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开荒
楚希聲頂着陸亂離的脅迫目光,微微一笑:“沒事,就是看葉教頭面色有些憔悴,有點擔心。”
“我這是忙的,一整宿都沒睡。”
葉知秋摸了摸臉,然後一聲嘆息:“你們學生可以拍拍屁股走人,我們卻有一大堆的手尾要處理。昨日光樓裏面的教習武師就死了二十餘位,武館得通知他們的家人,幫他們處理後事。
還有樓裏面的那些書冊典籍,也需重新整理。武館還被燒了五十多間屋,打壞那麼多的牆壁、地磚要修,麻煩死了。”
葉知秋說到這裏,一陣咬牙切齒:“那個曹軒,我看他就是故意的。什麼事發前一刻,才追查到血風盜的蹤跡,這是在糊弄誰?”
楚希聲也懷疑血風盜對正陽武館的藏書樓下手,是曹軒有意縱容的結果。
不過他現在更關心的,是另一樁事。
“教頭,請問藏書樓何時再開放?”
他等着參研那副睚眥圖呢。
“短時間內肯定沒法開放,你們這羣新晉內門得等一等了。”
葉知秋搖着頭,苦笑不已:“裏面的那些書冊典籍還在清點,關鍵的外傳十藝也被他們燒了四門,這些真意圖都得從無相神宗總山那邊請過來。還有樓裏面值班的教習,也得另外調撥人手。”
楚希聲正覺失望,葉知秋卻語聲一轉:“不過在開放之前,藏書樓暫時由我管理。”
她朝着楚希聲眨了眨眼:“那裏面現在由我說了算。”
第18章 睚眥
晨練結束之後,楚希聲就迫不及待的前往藏書樓。
這樓裏面果然空空蕩蕩,只有葉知秋與幾個武師在看守。
還有藏書樓主葉經源,這位認爲昨日血風盜之禍,他疏忽大意,失於監管,難辭其咎,所以自囚於藏書樓頂層,等待無相神宗總山的降罪。
葉知秋打開門把楚希聲放了進去,同時面色凝然的交代:“其實館主大人昨夜已與我們議了給你的獎勵,其中一條,就是讓你入藏書樓免費參研六日,所以我放你進去不算違規。
不過你必須記住了,只能在六層以下參研。六層以上的武道祕典,有一小部分涉及神魔異力,過早接觸對你沒好處。”
楚希聲神色鄭重的應了下來,他入樓之後裝模作樣的四處翻尋,似在尋找自己心儀的武道典籍。
直到第六層的東角,他看見了楚芸芸說的那副睚眥圖。
血風盜與逡滦l入樓之後,雖然到處翻箱倒櫃,可對於這些掛在牆上,一覽無遺的圖畫卻沒怎麼動。
這副圖也就好端端的掛在牆上,未曾損傷分毫。
楚希聲裝作被這副畫‘吸引’,盤坐於畫前參研。
初時楚希聲沒看出什麼所以然,只盡量將圖的所有結構,紋路都記憶下來。
可就在他將整副圖記下九成左右時,楚希聲的面色微變。
他竟不知不覺的陷入到了幻境當中,眼前已經非是藏書樓,而是一片一望無際的巨大冰川。
前方有一位穿着青袍的中年男子憑空而立,他冷漠無情的往楚希聲方向看了一眼,隨後又把視線轉向北面天際。
楚希聲這時才注意到,北方的天空赫然矗立着一個體型無比魁梧的巨人。
他腳踩着地,頭頂着天,渾身肌膚都是青色的,且密佈着森白骨刺。
巨人只有一隻眼,就位於面頰最中央,他正用一隻手向中年男子凌空壓下。
那手竟有五十畝大小,宛如小山般沛不可擋的壓過來。
就在這刻,楚希聲聽到‘嗆’的一聲鳴響。
那是源於中年男子身後,一道璀璨奪目的刀光忽然穿飛而起,凌空化作一隻長約十丈,豺身龍首,口中銜刀的神獸,轟然撞擊在那擎天巨掌上。
那巨人當即暴怒,他一聲咆哮,猛地用力一握,試圖將這頭神獸捏碎。
可隨着他發力,他的五隻手指非但未能握緊,反倒是一同向後一折,發出清脆的咔嚓聲響,竟被折斷開來。
那巨人又用獨眼召來無數的赤色雷霆,轟打神獸。
結果那雷霆在與神獸接觸的片刻,就反向衝擊,將那獨眼轟出一個巨大的創痕。
此時那銜刀神獸又化成了一條匹練般的刀光,將那巨人直接從腰際斬斷,一分爲二!
一時間無量的鮮血噴灑,將大片的冰川染紅。
楚希聲看着這一幕定定入神,他的神識,意念,都被那中年人的刀勢刀意所攝,久久都無法自主。
而在他的眼前,更多的巨人出現在冰川上。
他們密密麻麻,數量如山如海,彷彿是一片移動的巨山。
青袍中年卻渾不在意,依然揹負着手,御空而立。
面對那正潮湧而來的巨人大軍,他氣度從容,巋然如山。
中年人的身後,那隻豺身龍首,口中銜刀的神獸再次顯現,朝着遠處的巨人發出了震天咆哮。
那聲音震盪雲天,無量的刀罡向四面排捲開來,竟使得整片冰川寸寸開裂。
※※※※
楚希聲心念沉醉於幻境之中無法自拔。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猛然驚醒。
楚希聲驚訝地發現,旁邊的窗戶外竟是月淡星疏,一片黑暗。樓內牆壁上嵌着的一顆夜明珠,正散發出昏黃的光輝。
葉知秋就坐在他邊上,略含憂心地看着他。
“醒來了?”葉知秋面色一舒,眼中又湧出了狐疑之意:“奇怪,這不過是一副普通的睚眥圖而已,供人蔘研追風刀的進階分支《神風明鏡刀》的,你怎麼能看這麼久?居然在這裏坐了整整兩天半。”
楚希聲喫了一驚,眨了眨眼,又猛地搖頭,讓恍惚的意識重新凝聚:“我在這裏坐了兩天半?怎麼可能?”
