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嗯,傳旨的人呢?怎麼在你手上。”
她輕蔑一笑,“那傳旨的幾個太監,看到熊大丟下旨意就跑了,真是膽小,還要女兒給送上來。”
說來也是,王公公現在住在驪山。
傳旨的太監是宮裏心安排的,生人靠近驪山,被熊大嚇跑了也是正常。
這傢伙的體型誰看了都發怵。
打開皇帝的旨意,上面這些話語也很簡單,皇帝還想要三千門火炮。
寫了一封要回復的文書,現在的驪山造不出三千門火炮,直接回絕皇帝的要求,再蓋上自己的尚書左丞官印遞給女兒,“傳旨的太監還在嗎?”
“站在村外等着回覆呢?”
“把這份文書送去吧。”
“嗯。”
小清清抱着文書離開了,她騎着熊大飛快地跑下山,一直到了村前,又見到嚇得抖如糠篩的三個太監。
他們一看到熊大,便快步跑遠,一路跑摔倒了之後,連滾帶爬的。
小清清追着他們跑了一路,“不要跑了!給你們文書。”
這些太監哪裏還顧不上這些,一路跑頭也不回。
讓熊大停下了腳步,小清清爬下熊背,朝着他們將文書丟了出去。
見熊大不上前,那幾個太監哆哆嗦嗦走回來,試探着要去撿地上的文書。
最後撿起來,逃命般地離開。
小清清站在原地,目光看了看熊大,“熊大,你長得也不嚇人呀。”
這頭熊蹲坐在地上,左顧右看。
看着四周還有些花草,坐在地上採花。
路過的行人看到這麼一個長相漂亮的小丫頭,尤其是她的衣衫,還有那胖胖的圓臉很是好看。
他們見到美好的場景,露出笑容。
又看到這個丫頭身邊有頭半人高的熊,迅速收回了目光,快步離開。
小清清編了個花環,戴在熊大的頭上,“嗯,這樣好看多了。”
她爬上熊背又道:“回家。”
熊大懶散地邁着腳步,往家裏走去。
回到山上的時候,又看到爹爹還在看着文書,小清清也拿起一冊,皺眉看着,“爹爹,他們的字也不好看。”
張陽低聲道:“因爲你平時寫得看的都是楷體,也學過簡體,就會覺得他們的字不好看。”
“外面的人果然都是愚昧的。”
張陽笑道:“我的女兒比仙人更像仙人。”
“嘻嘻。”小清清咧嘴笑着,“爹爹是仙人,那我也是仙人,外界的都是凡人,他們對世間萬物的認知都是愚昧的。”
“嗯,你要保持這份清醒與堅定,這個世道傻兮兮的,在這個世道久了,你也容易變得傻兮兮的。”
第九百零一章 清醒的人
小清清倔強道:“女兒不會變得傻兮兮的。”
張陽低聲道:“你也要學會分清楚好人和壞人。”
“文本伯伯是好人,晉王舅舅與魏王舅舅也是好人。”
聽着女兒的話語,張陽搖頭苦笑,“清醒是最難得的。”
小清清又道:“所以爹爹不喝酒。”
“昨天剛喝過。”
“那爹爹也不清醒。”
張陽又道:“還記得農夫與蛇的故事嗎?”
小清清回道:“自然是記得的。”
“那就記好這個故事,時刻提醒自己,不要輕易隨波逐流,要學會自己思考,不要被他人左右,要學會自己處理問題。”
“清醒的人往往會理解清醒的人。”
王嬸正在一旁掃着地,其實家裏總是乾淨,孩子們每天都有值日,所以她們不會隨手丟垃圾。
如果隨手一丟也是給她們增加負擔。
小郡主慢慢長大了,她越發地伶俐,越發靈醒。
現在聽着候爺的講述,她以後也一定會是個有智慧的人。
在王嬸眼中對這位小郡主充滿了溺愛,她是公主殿下的孩子,也是驪山的將來。
與女兒說着人到中年該說的話,張陽喝着茶水,抬眼就見到小三秋掰開了熊二的嘴,仔細看着。
見狀,囑咐道:“去看着你弟弟。”
小清清見到弟弟要把頭伸進熊大的嘴裏,她嘴裏說了一句,“這兩個弟弟沒一個省心的。”
說罷,她快步上前,趕緊將弟弟的頭拉回來,拖着他進了屋。
而後就聽到這個姐姐數落弟弟的話語聲。
奈何這個小弟還在牙牙學語,只會喊姐姐與爹孃。
張陽收起心情,一邊看着文書,一邊做筆記,河北的水患結束了,各地的治理好像都恢復了生機。
現在的大唐還是圍繞着黃河長江而起的脆弱農業。
各種天災水患一次次摧殘着農業。
屋內,弟弟坐在小牀上纔會消停一些。
小清清數落他也累了,雙手捧着碗喝着熱水,幾口溫熱的水入口這才舒坦很多。
另一個房間中,娘就在這裏,推動着紡車織着衣裳。
爹爹身上的衣裳都是孃親手做出來的,而且爹爹衣服都是最普通的粗布麻料。
娘會將衣服做厚,這樣爹爹在車間忙碌也不怕會磨壞了衣裳。
小清清又看到了桌案上放着的文書,這些都是爹爹遞交朝中被打回來的。
她打開其中一份皺眉道:“娘,爹爹都說了很多次要治理黃河。”
李玥搖頭笑道:“嗯,一直都在說。”
小清清懊惱道:“都說了無數次,一直都在說,朝中一直不答應。”
“你爹爹總有他堅持的事,他覺得只要一直說總會有人知道,就像是有個人時刻在皇帝耳邊唸叨。”
小清清回道:“這就是勿謂言之不預也?”
