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岳父是李世民 第891章

作者:张围

  最後整個京兆府就剩下了裴行儉一個人,他獨自坐在府衙內好像是還沒意識到這個情況。

  直到李義府走入官邸前來拜訪,裴行儉抬頭的時候才注意到四下無人,只有三件官服與官帽丟在地上。

  李義府見狀嘆道:“長安令剛上任就立威,令下官佩服。”

  裴行儉齊聲道:“李少卿,某家初涉朝政,不是太懂規矩,在波斯粗野慣了,一時間沒有收住手。”

  李義府擺手道:“倒是無妨,只是大理寺本打算來過問殺了阿羅本一事,下官便代孫少卿前來問問。”

  “嗯,當初某家在波斯帶兵,就聽說過大食人在波斯地界開設寺廟,這阿羅本是那位大食先知的子弟,所謂的波斯僧人其實就是大食人開設的寺廟,所傳經書也都是大食人的。”

  裴行儉嘆道:“其實波斯僧人是假,大食先知弟子纔是他真正的身份。”

  “此人死有餘辜,長安令殺得好,下官會去大理寺分說。”

  裴行儉瞧着這個破敗的京兆府,苦惱又犯愁,“李少卿覺得這長安令要如何當?”

  李義府拱手道:“爲人當有風采,不拘泥於繁文縟節,長安令是個什麼樣的人,就該是什麼樣的人,人這一生孩童十餘年,年邁之後過了五十又是十餘年老邁。”

  “人從出生到入土,真正的風光也就十六歲到四十歲短短二十餘年,長壽者少見,何不活得灑脫?”

  這番話很對裴行儉的胃口,越聽越舒服。

  “今日許侍郎設宴,邀了上官儀,高季輔,張大安他們用宴,不知長安令是否可以與下官一同前去。”

  “好!”裴行儉爽快答應。

  朝中派系之爭有這麼一派人,他們或多或少都與驪山有關係,這些人爲首的是許敬宗,之後便是張大象,張大素,張大安三兄弟,還有現在的裴行儉,上官儀。

  上官儀向陛下提出了一道地方州府與鄉縣提高生產力的奏章,其中就有說明,地方鄉民的保障來自於生產。

  他上官儀想讓中原各地都像驪山那樣將生產作爲第一要務,發展民生保障。

  此事在朝中爭論不休,有一個驪山已足夠讓許多人頭疼了,更不要說將來還要再多出幾個驪山。

  自上官儀入朝爲官,遞交的第一份奏章便是要讓朝中做一件這麼大的事。

  肯定會被人們議論,也導致這件事一直懸而未決。

  在長安城的崇德坊內,有一個不怎麼熱鬧的地方,裴行儉走到門口的時候就聞到了飯菜的香味。

  便加快了腳步,走入這處宅院中。

  許敬宗,上官儀,張大安三人就坐在這裏,見李義府坐下了,裴行儉倒也不客氣,也跟着落座。

  許敬宗笑道:“裴老弟當年不過是青澀小子,去了波斯四年,如今已是這般剛毅的模樣。”

  張大安慢條斯理地喫着飯菜,“且喫,這是驪山送來的飯菜,很是難得。”

  說起喫的,裴行儉拿起筷子,忽又問道:“那種黃燦燦的甜餅爲何在長安城買不到?”

  許敬宗喝着酒水笑道:“那是南瓜餅,只有驪山纔有。”

  想到來長安城的前一天,就有鄉民送來一籃子的餅,現在裴行儉知道了,也開懷了,他朗聲道:“想來縣侯還是想着在下的,真想再嚐嚐。”

  張大安拿起酒杯低聲道:“恐怕要等到明年了。”

  注意到裴行儉的目光,上官儀起身道:“,某家上官儀。”

  裴行儉拱手道:“久仰。”

  不多時狄仁傑提着一壺酒水走來,他也沒把自己當外人,坐了下來便狼吞虎嚥喫着,他要趁着菜餚還有,就要多喫兩口。

  許敬宗又道:“裴老弟這纔剛上任,這些天可還適應?”

  李義府笑着沒有講話。

  張大安卻道:“本就是西征的裴都護,朝中因覺得他太過年輕,如今殺人立威,震懾了不少人,當真好事,痛飲!”