“我還能騙你?你從大前天的早晨,一直坐到了今天晚上。”
葉知秋雙手抱胸,轉目去看那睚眥圖。
可她沒看出什麼所以然,就是一副普普通通的真意圖,能夠讓人領會《神風明鏡刀》的精要。
她隨後搖頭:“既然醒來了,就一起走吧。明天藏書樓要換班,這裏歸邵靈山管。你把那傢伙得罪狠了,在他手裏準沒好事。你若想再進來參研武道的話,那就等過幾天老邱接班的時候再來。”
楚希聲也隨着葉知秋站起身,卻腳步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可能是坐得太久,氣血僵滯之故,他感覺一雙腿都徹底麻木,沒法自主了。
楚希聲扶着旁邊的書架站穩,同時一陣呲牙。
除了麻木,他還感覺腿部像是一萬隻螞蟻在爬,這種感覺難以形容。
此時楚希聲卻微微一愣,看向了眼前的虛幻熒屏。
這熒屏中的文字,又有了變化。
人物:楚希聲
名望:九品下(超)
武道:追風刀法殘式(一重)
武意:睚眥殘意(一重)
元功:養元功(一重/未入品)
武道點:25
天賦:鷹眼,追風逐電之手(一階)
狀態:六陰還魂咒
壽命:24天
這虛幻熒屏中,多了‘武意:睚眥殘意(一重)’這一行字。
楚希聲凝思的時候,腦內出現一行文字。
——睚眥刀意,可用十個武道點提升。
還有壽命一欄,楚希聲進藏書樓的時候是19天。
他在這裏呆了兩天半,期間沒有修行養元功,也沒有服用陽和散。壽命卻不減反增,反倒增加了五天時間。
楚希聲心內滿滿都是疑惑,他勉力活動腿腳,等到自己腿部的氣血恢復正常,就匆匆走出了藏書樓,往那雜物院方向行去。
當他推開院門,果然發現楚芸芸的房間裏亮着燈光。
他的便宜妹妹,已經從北邊的道觀返回。
第19章 刀意
楚希聲在楚芸芸的房間裏面沒有找到人。
他正覺奇怪,就聽到院子後面有一點響動,當即眉毛一挑,循着聲音行去。
等他邁入後院,就望見楚芸芸站在前方一個土竈旁,她從鐵鍋上抬起頭,一臉黑糊糊的看向他。
楚芸芸的眼神萬分尷尬,卻裝作若無其事的將手裏的鍋鏟丟回鍋裏。
“我從道觀回來的晚了,食堂已經關門。就自己買了點菜煮,不過土豆被我炒糊了。”
楚希聲看着她那黑如鍋底的臉,頓時‘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幸災樂禍。
可旋即他就看見了牆角晾衣繩上掛着幾個青色布條,正在夜風吹拂下飄啊飄。
這布條他很熟悉——
楚希聲笑不出來了,他的臉頓時一沉:“你又洗衣服了?你禍害自己的也就罷了,幹嘛動我的衣服?”
“在你的房間看到,就順便洗了。”
楚芸芸用手指撓着臉,心虛的將視線偏向了別處:“別這麼看我,這衣服補一補還可以用。你那兩件古怪的肚兜與褻褲,我後天走一趟鏢賠你就是。”
她已經凝聚了靈種,感覺自控能力比以前強了許多。
楚芸芸當時信心百倍,認爲自己行了,可現在看來還是過於天真。
明明她與人打鬥搏殺都沒問題的。
楚希聲的麪皮一陣抽搐:“你還洗壞了我的背心與內褲?”
古代男子都是穿肚兜的,楚希聲實在適應不來,就買了塊布自己裁剪縫製。
可憐他一個南大碩士生,一輩子都沒碰過針線,爲製作這幾套男式內衣鑽研了許久,老費神了。
楚希聲氣了一陣,發現自己沒法拿楚芸芸怎樣。
難道還能揍她一頓?
不被楚芸芸揍就燒高香了。
他嘆了一聲,只能無奈的探手拿起了菜刀:“去挑水洗漱吧,我來做飯。”
他看到旁邊的菜還剩下不少。
還有這個土竈,是他們搬來的那一天,楚希聲親自指揮,楚芸芸出力堆砌的。
現在看來還是有不少漏火冒煙的地方,需要繼續修繕,不過拿來臨時用沒問題。
楚希聲拿了一個洗好的土豆切,卻越想越氣,他拿着刀在砧板上重重一剁,發出‘咚’的一聲響。
“楚芸芸!我告訴你,以後沒我的允許,不許再碰衣服,不然——”
楚芸芸已經拿起牆角的扁擔,她聞言疑惑的往楚希聲看了過去。
楚希聲心神陡然一凜。
這便宜妹妹拿着扁擔回眸一望,竟彷彿有着橫刀立馬,氣吞萬里的威勢。
她手裏提着的扁擔也像是一件絕世兇器,比肩關二爺的青龍偃月刀。
楚希聲口裏嚥了一口唾沫,就壓住了膽怯之意。
在楚芸芸面前,他絕不能慫,否則這女人就更無法無天了,日後他兩還怎麼過日子。
楚希聲心念電轉,鼓足氣勢的睜眼瞪了回去:“信不信我半個月,不!我一個月不做青椒炒土豆!”
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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