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這都是本王與姐夫爲了讓閻大匠留在驪山的下策,無奈之舉。”
“可……”
“你放心,姐夫與本王不會脅迫,只是在他的心中朝中的事情永遠都是放在首位,讓他放下朝中的瑣事很難,他若一直留在朝中匠作技藝也會停滯不前。”
“只有驪山的建造才能讓閻大匠找到提高的契機,現在能夠讓他留下來,陛下知道了緣由也不會多怪罪,有些事情拉不動,只能推他一步了。”
得知事情原委的魏王妃也不哭,她低聲道:“其實宮裏的事可以交給家叔,閻立德。”
“是嗎?”李泰暗暗點頭,記下來的這個名字。
長安城,宮裏,王公公腳步匆匆走過皇城,再從承天門走入,一路走進皇宮的內城。
別看這位公公年事已高,走路的速度倒是一點都不慢。
總算是走到甘露殿,王公公腳步還沒邁入就聽到了陛下的怒罵聲。
“豎子張陽!你膽敢戲弄朕的文臣!你好大的膽子。”
聽到陛下的怒吼聲,王公公便知道閻立本的事情,還是傳到了陛下的耳中。
殿內又傳來了打砸東西的響動,王公公站在殿外又不說話了,沉默良久,心中也放下了本來要和陛下說的事。
李世民發了一通脾氣,又意識到曲江池修建成坊市曲江裏的工事又不能耽擱,讓閻立本的弟弟閻立德替上。
等岑文本與于志寧走出了甘露殿,王公公這才邁步進去,“陛下,驪山的奏章。”
聽到驪山,李世民額頭青筋直冒,喝道:“他又怎麼了!”
王公公連忙道:“說是驪山縣侯寫的。”
李世民一手奪過奏章,扶了扶眼鏡繼續看着,奏章上張陽說明了長安城的現狀,就算是長安城修建了曲江裏,也只是能夠緩解一時。
將來長安城的人口還會更多,如此增設坊市會除了讓街巷更擁擠,沒有其他的益處。
拆了長安城東西兩面的城牆,保持內城與皇宮的建設,擴建長安城,修砌道路。
皇帝隨手將這份奏章放在了一旁,便拿起了另外的奏章。
長安城的皇城內,張大安聽着許敬宗與李義府的議論,張大象也能說上一兩句。
現在大家都各司其職,但都是禮部出來的,在對付外使的事上總是能夠說上一兩句話。
張大安又道:“這高盧人遠道而來,他們說高盧也能出兵攻打大食,但要大唐與高盧人結爲交好。”
話語一頓,張大安嘆道:“簡而言之就是和親。”
許敬宗頷首道:“自縣侯任職禮部尚書之後,朝中再也沒有說起過和親之事。”
幾人談了小半個時辰,到底還是對高盧人並不熟,想着先探探虛實。
“多謝諸位兄長幫襯。”張大安起身行禮。
“莫要客氣。”許敬宗連忙扶着他,“當年我們都在禮部做事,當該幫襯一二的,陛下也明說了禮部的事情交給禮部自決,再去驚動驪山不合適。”
“老夫可安排上官儀寫一份書信送去驪山,並且由門下省遞給陛下,如此便與禮部無關了。”
自任禮部尚書以來,張大安越發覺得自己的能力有限,沒有許敬宗和兄長任職禮部尚書之時,還能遊刃有餘。
在爲人處世的能力上,張大安覺得自己應該向許敬宗多學。
客客氣氣地將這幾位兄長送出了禮部官衙,張大安心中還是有些介懷往後驪山一系的人該如何自處。
李義府剛走出朱雀門就見到了袁公瑜帶着三兩人站在這裏。
“李少卿。”袁公瑜先是喚了一聲,便拉着人站到一旁小聲道:“有幾個人在議論與高盧人和親的事。”
高盧人的記錄最早出現在西域的典籍中,這還是第一次這麼遠道而來的人,朝賀天可汗。
說來也是,大唐正在打大食人,唐人的名聲已經傳到了西方。
袁公瑜又道:“本來下官是聽從禮部尚書的吩咐去見那三個高盧人,後來許國公家的公子與幾人主張與西方和親,如此便可以共同剿滅大食人。”
李義府沉聲道:“自禮部立足以來便一直反對和親之策,他們膽敢主張和親,是有禍害社稷之心,我等當滅之。”
“可那是許國公家的公子!”
袁公瑜連忙提醒。
李義府頷首道:“既然如此,在下也要揍之,至少讓他知道教訓。”
“喏!”
袁公瑜安排人手,在高履行還在與一泻糜押染浦畷r,就被一羣人圍住了。
話沒有說出口,拳腳如雨而來,他見到站在門外的李義府與袁瑜。
一邊忍受着拳腳,他一邊怒聲道:“你們兩個!某與你們拼了。”
話剛說出,又是一巴掌扇在臉上。
酒肆裏出了這等事,裴行儉當即帶着人來查問了。
高履行見是裴行儉來了,連忙上前道:“裴府尹,這倆人想要趾υ谙隆!�
“趾Γ俊迸嵝袃�扭頭看向李義府。
“哪來的趾Α!崩盍x府冷哼道:“下官與公瑜兄弟只是路過,至於行兇的暴徒是何人在下也不知。”
四下早就沒了那些暴徒的身影,高履行一時間話不知從何處說起。
裴行儉對身後的人吩咐道:“你們幾個去查查,剛剛出入這酒肆的有哪些人。”
“喏。”
李義府攬着裴行儉又道:“裴老弟,可有用飯?”
