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陛下帶着眼鏡的模樣,讓人看着很不習慣,李君羨低聲道:“回陛下,坊間議論不少,有人說這是妖言惑校挂财媪诉�有不少人贊成驪山。”
“你也覺得這是妖言嗎?”
李君羨連忙低下頭,不敢答話。
“驪山的學識一直以來都是這樣,張陽看待世間萬物與常人不同。”
李世民雙手揹負,又抬首道:“他找不到典故來論述,就編了這麼一個故事,其實張陽久居驪山根本就沒再見過袁天罡,只不過想出這麼一個故事,就是爲了完善他驪山的學說。”
聞言,李君羨神色恍然道:“陛下明鑑。”
這當然是明鑑了,陛下只是光憑這個故事就能夠判斷出張陽的意圖與目的。
驪山村子外,依舊在修路,鐵軌的鋪設很費勁,進度十分緩慢。
驪山村內,李泰又將蒸汽機檢查了一番,深吸一口氣,心頭帶着期待:“姐夫,這一次一定會成功的。”
經過這一次改進,原本內部構造複雜的蒸汽機車簡化了不少。
張陽揣着手惆悵道:“剎車都還沒裝好,就這麼駛出去不太好吧。”
“無妨,它能動起來就謝天謝地了。”
這一次李泰也沒抱太高的預期,目前剎車還不是必須的,能動起來就不錯了。
蒸汽機車內的爐子已經燒了好一會兒了,直到一聲汽笛聲響起,車子終於動了起來。
它上方的煙囪噴着黑煙。
起初它的速度還很慢,孩子們跟着跑了一段路,車子的速度便越來越快,直到孩子們跟不上了。
眼看車子行駛出了村子,李泰的神色振奮,“姐夫,我們又成功了。”
張陽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汽笛聲有點不對勁,再看看吧。”
李泰翻身騎上馬,帶着自己侍衛跟車追了下去。
閻立本還駐足在原地,他到現在還有些恍惚。
張陽拱手道:“閻大匠辛苦了。”
閻立本回神,撫須道:“老夫不過是在驪山原本的造物上加以改進而已。”
“我們驪山學術派一直都注重理論,也注重實踐。”
“嗯,老夫看了很多驪山的書籍,頗有收穫,蒸汽,熱力,受力面積,槓桿原理都是很有意思的學識。”
“閻大匠能有所收穫,在下慶幸。”
閻立本沉下臉又道:“既然在驪山給你做事還債,老夫自當等鐵路修建完成,再行離開。”
“我相信閻大匠信守約定。”
它從驪山出發,速度越來越快,一路朝着長安而去。
官道上的行人紛紛駐足,看着這個吐着黑煙的大傢伙許久說不出話。
他們看到了平生從未見過的怪物,叫聲很響,響徹四野。
李泰策馬在車旁,對車內的人大聲道:“爐子怎麼樣了?”
車內有倆人,一人在添煤,一人手拿着拉栓一拉,汽笛聲再次響起。
爐子正燒着就需要不停地排氣釋放些壓力,拉栓每拉一次就能釋放一些爐子的壓力,不然會炸的。
聽着蒸汽機車的“咵嚓”聲,李泰閉眼又聽了一會兒,這一次就聽到了蒸汽機內有了一些雜音。
他大聲道:“快跳車!負荷不夠了。”
言罷,車內的倆人慌亂看向一旁,不遠處有塊泥地,棄了車縱身一躍。
也顧不上蒸汽機車了,李泰上前問道:“人怎麼樣?”
侍衛上前確認,倆人身上都有擦傷,又是檢查一番,“無大礙。”
李泰鬆了一口氣,看了看來路,做好標註記錄距離,“這一次走了十里地。”
“魏王殿下,那車……”
望向遠處,蒸汽機車已經跑得很遠了,靠近長安城地界的時候,終於炸了。
炸聲很大,驚動了長安城內的官兵。
李泰帶着人收拾這裏,一羣侍衛將支離破碎的零件放在推車上。
他們心情低落,“魏王殿下費心兩個多月造出來的車,就這麼毀了。”
不多時,官兵來了,帶着官兵來查問的是裴行儉。
“聽聞驪山有一個怪物往長安城跑來,便來看看。”他行禮道:“下官京兆府尹。”
李泰瞧着裴行儉笑道:“驚擾長安令了。”
“魏王殿下,這是何物?”
