯聚於果林村。”
丹赤靈微一愣神,滿臉都是不可思議:“七千五百獵戶?七千五百副弓刀,他是怎麼辦到的?”
丹澤也不明所以,只能猜測道:“那些西山獵戶,可能是真認爲楚希聲仁義。他雖然收了平安錢,卻一分不取,全用在獵戶們自己身上。還有前幾天,西山堂纔剛給他們包銷了一批山貨,價格比以往公道得多,聽說高一倍多。
現在這位楚大堂主,在獵戶中的名聲極好。且秀水郡軍攻打鄭家村,雖然是衝着西山堂去的,其實也是獵戶們自己的事情,不能不盡心盡力。”
丹赤靈聞言陷入深思。
他知道丹澤的意思,西山堂既已收服所有獵戶之心,那麼鄭家村那邊應該頂得住。
只要他們鬼哭峽這邊能支撐一段時間,西山堂就一定不會輸——
此時附近突然傳出了一聲轟響,打斷了丹赤靈的思緒。
那是一塊投石機投出來的大圓石,轟砸在了石堡的正前方,使得整座石堡爲之搖動。
那些俜苏诎l力,總數八架六臂牀子弩,二十架蠍子弩,六臺投石機,正持續不斷的射擊,將三座石堡都轟擊到滿目瘡痍,瀕臨坍塌。
丹赤靈回過神之後纔想起,那些俜艘炎阌邪肟虝r間,沒有做任何勸降的嘗試了。
對面的也是雜碎!該殺萬刀!他們已經不想給丹家活路!
他不由悠悠一嘆。
知道眼前的形勢,已不能再拖。
就如他兒子丹澤所說,楚希聲那個無賴手段太高,讓他們丹家沒得選擇。
“傳令下去,放煙!”丹赤靈眯起了眼,現出了狠厲之意:“速度要快!至多半刻之內,我要讓煙氣覆蓋整個峽口。丹澤,你去告知族人,此戰無需留手。入他先人!誰想讓我們丹家死,我就先要了他們的命!”
不知是否老天爺保佑,今日這鬼哭峽,竟然連一點風都沒有。
而此時在對面三里外,九刀塢主‘驚鴻刀’夏青天與白雲寨主蒙雲山,都神色從容,百無聊賴的看着前方的三座石堡。
西山堂全員出兵鄭家村,對於郡尉沈周來說可能是一個壞消息,對於他們兩個來說,就是不折不扣的好事。
這意味着他們麾下的兄弟,可以用更少的傷亡拿下鬼哭峽的道口。
尤其沈周爲誘使他們出力,已經許諾攻下鬼哭峽之後。丹家的一應資財,儲藏,人口,都任由他們掠取。
丹家是西山鉅富,家裏富的流油,二三十萬魔銀是有的。
不過兩人更看重的,還是丹家儲藏的糧草。
這次西山堂的封鎖,着實讓他們喫了苦頭。幾家俑C的存糧,居然都不到半個月就已耗盡。
如果不是從獵戶那裏搶掠了不少,可能最多兩個月,他們就不得不棄西山而去。
所謂喫一塹長一智,兩人都有意往塢寨裏面積蓄一些糧草。
沒有三五個月的存糧在手,他們現在睡覺都不安穩。
而隨着那三座石堡,逐漸殘破,遙遙欲墜。兩人都不同程度的分心,料定了丹家失去工事之後,再無力抵擋他們的攻勢。
直到他們看見大團的青煙,覆蓋戰場。
“艹!”
白雲寨主蒙雲山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不久前的‘聞家堡’一戰。
他心裏暗暗罵娘,生出了幾分慌亂之意思。
那個神祕的五品高手,竟然在鬼哭峽!
“各部小心戒備!”蒙雲山一聲大喝:“所有人馬器械,後退三里!所有各部如遇襲擊,不得慌張,不得後撤,大聲報備即可!奚先生呢,他在哪裏?快請他過來。”
他口裏的奚先生,正是上官家曾經的首席家將奚泉。
是上官家特意請來,用於應對那位五品神祕高手的。
奚泉原本是在鬼哭峽的,在得知西山堂出兵鄭家村之後,又往那邊趕了過去。
畢竟西山堂的主力在那邊。
“我已經發信符了,估計半刻之內就可趕回。”
驚鴻刀夏青天拔出了他的雁翎刀:“在這之前,只能由你我聯手了。”
他們二人都是東州黑榜,排位前八十的人物,修爲六品上。
二人合力,足以與那位五品一戰。
就在他們說話之際,那青煙已經覆蓋到了石堡之外二里之距!將一些後退不及的俜伺c各種器械徽制渲小�
這青煙明顯有術法助推其勢,不但擴張的速度快,且濃郁非常,讓人目不能視。
即便以夏青天的六品修爲,也只能看到濃煙內部的五十丈。
而下一瞬,一大片的驚呼聲四面響起。
“大當家,我們的老大五當家樓軍戰死了,他只撐過一招!”