  裴行儉無奈道:“這才殺了人,就有了這麼多非議,以後下官該謹慎纔是。”

  李義府搖頭道:“裴老弟何必自謙,殺得好,就要這麼殺,只有立威才能讓手下的人乖乖聽話,殺人比打人好多了,打他們一頓,那些人也不一定聽話,只有死人了,才能讓他們寒蟬若禁。”

  “讓幾位見笑,弟弟先喝了這一碗。”

  說罷,裴行儉舉起酒碗一飲而盡,嘆道:“只是手下的人都嚇跑了,如今京兆府就剩下了弟弟一人。”

  許敬宗擺手道:“無妨,本官可以向領軍衛安排一些人手給裴行儉,近來軍中一直在整頓,人人都要讀書識字,給裴老弟安排幾個得力的。”

  “謝許侍郎。”

  “莫要多禮。”

  幾人說着現在的時局政事,到了夜裏快要宵禁之時,這才散去。

  裴行儉乾脆睡在了京兆府。

  本來京兆府的官衙正堂是用來處理長安城政事了,酒醉的裴行儉就躺在了正堂的桌案。

  清晨時分的長安城很冷,他是被凍醒的。

  迷迷糊糊睜開眼,揉了揉眉間,見到了一隊人站在面前。

  他們見到裴行儉醒來,躬身醒來道:“領軍衛伍長牛朝,見過長安令。”

  裴行儉捂着還有些隱隱作痛的腦袋,想起來昨夜的安排,許敬宗確實說過要安排來幫京兆府做事。

  不想卻來得這麼快。

第八百四十五章 酷吏裴行儉

  他看着幾人皺眉道:“許侍郎辦事還真是……”

  “末將天還未亮,城門剛開之時就來了。”牛朝又道:“家父想要某家在長安城內任職,正巧許侍郎先前就有示好之意便承情讓卑職來京兆府任職。”

  裴行儉這才上任三天,這三天閒來無事就在這裏睡覺,除了殺了阿羅本沒做其他事。

  “你是……”

  “卑職家父乃右武衛中郎將牛進達,家中父輩爺爺乃牛漢,祖父牛雙。”

  “原來是牛將軍的孩子。”裴行儉瞧着這個比自己的還壯一圈的漢子,又道:“長安城坊裏各縣的田畝冊去帶來。”

  牛朝皺眉道:“京兆府調取田冊需要門下省文書。”

  裴行儉討厭這種死板的規矩,他擺手道:“某家這就去取文書,你們先去調取田冊。”

  “喏。”這羣人風風火火地去辦事。

  有了辦事的人手,裴行儉心頭便痛快多了,他走向門下省,門下省的典儀是個科舉及第的年輕人。

  他見到裴行儉倒也不慌,執拗得很。

  直到裴行儉一巴掌將他扇得暈頭轉向,這才匆匆去拿文書。

  走了這一遭,裴行儉心中對昨晚酒桌上的話語更加堅定,有些人你要打一頓才能讓他們聽話,要是不聽話就殺幾個人。

  多麼野蠻的作風,這朝堂與裴行儉在典籍史冊上所看的不一樣。

  也難怪太極殿會經常打架,這朝堂實在是太有意思了。

  裴行儉沉醉其中不可自拔。

  牛朝辦事很對這位新任長安令的作派,他們將三十餘個長安城坊市洗劫了一番,到了傍晚時分纔將田冊卷宗帶到。

  準確的說他們不是拿的,是搶來的。

  有什麼樣的上官,就有什麼樣的手下,裴行儉的作風如此鮮明獨特,令人心生崇拜。

  驪山,張陽很久參與朝政了,倒是聽說了裴行儉上任長安令的第一天就將阿羅本殺了這件事。

  聽起來吧,人們將裴行儉傳成了一個酷吏,其實這也沒什麼不好的。

  波斯一戰裴行儉已名動關中,現在上任第一天就殺人的做派,讓人們對他有了印象。

  小清清的長安城模型完工了,爲時兩個月。

  家裏給她安排了一個空地,現在她可以用磚石再建設一個長安城的模型。

  就當是孩子的一種愛好,只要不耽誤學習,做爹孃的也都由着她了。

  大早晨,小清清與小心安倆人拿着木棍,正在追殺一隻肥碩的鴨子。

  美好的童年呀,非要去打打殺殺。

  那隻肥鴨子跑起來一扭一扭,嘎嘎叫個不停。

  直到它跑到了李孝恭,被一隻大手拎了起來,而後將其脖子一擰。

  在兩個孩子的目瞪口呆下,這隻鴨子被丟在地上,撲騰了兩下沒了動靜。

  小清清與小心安頓時沒了樂趣,眼神憤憤不平。

  李孝恭有些過意不去,也意識到了自己打擾孩子們的雅興了,讓人給鴨子拔毛取出內臟,給兩孩子烤鴨子喫。

  張陽收回了目光,揣着手站在村口。

  岑文本是坐着馬車來的,嘴裏還喫着食物。

  “文本兄,可算來了。”

  “朝中事多耽擱了。”岑文本下了馬車,拿出奏章遞上。

  張陽笑着打開奏章看着上面的內容,“嗯?二十萬貫?”