李玥低聲道:“你爹爹向來如此,一件事能夠持之以恆做下去,不論是太府寺的事,還是我們的家業,即便是困難重重。”
她割斷一根線,試了試剛織好的一塊麻布,雙手一拉布料還有些彈性,看着很不錯。
“他就是這樣一個人,皇帝常說你爹爹是個不服管教的人,其實是因他心中有更高的追求和堅持,這些事都是不會對外人說的。”
話語頓了頓,李玥又道:“與其說是不對外人說,倒不如說是用行動來證明更有效,嗯!驪山一直都是這樣做的。”
聽了孃的話,小清清面帶笑容地走到屋外,從山頭看去,山下的景色很漂亮,深吸一口氣,精氣神好了不少,她忽然覺得山下的人都很小,長安城的人更小。
“小慧姨姨!”
徐慧捧着一卷書道:“小郡主又怎了?”
小清清回道:“我現在知道了,我與其他人確實不一樣。”
徐慧錯愕一笑,“哪裏不一樣了?”
“以後會不一樣的,現在我也不知道。”
“是嗎?”徐慧用書卷輕拍她的腦門,“今天的作業還沒做吧?”
“呀!”她忽然想起來,又快步跑了回去。
秋風帶着涼意入關,從河西走廊到長安城的風更大一些。
張陽不是禮部尚書了,現在的禮部諸多事宜都在張大安手中。
今天一隊兵馬從河西走廊回來了,他們帶來了更多的鎢礦。
甚至在河西走廊已有靠開採鎢礦爲生的人。
驪山對鎢礦有無止盡的需求,不論是將來用來鍛造鎢鋼,還是眼下的需求,這東西越多越好。
中書省內,岑文本剛忙完了今天的事情,他與高季輔準備一起去用飯。
“岑中丞下官今日不能一起用飯了。”
岑文本笑道:“季輔家中花用不多,飯食酒錢你不用擔憂。”
高季輔又道:“下官家中有事,是正業在曲江裏置辦了一處宅院,要叫下官這爲父的去看看新家。”
“曲江裏的房子?”
“正是。”
岑文本倒吸一口涼氣,“你……”
又是欲言又止,自曲江裏坊市修建以來,那裏的地價不便宜,多是權貴人家才能買得起。
高季輔的兒子高正業在那裏置辦了宅院。
以前看到他的生活很清貧。
他解釋道:“是正業前兩年在河西走廊爲縣侯辦事,回了長安之後,又在幫着驪山經營坊市,如今也娶了妻子,正好在曲江裏置辦了宅院,岑中丞可否一同前去。”
岑文本尷尬一笑,“原來是你的兒子跟着驪山發了財,也對,跟着驪山做事的人都賺了很多銀錢。”
高季輔又是行禮,“讓岑中丞見笑了。”
當初一個靠着朝中同僚接濟的人,現在成了富戶,甚至比朝中絕大多數人都有錢。
岑文本心裏有了落差,回道:“午後還有事要處理,就不去了。”
“那下官就先告辭了。”
“嗯。”
入秋之後的關中風大了不少,岑文本一個人來到一處酒肆,不用他開口,懂事夥計就準備好老三樣端上了桌。
不多時李義府也來了。
岑文本喫着飯食看了他一眼,“這裏的廚子不是驪山出來的,手藝差了一些,太好的酒肆尋不到位置,來這裏應付一下,義府不要嫌棄。”
李義府盤腿而坐,“褚遂良向陛下進諫了。”
岑文本點頭,“嗯,知道。”
“他想讓狄知遜從河西走廊回來。”
岑文本嘴裏嚼着飯食道:“狄知遜在河西走廊有四年了吧。”
“自張左丞遷居驪山起,狄知遜就奔赴河西走廊至今,可現在禮部還沒找到能夠代替狄知遜的官吏。”
“義府的擔憂也不無道理,河西走廊是重地,後有李績大將軍屯兵在後,又有互市在前,貿然換人確實不妥。”
“岑中丞以爲此事當該如何。”
相比李義府的着急,岑文本顯得淡定得多,他回道:“下旨了嗎?”
李義府搖頭道:“沒有。”
岑文本笑道:“既然陛下沒有下旨,又沒有經過朝議便不會輕易召他回來。”
“可……”
“不用說了。”岑文本打斷道:“知道褚遂良進諫是說狄知遜給驪山縣侯辦事,而不是給朝中辦事,想要引起朝中的嫌隙,從而讓狄知遜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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