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馬周喝着茶水,目光看着眼前的人,如果岑文本真的在爲驪山說話,他是看得出來的。
“老夫沒有爲驪山開脫,張陽說過,願意和朝中共同經營車站,不論是治理還是管制,都離不開朝中的支持,我等雖覬覦鐵路也不能謯Z他人家業吧?”
岑文本的話語頓了頓,他繼續道:“給我們的路有兩條,第一條朝中花重金買下驪山的鐵路的製造技術,開價六千萬萬貫,這還不算是火車的價錢。”
聞言,中書省腥思娂娚套h了起來。
岑文本接着道:“朝中的窘境大家都明白,一旦拿出去這麼多的銀錢,朝中各項開支不說,許多事宜都將被擱置,我們只能選另外一條路,與驪山共同經營。”
馬周再問道:“如何共同經營。”
岑文本嘆道:“說起來也簡單,驪山會將鐵路相關的項目分成數塊,由朝中來承包,首當其衝的就是治安,可以由朝中兵馬來管理鐵路沿線的人羣走動,讓車站各處保持安全。”
“其次便是經營,驪山可以將幾個車站的經營權讓出來,每個車站開價一年十萬貫。”
“再者是咻敚徽撌沁輸兵力,糧草或者是馬匹,都可以拿出空間專門供給朝中,目前只有這些,諸位以爲如何?”
腥擞质且魂囎h論。
驪山又拿出了一個新奇的方略,這個方略便是承包。
岑文本接着道:“三省六部皆可以參與,各部拿出自己的方略,遞交驪山,而驪山會根據各部的方略好壞來選擇,當然了承包下來的成本也都是朝堂的,不論誰先將車站拿下來,能給朝中帶來的利益將是巨大的。”
說罷,他看向馬周,解釋道:“這就是驪山往後十年與朝中的關係,御史覺得如何?”
馬周笑道:“這驪山也不用再出本錢,坐擁鐵路就可以源源不斷地吸收財富,好手段,不愧是我大唐最年輕的縣侯,佩服佩服!”
這聲佩服的語氣不是太好,腥松裆珖谰�
朝野上下,也紛紛爲了鐵路開始合計,各部已有人開始謩澚恕�
朝中買不起鐵路,驪山的開價實在是太高了。
這關中也只有驪山這樣的地方有這等財力來建設鐵路。
先前還有人痛罵驪山公然與朝中分贓,現在這些聲音都被鐵路經營之權給蓋下去了。
坊間的議論一浪更比一浪高。
現在的驪山是關中最富有的人家,據說這位縣侯將驪山挖空了,才能藏得下他的銀錢。
仙人的家就在錢山之上。
現在已沒有人再去討論世家了,世家已成史書上的一筆記錄。
現在人們討論的是驪山。
縣侯常說財富來自學識,驪山的財富都是從學識中來的。
想要財富,就要去學驪山的學識。
貞觀十七年的十一月,這天晉王李治舉行了及冠典禮,當即陛下賜字爲善。
李世民將曲江池舊址的一處苑囿送給了李治,這裏是漢時上林苑宜春宮的舊址。
李治不喜歡宜春這個名字,身爲驪山弟子,他將其改名爲學術苑,從此這裏就是晉王府邸了。
宮裏的工匠們剛將這裏建設好,李治與狄仁傑走在這處新家。
公孫小娘很開心,身爲婢子,除了晉王,她已經成了這裏地位最高的人,是這裏的僕役與婢女的頭。
而且她有了自己的房間,這樣也就不用像當初住在崇德坊的那樣,因爲自己的一些小舉動打擾到晉王殿下看書。
紀王李慎也在這裏,他很羨慕這位皇兄,而且皇兄也在這裏給他安排了住處。
公孫小娘子抱着一個盒子而來,“晉王殿下,這是驪山縣侯與汝南公主送來的賀禮。”
“哦?”李治欣喜地接過盒子,打開盒子的蓋,入眼的是一個琉璃瓶,淡青色的琉璃瓶中裝着墨水。
他又拿起一支精緻的小鐵桿子。
狄仁傑看着此物,心頭大動,光是從此物的光澤上來看該是用精鋼打造的,而且還有鑲嵌着金邊。