“黑刀寨獨眼老七被殺!”
“塢主!分給我們的投石機被毀掉了,出手的是個六品高手。”
“塢主!老四風螳刀掛掉了,對方是個修爲五品的硬點子。”
“大當家,三當家殷熙戰死!”
“七當家黨英戰死!”
“老六八卦刀戰死!”
“老二青空刀何天丹戰死——”
這呼喚聲從四面八方傳來,顯得無比的噪雜,讓所有的人都神色惶惶,無比的慌亂。
那青色濃煙,就像是一隻橫亙在峽道上方的巨獸,所過之處,吞滅一切。
僅僅只片刻時間,五家俜司陀幸晃涣废拢盼黄咂沸逘懙馁匪戰死,那些投石機與牀子弩也在頃刻間損失殆盡,被對面的神祕高手破壞。
九刀塢主‘驚鴻刀’夏青天與白雲寨主蒙雲山兩人,都不禁面色發白。
西山堂在鬼哭峽這邊,到底藏了多少高手?
至青煙散開到現在,這才半刻時間不到,他們的七品武修就損失了三分之一。
就在兩人神色踟躕,在考慮着是否就此逃遁的時候,一道黑色的身影飛空而至,來到了他們的身後。
那是身材消瘦,如竹竿般的人,一張臉上一邊是青色,一邊是紅色。
此人正是奚泉,他遙空看了那濃郁的青煙一眼。目中先是現出了些許忌憚,隨後又毫不猶豫的掠空向前。
“裏面是個硬手,且不止一人。我進去與他們會一會,你們兩人跟過來。”
夏青天與蒙雲山兩人對視了一眼,隨後都緊隨其後,陸續撲入到了青煙當中。
他們都意識到這青煙中的兇險,可他們兩家已經有許多兄弟陷入其中,二人不能不救。
奚泉的到來,也給了他們足夠的膽氣,進入煙裏面拼一拼。
他們自信三人合力,能從這煙霧中全身而退。
第218章 收心
夏青天的身影如奔行於地的蒼狼,在疾速奔掠的同時,時時刻刻的保持着警惕。
他們一路往前,只見前方全是潰兵。
九刀塢的,白雲寨的,黑刀寨,青山堡的,都是丟盔棄甲,一窩蜂的往後潰退。
夏青天沒有阻止,現在的局面,確不是硬扛的時候。他們九刀塢的兄弟,都是他手中的本錢,不能折在這裏。
而就在兩人深入霧內約一百二十丈的時候,白雲寨主蒙雲山的瞳孔驀然一凜:“找到了!”
他的目力,比夏青天稍稍強了一線。
此時就在他們前方七十丈的距離,奚泉正與一位戴着鐵面具的雄壯男子激烈交手。
那男子身軀魁梧異常,高約有一丈二尺,渾身上下都是鐵塊一樣的虯結肌肉,像是一座鐵塔。
男子的毛髮極其的濃密,胸前與雙臂,都有着赤紅色的鱗片。
他手中則拿着兩把巨型砍刀。
這砍刀長約六尺,寬約三尺,足有門板寬。不過在他的手裏,卻像是普通人提着菜刀的感覺。
此人一刀刀勢沉如山,氣勢狂猛的朝着奚泉方向轟砸。
奚泉瘦長的身軀,則像是成了真正的竹竿,被那巨刀砸得到處飄擺。
“半妖?”
夏青天與蒙雲山二人喫了一驚,相互對視了一眼。
他們心中釋然。
怪不得西山堂這位五品武修要藏頭露尾,原來是一個五品半妖!
此時奚泉一聲怒喝:“還愣着做什麼?快來助我!”
他正拿着一把軟劍,極力的抵擋對方的巨型砍刀。
奚泉走的是靈巧路線,他的身法千變萬化,詭譎難測,手中的軟劍則輕靈迅猛,變幻莫測。
不過他眼前的這個五品半妖,讓他快不起來,也無法變化。
任奚泉施展的劍技再怎麼高超精巧,對方一刀砸過來就可破解。
他已經三次憑藉極致的劍速,刺中了對方的軀體。卻都彷彿是拿筷子刺在鋼板上,入肉最多半寸就會彈回。
眼前這個傢伙,居然還修了人類武修的橫練霸體‘大力金剛訣’!且至少修到了九重,渾身堅硬如鋼!
對方唯一的破綻,就是脆弱的七竅部位,還有藏於他身上不知何處的‘罩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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