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开荒
獨眼老人聞言也不做隱瞞:“我們去了京城,你父親設局宰了建元帝的大內副總管彭澹槺氵�拿了太子殿下留下的幾件遺物。”
獨眼老人見陸亂離瞠目結舌,震驚失色,不由失笑:“沒你想象的那麼兇險,建元帝除去了霸武王秦沐歌,可謂自毀長城。他座下的那張皇椅,已經不如你想象的安穩。
何況你爹是什麼人物?那可是刀劍如夢!一刀一劍平生意,負盡狂名十五年的陸沉!彭宕蒜玻羧沼H手縊殺太子妃,而今授首於莊主刀下,總算能稍慰太子在天之靈,也能讓我等心胸稍稍快意幾分。這還只是開始——”
陸亂離見獨眼老人神采飛揚的模樣,不由微一愣神。
她很久沒見東叔這模樣了。
自幼以來,她記憶中的東叔,大多數時間都形同枯木。
她神色變得複雜起來:“宰了一個彭澹茏屇銈冞@麼高興?我只希望你們都平平安安的。”
“放心,你父親英明睿智,謩澤钸h,絕不會讓我們這些老兄弟妄送了性命。”
獨眼老人看着陸亂離,眼神寵溺:“老夫也想長命百歲,親眼見小姐你嫁人生子的那一天。”
此時他又轉過話題:“對了,小姐你潛伏於正陽武館,可有什麼收穫?逆神旗是力可逆神伐仙的至寶,烈王寶藏更有無數神兵利器,頂級祕藥。如能得手,我等大業可成。”
陸亂離聽了之後,神色就有些尷尬了起來:“我在正陽武館潛伏數月,倒是將秦沐歌留下的註釋,筆記與真意圖,全都復拓了下來。不過至今爲止,一點有用的線索都沒有。
前一陣子正陽武館亂的很,風聲四起,雲波詭譎,不過自劍藏鋒來了之後,武館氣氛一變。此人手段了得,至今以來已經有三位五品高手莫名其妙就栽在他手裏。以至於各方都不敢妄動,我現在也不知該從何下手。”
獨眼老人脣角含笑,凝神傾聽。
他其實就沒指望陸亂離,能在逆神旗一事上有什麼收穫。
這樁事本就離奇得很,倒像是有人想要借逆神旗一事,擾亂視聽。
直到他聽陸亂離說到‘不過我在正陽武館,倒是結識了一位很有意思的朋友’這句,就不禁揚了揚眉,目光一凜。
※※※※
舟氏夫婦爲楚希聲準備的宴席規格極高,不但山珍海味俱全,還找來了舟家卸嗟暮诵娜宋锱憧汀�
一應人等都對楚希聲二人親熱有加,熱情備至。
楚希聲是真有了賓至如歸,如沐春風之感。
舟雄霸的爲人也是豪爽慷慨,讓人心折。
楚希聲提出以祕境令符,交換天問閣的那張‘神意圖’與一份頂級的隱紋藥,舟雄霸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如果你說的這張神意圖,真的只是一張積壓的廢圖,那麼此事不難。不過天問閣遠在西北絕域,我可能需要數月時間操作此事。
此外我話說在前頭,這圖我可以爲你要來,希聲你入手後卻需慎而又慎。這張天問閣重金打造的戰圖既然淪落成廢圖,千餘年來無人問津,肯定是有緣由的。”
楚希聲聞言一笑,神色感激:“小侄明白的,小侄絕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幾個月後,他應該就有紋刻這張戰圖的資質了。
舟雄霸其實很奇怪,楚希聲究竟從何處得知天問閣有這麼一張戰圖?