它呈圓柱體,兩頭平整,拿在手中的手感很溫潤。
李治眼神好奇,覺得姐夫送了此物定是內有乾坤,看到尾端有很細微的溝壑,便用力一拉。
“原來是個蓋子。”
揭開蓋子之後,內部尖銳,在被打磨光滑的尖端反射着光。
公孫小娘注意到了盒子中有張字條,她打開字條遞上,“晉王殿下,這裏還有字條。”
李治接過字條看着。
“稚奴,你終於及冠了,這是驪山集製造工藝最高水平鑄造而成的鋼筆。”
“此物名叫驪山鋼筆,切莫被改了名字,你父皇都不行。”
……
看着書信,李治突然笑了,他看着紙張放聲笑着,紙張有兩面,後方就寫着這個鋼筆的用法。
李治按照圖解拆開鋼筆,內部有一個用牛筋製成的氣囊,按壓之後將墨水吸入其中,再重新將鋼筆裝好,擰緊。
命公孫小娘拿了一張紙,李治用以前在驪山拿炭筆的姿勢,握着鋼筆。
心神一動,想起來是不是姐夫早就想要造這樣的鋼筆。
他會意一笑,便開始書寫,行書的筆跡很好看,銅製的筆跡劃過了紙張,一個個漂亮字便出現在了紙張上。
仔細看着,狄仁傑看過晉王拆解鋼筆的步驟,也明白了這個鋼筆出墨的原理。
李治嘗試着寫了很多字,寫出來的字工整又漂亮,而且筆跡很細,如此一來也不用頻繁沾墨。
狄仁傑嚥下一口唾沫,他太羨慕了,從未見過如此漂亮的筆,即便是在書寫的時候,這鋼筆還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李治滿意地收起鋼筆,蓋上了蓋子,重新拿起皇姐與姐夫的書信看着,他笑道:“信中說此鋼筆驪山一共有十支,送給本王之後只有九支了。”
狄仁傑驚歎道:“此物精妙,處處顯着尊貴之氣,價值連城。”
公孫小娘又快步來報,“殿下,陛下與皇后,還有長樂公主與太子殿下來了。”
李治連忙起身行禮。
李世民注意到了李治手中的鋼筆,撫須道:“此物便是驪山相贈的?”
李治雙手遞上,“回父皇,姐夫說這是驪山的最高工藝。”
拿過鋼筆,李世民端詳着,經過兒子的訴說,點頭道:“嗯,甚好,筆觸流暢,而且不像用毛筆需要抬着手肘,此物當真只有十支。”
見父皇看向皇姐,李治解釋道:“姐夫就鑄造了十支。”
李麗質解釋道:“父皇,女兒也有一支,在驪山的孩子,包括皇姐的兩位弟子,都有鋼筆,而且每一支的樣式都不同。”
她從袖口拿出自己的鋼筆。
長孫皇后接過仔細看着,“嗯,果然與稚奴的雕紋不同,麗質的鋼筆上雕紋是鎏金的孔雀。”
“稚奴的鋼筆雕紋乃是一隻虎,銀白色的虎身夾着金線,寓意很是不錯。”
李世民撫須想着,包括眼前這支鋼筆,算上驪山的弟子,好像沒有朕的那份了。
心中難免有些失落,可這也是孩子的東西。
李世民有些不捨地將鋼筆還到他手中,“收好了,此物意義非凡。”
長孫皇后輕笑道:“他能夠造出此物,想必還能造出更多,看雕紋的工藝,多半是歐陽詢老先生的手筆。”
“姐夫與皇姐說過,等弟子們都長大了,便會將鋼筆贈予。”
李世民心有羨慕也不願意多說,只是心頭有些酸,低聲道:“朕的那些上好筆墨,怕是都不如他的鋼筆精巧。”
第九百三十五章 晉王的遊歷計劃
李麗質回道:“父皇,鋼筆精巧,但卻不如毛筆源遠流長。”
李世民搖頭一嘆,知道女兒這是在安慰。
一家人來到府邸的正堂入座,李世民神色嚴肅了幾分,言道:“本該爲你尋一門親事的,不過驪山弟子有規矩,年滿二十才能成婚。”
又看了看身側的李麗質,又嘆道:“你皇姐至今還未出嫁,就不想着你的婚事了。”
李治長出一口氣,此刻很想大哭行禮,謝父皇放過。
“你說說吧,之後有什麼打算?”