  岑文本稍稍點頭,“不知這個價格換曲江池,縣侯可還可滿意?”

  “文本兄,驪山的用度也緊張呀,這二十萬貫來換曲江池不合適。”

  “據下官所知,當時朝中用度緊張,陛下用九萬貫來與縣侯交換曲江池,這是當初兩倍的價錢了,而且還有河西走廊的賦稅作爲抵押。”

  “作價三十萬貫來換,不還價。”

  聞言,岑文本惱道:“縣侯家產何止百萬貫,如此還要三十萬貫,欺人太甚,朝中哪裏這麼多錢,聽說去年冬季你們賣給突厥人棉布就賺了十萬貫,驪山都富可敵國了。”

  張陽搖頭道:“文本兄,曲江池佔地近千畝,不論是遷戶賣地一年就可以給朝中帶來六萬貫的收入,在下說的可對?”

  見岑文本扭頭不言語,張陽又道:“朝中只要經營五年就可以回本,這是一筆很划算的買賣,而且曲江池的地理位置還有水源,曲江池中的魚也是一筆巨大的財富,三十萬貫是很良心的價格。”

  “可朝中拿不出這麼多銀錢,陛下能夠二十萬貫已是盡力了。”

  “裴行儉帶來的金子可不止三十萬貫,你們若不肯拿出來,也不用現錢。”張陽搖着手中的扇子笑道:“朝中可以再寫一個三十萬貫的欠條,我將曲江池交給你們。”

  岑文本還在盤算着。

  張陽繼續道:“至於抵押可以用兩條路來交換,我想要以驪山爲中心,修建一條路,從驪山出發通往渭北的高陵,再從高陵向西一直到涇河,過了涇河南下繞道長安城,又從長安城到驪山,往返各一條,我要兩條。”

  “呵呵呵……”岑文本忽然笑了,他低聲道:“還是縣侯高明,當初的九萬貫抵押了曲江池,現在要贖買回去不僅要拿出三倍的價格,還要給縣侯兩條路。”

  張陽拱手道:“兴苤P山是最講究信譽的,驪山買賣是最公道的,當年的地價與當前的地價不同,想必朝中也是公道的,能夠算清楚這筆賬。”

  岑文本嘆息一聲,“下官這就回去稟報。”

  這人來也匆匆去也匆匆,驪山的要求送到陛下耳中,甘露殿又被砸了一遍。

  過了半月,皇帝親自來了驪山。

  這一次陛下來的很低調,甚至都沒有走到驪山村子裏,而是在驪山北面的渭水河邊。

  張陽笑道:“陛下考慮的如何?”

  李世民穿着一身褐色圓領袍衫的常服,九環帶,六合靴就這麼一身也顯得很貴氣。

  相比張陽的衣着就簡單許多,老舊又保暖的衣遥谏耐庖伦屵@位三十歲的縣侯看起來越發筆挺了。

  挺拔又俊朗的身形,眼神中沉穩又帶着傲氣,若是陌生人一看會以爲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小夥子。

  君臣倆人一黑一褐,站在渭水河邊沉默許久。

  李世民撫須道:“驪山要的越來越多了。”

  張陽雙手揹負,頷首道:“驪山一直都在建設關中,和我當年堅持要西征是一樣的,驪山兌現了當初的收益,現在一樣驪山承諾可以讓關中更繁榮,更富饒。”

  李世民沉聲道:“可以讓你修路。”

  “謝陛下。”

  “朝中已經有人進言讓朕放棄關中,遷都洛陽。”

  “來得有些早了,是誰這麼有遠見?”

  李世民目視前方低聲道:“是一個叫許圉師的年輕人,因爲這件事許敬宗還訓斥了他一頓,他的奏章說關中的井水正在枯竭。”

  “如果陛下拋棄了關中,關中就真的成了一處偏地,再也沒有人願意在關中投入,這裏的土地會一年比一年貧瘠,這裏的人口也會越來越少,這一切會從黃土高原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