不過每個人都有祕密,他好奇歸好奇,卻無意追根究底。
他陷入凝思:“不過一幅廢棄戰圖還是太少了,估計此事五六萬魔銀就能搞定。你這枚祕境令符,我拿的有愧。這樣吧,稍後象山與良臣帶你去我們家的寶庫,你可從中任選兩件七品之物,算是補齊差價。”
楚希聲卻知舟雄霸爲他索取這副戰圖,不僅僅只是付出銀子的事情,還得欠下一份人情。
不過舟雄霸完全不容他拒絕,宴席了結之後,就令舟象山與舟良臣強扯着楚希聲來到舟家後院中的一座祕庫。
楚希聲感覺挺不好意思的,不過這寶庫裏卻有兩件東西,讓他一見就無法挪動腳步。
那是一把七品上階位的雁翎刀——刀名‘驚雷’,於無聲處聽驚雷。
還有一枚巴掌大小,專用於施展降神術的微型神壇。
第144章 神意圖與神兵院
七日之後,神秀江上。
一艘三層樓船的甲板上,楚芸芸手託着一枚巴掌大小,通體黑玉質地的微型神壇,興致勃勃的操縱着一隻約有人拳頭大小,渾身燃火,形似幼獅的‘狻猊’,在甲板上東邊找找,西邊看看。又張牙舞爪,做出各種樣的搏擊姿態。
楚希聲在旁邊看着,只覺心驚肉跳。
這狻猊看起來挺可愛的,像一隻小貓一樣,它的軀體裏面,卻蘊藏着能將刀劍瞬間融化的高溫火焰。
他生恐楚芸芸像做家務活一樣一時緊張失控,把這艘船給點着了。
幸叩氖牵寇吭诰毩暳巳虝r間之後,就法訣一收,將這隻‘狻猊’收回到了掌中的黑玉祭壇,使之化爲一團火焰消失。
“還是得再練練。”楚芸芸的臉上現着笑意:“不過你的想法很不錯,確實行得通。這件禮物,我很喜歡。”
她主修的是擬物化形之法,擬化出的‘狻猊’神意兼備,戰力強絕。
這顯然不是一位九品術修能辦到的。
所以楚希聲的想法是,在‘擬物化形’之外,罩上一層‘降神術’的外殼。
簡而言之,就是將楚芸芸擬化出來的‘狻猊’當成神靈對待,自己請自己的意思。
一位九品術修沒可能擬化出‘狻猊’的真意,這實在太驚世駭俗。
可如果這隻‘狻猊’是從天上請下來的神靈,情況就不一樣了。
外人只會以爲楚芸芸有着極其出械慕奠`體質,深受神靈眷寵。
這就是楚希聲,換取這座七品祭神壇的目的所在。
楚芸芸一旦得手此物,這份‘擬物化形’的手段,就能光明正大的用於人前,從而戰力‘大增’。
楚希聲鬆了口氣,隨後他神色一肅:“現在可以說了吧?那張神意圖到底有什麼功用?”
他之所以拖到現在才問,是因這七天時間,楚芸芸都在舟家的客居里面閉關,煉化三枚神元迴天丹的藥力。
楚希聲本人也忙得很,這幾天他在臨海郡四處赴宴,中午是鎮海樓的全鹿宴,下午是望洋閣的海鮮宴,今天去鎮海路家喫喝,次日在海鹽幫應家高座。
他在臨海郡地方,竟是一派朋友滿臨海的架勢。
直到昨天,他才把該應酬的應酬完,得以踏上歸途。
“神意圖可以將血睚刀君的‘神意觸死刀’全面強化提升一個層次,不過這功用你暫時用不上。”
楚芸芸把玩着手中的黑玉祭壇,目光閃動:“除此之外,它能提升你的睚眥刀意,無論在哪個階段,都可強化至少一個階位。還可強化元神力量,武修九品十八階,你的修爲每高一階,都可提升三成的神識之力!”
楚希聲不由‘嘶’的一聲,眼神放光。
忖道這張戰圖的神威,簡直強的可怕啊。
昔日血睚刀君的睚眥刀意,應該是到了十八重的,十八重後再提升一重,那是超凡入聖的區別!
還有元神力量,修爲每高一階,就多增三成的神識之力,這積累起來就非同小可了。
這張戰圖的真正價值,怕是無法以金銀來衡量了。
自己居然只用一枚九品祕境的令符換到手,這真是一筆再划算不過的生意。
楚希聲繼續問:“那麼修行‘神意觸死刀’的資質呢?又是怎麼回事?”
“血睚刀君離逝之後千載,從沒有人將睚眥刀意推至十二重以上,也沒人能修成‘神意觸死刀’。”
楚芸芸抬眼看向了楚希聲:“這是因血睚刀君的‘睚眥刀意’與‘神意觸死刀’還未經完善,他本人是有特殊的身體素質與血脈,別人就未必能做得到了。
這就是無相神宗,星宿仙宗這些玄門正宗的可貴之處,他們的武學歷經多代,無論什麼樣的人都可修行,且直指大道。可血睚刀君的傳承,才歷經一代。”
楚芸芸的眼中,現着遺憾之色,她原本是有希望修成這門大法。
被無相神宗革除名錄之後,她自己在閒暇時推演,也將睚眥刀意推升到了十二重,達到了修行‘神意觸死刀’的門檻。
可惜——
楚芸芸隨後就收斂起了情緒,繼續道:“不過你現在就有修成神意觸死刀的機緣。在正陽武館的北面,有一座‘神兵院’,內有兩把上古先神時代遺留的強大神兵,埋於地底——”
“神兵?”楚希聲神色好奇的打斷:“既然是神兵,爲何沒被人取走?”
楚芸芸聞言不滿的斜睨了他一眼:“這兩把神兵長約百丈,光是露在外面的柄部,就有十五丈高。”
楚希聲的神色一窒,啞然無言。
如此誇張的長度與體積,當世之人怕是沒法哂谩�
“——神兵帶煞,會生成大量的庚金煞力。正陽武館的真傳弟子,在修爲達到八品階位之後,都有機會進入武館的‘神兵院’,吸取兩把神兵周圍的庚金煞力,增強刀法劍訣的威力,這是正陽武館獨有的福利。
不過我昔日在‘神兵院’吸取煞力的時候,發現在兩把神兵的底部,有大量的庚金煞力聚合,凝聚成兩個胎盤形狀。
這是煞已成靈的徵兆,其中之一化爲‘睚眥’,另一隻化爲‘狻猊’。那時這兩隻煞靈,還未完全成形,我也就未將它們取走。可如今——”
楚芸芸的語聲一頓,脣角微微上揚:“它們正潛藏忍耐,伺機化龍!它們正在等待機會,轉化成真正的神獸。”
楚希聲的目中也閃現亮澤:“只要我取得那隻‘睚眥’靈煞,就能修成神意觸死刀?”