“兒臣想要出去遊歷兩年。”
李世民抬眼看了看這新建好的房子,還有這漂亮的庭院,明明這裏的一切都這麼好,雙手在膝蓋上一放,問道:“去何處遊歷?”
“孩兒先去河西走廊,再去江南東道,聽聞驪山想要在江南東道的海邊建設,兒臣也想去看看,順路可途經終南山,過邙山,翻越秦嶺。”
“嗯。”李世民點頭又看了眼狄仁傑。
見狀,正值十四歲的狄仁傑連忙行禮,“小子願一路跟隨晉王。”
李世民這才點頭,“打算何時動身。”
“過幾日,去見過姐夫與皇姐之後,便動身。”
看李治滿臉的朝氣,李世民重重點頭,感嘆孩子像是一夜之間就長大了,便點頭道:“很好,等你回來了,朕要好好考你。”
“謝父皇。”
……
過了晌午,狄仁傑這纔回到了許侍郎的家中。
許敬宗近來喜午睡,一睡就睡到黃昏天。
狄仁傑先將他喚醒,說着今天在晉王的學術苑的見聞。
“鋼筆?你很喜歡嗎?”
狄仁傑皺眉道:“可我不是驪山弟子。”
許敬宗低聲道:“君子不能被外物所累,你該有更大的志向。”
“我要跟着晉王殿下去遊歷了。”
“很好。”
許敬宗頷首點頭,“你也去見見驪山縣侯,關中越是富足,那驪山便越發地光芒萬丈。”
狄仁傑心裏清楚,對老許來說驪山就是光芒萬丈的,關於驪山縣侯的一切選擇都是絕對正確的。
他拿出一冊奏章遞來。
狄仁傑好奇接在手裏,“這是什麼?”
“你爹要回來了,明年一月來長安城,任職戶部尚書。”
許敬宗接着道:“若安排得當,他還要制定賦稅之策,朝中很看重他的能力。”
狄仁傑翻看着這份奏章,“確實想念父親了。”
許敬宗半躺着背對着他,“如果動身早,你還能在河西走廊見到你爹爹,走的時候不用道別了,遊歷之後再來長安,就是科舉了。”
狄仁傑忽又道:“昨夜,小子在許侍郎房中發現了幾塊銀餅。”
好好的告別氣氛被打破,許敬宗趕忙起身捂住他的嘴,目光看向屋內的兇悍婆娘,她似乎沒有聽到。
狄仁傑扒開許敬宗的手小聲道:“要是許侍郎分出一塊給小子做盤纏的話,這件事或許很快就會忘記。”
“好。”許敬宗咬牙道:“老夫答應你了。”
狄仁傑又是咧嘴一笑。
十一月的關中寒風吹個不停,狄仁傑和李治倆人策馬走在官道上,身後跟着三五個侍衛,公孫小娘也策馬跟在後方。
驪山的車站很忙碌,來往行人不斷。
李治命人去傳消息。
先來告別的是李泰。
“皇兄,弟弟要去遊歷了。”
李泰遞給他幾顆茶葉蛋,“帶着吧,可以在路上喫。”
“謝皇兄。”
“夠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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