“一種車,可以咚拓浳铮袢绽鰜碓嚵嗽嚒!�
車頭已支離破碎,車尾還算完整,裴行儉繞着走了一圈,讓人照模照樣畫下來。
第八百五十九章 鎢礦
蒸汽機車支離破碎滿地,官道附近的人都看了過來,因有官兵在他們也不敢湊得太近,只能遠遠看着。
裴行儉讓一旁的小吏做着記錄,又道:“驪山造物還真是神奇。”
李泰一臉遺憾道:“還是失敗了,讓長安令見笑。”
裴行儉頷首道:“說什麼見笑,往後還有這等奇物要拿出來用還望事先告知某家。”
“長安令說的是。”
李泰又是行禮,讓人收拾完離開。
這一次的蒸汽機走了十里路,比預想的要好,但爐子內部的負荷還是一個問題。
不然蒸汽機的爐子隨時要面對超了負荷就爆炸的風險。
李泰一邊想着帶着人回驪山。
裴行儉讓人散了圍觀的路人,做了記錄。
牛進達的兒子牛朝,他來京兆府任職這才小半年,剛到京兆府就任職了少尹。
“就讓魏王這麼離開了嗎?”牛朝好奇問道。
“嗯,你還想問什麼?”
都說裴行儉拜入了驪山,外界傳聞裴行儉是驪山的弟子,這位年輕人能治西域,平天山,徵波斯。
後來才知道他是驪山弟子,人們一下子也都想通了,只有驪山才能教出這等出類拔萃的人物。
牛朝滿腹的疑問,又不知話該從何問起。
只有裴行儉自己知曉,從未真正地拜入驪山的山門,只見過驪山縣侯一次。
裴行儉不覺得自己入長安這般高調之後有什麼不好的,反倒是對立足官場有了許多的好處。
從京兆府官衙拿出奏章之後,他整了整官服離開這裏前往朱雀門。
剛入長安城時候裴行儉才十四歲,現在的他已十八歲了。
穿着一身官服,看着模樣像是個意氣風發的文人。
走入朱雀門後,這裏的官兵可不敢把此人當作尋常的文人來看。
這個少年人在波斯打了好幾場勝戰。
歸長安城後,任職長安令沒說幾句話又殺了一個大食人,這年輕人任長安令總領長安城周邊十二縣,沒人敢得罪他也沒人敢招惹他。
裴行儉走到門下省就有小吏匆匆走來,“不知長安令此來可是要遞交奏章?”
“嗯。”他將奏章遞上。
蘇定方剛從門下省出來,見到來人笑道:“原來是裴都護。”
裴行儉將手中的奏章給小吏,叮囑道:“這是關於驪山今日行狀的記錄。”
“喏。”
等小吏離開,裴行儉纔回道:“在下如今是長安令,任職京兆府。”
蘇定方上下打量着裴行儉,又覺得這個年輕人很不錯,便問道:“可有空閒?”
“回長安城之後有的是空閒。”
蘇定方撫須一笑,“尋個酒肆,喝口酒水?”
裴行儉點頭,“喏。”
蘇定方如今是左驍衛大將軍,也是尉遲恭大將軍的左右手,從軍功上來說,蘇定方跟隨李靖的大將軍拿下頡利可汗,立功之後便是左武衛的中郎將了。
又平定吐蕃之亂,一直在左驍衛任職將軍,是三品官階。
裴行儉跟上腳步問道:“蘇將軍也時常要遞交奏章嗎?”
蘇定方笑道:“辭官。”
“辭官?”裴行儉又看了看蘇定方,上下打量道:“蘇將軍正值壯年。”
蘇定方嘆道:“閒着無事就來辭官,今年辭了十餘次。”
“是……是嗎?”
“也不知道陛下會不會答應。”
今天有些熱,裴行儉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又問道:“一年辭官這麼多次?”
蘇定方笑着,見怪不怪地解釋道:“朝中要辭官的人太多了,立功了就辭一下官也都習慣了。”
“啊……”
裴行儉默然。
覺得這個朝堂挺有意思的,大家都是性情中人。
不承想,朝堂還有辭官風氣。
蘇定方一路走着又道:“你看趙國公辭官都多少次,前些天還想辭了中書令一職。”
“是嗎?”
“是的。”
“某領教了。”
倆人走入一家酒館,要了一些飯食,一邊喫着。
裴行儉此時抱着學習經驗的心態,小心翼翼問道:“蘇將軍辭官這麼多次,陛下就沒有惱怒?”
“那倒沒有。”
裴行儉感慨道:“陛下仁德呀。”
說罷,蘇定方朝着長安城方向作揖。
見狀,裴行儉也是行了一禮。
酒菜上桌,倆人便大快朵頤,聽到一旁還有人在議論今天城外發生的事,不愧是驪山,以前只道驪山造火器,現在都開始造吐黑煙的怪物了。
開了眼界的事情回味無窮,當時見到的人並不多,在長安城議論這件事的人不少。
“你是驪山的弟子?”
裴行儉點頭,“外門弟子,受驪山縣侯的指點,不過縣侯從未說過在下是弟子。”
蘇定方點頭道:“原來是假的。”
“假的也可以是真的。”
“倒也是,張陽不會計較這種事。”
裴行儉又道:“若是有人想要假借驪山之名牟利,下官絕不放過他們。”
蘇定方喝下一口酒水,皺眉道:“你去西域是張陽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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