裴行儉感慨道:“正巧沒有。”
“不如一起。”
“也好。”
高履行氣得一拳打在了牆上,裴行儉和李義府就是一夥的。
長安城紛紛擾擾,驪山還是一樣的寧靜。
讓皇帝拆了長安城城牆的奏章送入宮中沒了消息,情理之中的結果,意料之內。
拆了城牆哪有這麼容易。
“爹爹,放心,女兒將來去炸了它!”
張陽回頭瞪了一眼。
小清清嬉笑着逃開。
李玥無奈搖頭道:“這孩子真是沒救了。”
閻立本還是留在了驪山,既然要給驪山打工還債,李泰便帶着自家岳丈熟悉驪山的流程。
江師傅與閻立本談得來,兩人走在一起可以說很多話,比如會所在鑄造工藝上,有很多相同的觀點。
看着岳丈能夠身心全部投入在匠作上,李泰放心了不少。
閻立本投入工作,很快就進入狀態,圖紙掛在牆上,有兩條路往返,路線以驪山爲中心,連接長安城周邊各處鄉縣,道路所過之處就是官道的交界所在。
不得不說這個路線設計得很好,似乎關中就該有這樣的一條路。
江師傅又拿出一張圖紙,“這是縣侯所畫的新路模樣,此乃鐵路。”
“鐵路?”
“嗯。”江師傅撫須道:“所謂鐵路就是用鐵鋪成的道路,等我們的蒸汽機車鑄造好了,鐵路就能用上了。”
說着話,江師傅帶着閻立本走到驪山鐵廠的後方,這裏是放着一根根鐵料。
打開庫房的門,陽光照入的時候,這些鐵料十分晃眼,能夠當鏡子用,它光潔的橫面如橫刀的刀刃一般光滑。
每一根都有手臂般粗細,閻立本抬着試了試,分量不輕,撫須道:“驪山用如此好的鐵料來修路,未免太奢侈了,這是用來鑄造橫刀的。”
江師傅笑道:“其實這不算是鐵料,應該是鋼材。”
閻立本詫異道:“鋼?”
“不論是重量和硬度都不是尋常的鐵料能夠比擬的。”
將手放在鋼材上,可以感覺到它冰涼的溫度,仔細看甚至都找不到它的紋路。
閻立本感慨道:“驪山鑄造竟到了這等地步。”
江師傅笑着帶閻立本走入鐵廠。
當見到幾個巨大的爐子,閻立本許久說不出話語,許久後嘆道:“難怪驪山一直在儲存煤礦,原來都是爲了這些。”
第八百五十一章 祕方
“以前上官儀還在時,他能夠安排一二,可他終究只是一個文人。”
“後來上官儀走了,我們這些人沒了指點,便一直按照原來的計劃生產,現在您來了。”
閻立本撫須道:“老夫盡力而爲吧。”
江師傅又道:“那過兩日,便去丈量?”
“也好。”
閻立本融入驪山的過程異常順利,本來就是驪山的熟人了,在驪山還有以前工部的手下。
只是這位閻大匠來到驪山之後,工部主要班底也來到了驪山。
李泰還是很照顧自己的岳丈,所用所需皆是給足了。
驪山給了閻立本的工作任務,首先兼領驪山技術院的夫子,教授工匠學子。
在驪山學手藝的都是十五歲以上的孩子,這裏的規矩很奇怪,年齡在十五歲以下的人不收,三十歲以上的人不收。
幾個孩子正聚在一起小聲議論。
“工部尚書是多大的官呀?”
“中書省下的六部尚書,肯定厲害的。”
又一個孩子快步跑來道:“魏王殿下與閻尚書說往後會有更多這樣的人來教書。”
這些孩子都是尋常鄉民家的孩子,他們總覺得這麼了不得的人物來教書,不該是他們這些孩子能聽的。
高盧人的事,經過許敬宗轉述給上官儀,上官儀讓人送信來了驪山。
近來天氣暖和了許多,家裏正晾曬着被褥和衣衫。
走出屋門就能見到被褥和衣服掛滿眼前,圍住了整個華清池。
小心安快步跑來,“爹爹,最近熊三很多疑的。”
張陽坐下來喝着茶水回道:“它懷孕了,是這樣的。”
“娘懷着我的時候也是這般?”
聽着孩子童言無忌的話語,張陽一手扶着太陽穴苦惱道:“這要問你孃親,我也不清楚。”
見兒子還站在原地,張陽本打算繼續看上官儀的書信,又道:“你還有什麼事嗎?”
小心安低聲道:“姐姐拿了書房中實驗室的鑰匙。”
“嗯。”
“然後姐姐拿了一些火藥。”
“什麼?”
張陽登時站起身看了看四下沒找到女兒的身影,質問道:“你姐呢?”
小心安指了一個方向,“往那邊去了。”
正要追上去,張陽回頭看了他一眼,繼續道:“以後有什麼事,重要的一定要先說。”
“孩兒明白。”
張陽剛邁出一步,回頭叮囑道:“記住了!”
“嗯嗯。”
小心安不住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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