“只是有這個資質,具體能不能修成,還得看你自己。”
楚芸芸搖了搖頭,看向了自己手上的祭壇:“以你現在的實力,進入真傳已十拿九穩。我也會在接下來的兩個月,儘快將術法修爲提升到八品下,成爲術師真傳。屆時你我可尋一個合適的時機,同入神兵院,將這兩隻煞靈取走。
只要你能取得‘睚眥’認可,與之共生。修行睚眥刀意與神意觸死刀的障礙,對你來說就不存在。它們本身也有八品下的修爲,對你來說是不小的助力。唯一的缺點是以後你提升修爲的時候,得同時服用兩份祕藥。”
楚希聲聽到這裏,麪皮就微微一抽。
一份八品上的養元功祕藥,價值一千五百兩魔銀。而如果是品質最上等的,那就得五千起步。
第145章 再臨古市集
楚希聲返回秀水郡之後,沒有直接返回郡城,而是去了東岸的古市集。
此時左衙內就在古市集的碼頭等着他。
左衙內乘坐的還是那輛鋼鐵鑄就的馬車,女侍衛則立在車頂四面警戒。
不過雙方見面之後,左衙內卻定定的看着楚希聲,眼神異樣,含着幾分將信將疑。
近日以來,楚希聲已見多了這樣的神色,故而不以爲意。
一切都源自於七日前論武樓發佈的‘青雲榜’,楚希聲在其中位列八十九位。
這應該就是當日祕境之戰,楚希聲的武道點忽然暴漲近千點的緣由,也爲他召來了不少質疑。
這七天時間,楚希聲在舟雄霸與路澤等人的引薦下,與臨海的各路江湖人物見面。
許多人初見他時的反應,都是左衙內的這副模樣,半信半疑。
他們相信《論武神機》的權威,卻還有所保留。
畢竟過往以來,《論武神機》不是沒有出錯的時候。
楚希聲不由想起了被他兩次踩臉的謝真卿,忖道這位真是好人吶。
自己這麼得罪她,謝真卿卻還能冒着風險,將他的名次推入青雲榜八十九位,又在文章裏對他讚譽期許有加,把他吹上了天——
這女人把他恨到了什麼地步?
楚希聲一聲失笑:“衙內還要看到什麼時候?你再怎麼看我也就這樣。”
左衙內卻還是搖頭不已:“難以置信,你與莊鴻飛那場生死擂纔過去一個月,居然就已上了青雲榜,而且排位如此之高。我還是覺得,這次論武樓排定的青雲榜很有問題。”
楚希聲揚了揚眉,不解地問:“左衙內難道沒聽說過,我在臨海的九品祕境拿下魁首一事。”
“聽說了,不過現在各路消息滿天飛,不知哪個消息是真,哪個消息是假。”
左青雲搖着摺扇,姿態閒雅淡定:“按照官方的消息,這次是有魔頭爲禍,將魔神葬天引入凡界,使得參與祕境之爭的九品武修死傷狼藉;
可在此之外還有些小道消息,據說這個魔頭就是東州論武樓主司徒禮;另有傳言,認定司徒禮是力抗邪魔身死;也有說司徒禮是被邪魔替代了身份的。
至於希聲你拿下九品祕境的魁元一事,也有許多版本。有楚希聲橫掃東州青雲天驕一說;有司黃泉在祕境中所向無敵,因身中蠱毒臨時放棄一說;也有幾位青雲天驕鷸蚌相爭,讓你漁翁得利的說法,你說我該信誰?”
楚希聲心裏不由暗道了一聲厲害。
這必是東州逡滦l的手筆。
關於九品祕境之爭的詳情,逡滦l僅僅只是壓的話,是不可能壓得住的。
祕境外面近兩千人的悠悠锌冢豢赡苋级伦 �
所以逡滦l反其道而行之,以各種流言擾亂視聽,外人也就難以辨別真相。
“還是說說你這次的對手吧。”
左青雲此時語聲一轉:“陶員此人來自於河州,是獨臂刀李滄重金從河州請來,他修爲八品下,精修一身土系功法,擅使一手‘浩然刀’,身具四件法器,六副戰圖,戰力在八品下階位極端強大。
原本陶員是衝着我麾下八品擂手來的,可在聽說你上了青雲榜之後,就揚言要與你一戰。李滄也有意爲他造勢,逼我接下這場生死擂,在古市集大肆宣揚,將此事傳的沸沸揚揚,不過我還沒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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