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張陽道:“老師才睡了小半刻。”
張公瑾搖頭道:“老夫感覺已睡了許久,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此刻精神好了不少,可有酒水?”
聞言,張陽拿起酒碗,倒上一碗酒水。
聽到老師的聲音敞亮,屋外又傳來幾聲哽咽。
張公瑾爽快地喝了一口酒水,笑道:“好酒!果然還是驪山酒水好。”
“老師多喝點。”
“老夫剛做的夢很長,夢見與他們那些人策馬征戰中原,數十萬兵馬在這秦川大地奔馳,人生快意不過如此!”
聽着老師興高采烈地說着,說了有一個時辰,終於老師的聲音越來越低,直到不再說話,閉上了眼。
他手中的酒碗還端着,卻已沒了聲息。
張陽緩緩拿過他手中的酒碗,走到屋外道:“送老師走吧。”
親眷走入屋中,張陽對屋外的李泰與李治道:“告訴全村,紅緞子換成白緞子。”
李泰和李治聞言連忙跑去辦。
陰沉沉的天空下,葬禮開始了。
送別的隊伍很長,張陽與李玥皆是穿着一身白衣,走在隊伍的後頭。
夫妻倆帶着女兒,就連熊大身上也裹上了白布。
小清清很懂事地沒有講話,也沒有騎在熊背上,而是跟着爹孃的腳步一路走着。
送別的路走過了長安城,張陽遠遠看到城頭上站着一羣人,他們是程咬金,牛進達,李大亮,李世民和李承乾他們。
隊伍一路走着,直到通往隴右的官道,腥诉@才停下腳步。
接下來的路由親眷陪同,張陽與李玥只能目送着隊伍離開。
目光看向遠處,夕陽從烏雲中出來,那送行的隊伍也淹沒在了夕陽的光芒中。
已經看不見了,夫妻倆帶着女兒這才往回走着。
小清清低聲道:“娘,我餓了。”
李玥拿出一張餅遞給她。
小清清一路走着一路喫着,她對生死的感覺還很淡薄,她知道師公再也不會醒來了,也不會再給她講課了。
走到村口的時候,李淵就站在這裏,他緩緩道:“走了?”
張陽回道:“走了。”
“嗯,你也節哀。”
回到家中之後,夫妻倆感受到了前所未有地疲憊,這三天三夜都沒有好好睡過。
張陽好好睡了一覺,一直睡到第二天的午時。
剛一睡醒,與平日裏沒什麼區別,走到驪山的山腰,就可以看到老師之前的住處。
那處宅院開着門,站在山上可以看到屋子的門關着,整個宅院空蕩蕩的。
張陽扶着額頭坐下來,心中這才感到陣陣難受。
驪山的生產還在繼續,收拾了一番心情,張陽來到自家的藏書閣。
李玥全身心投入了掌握人力資源的工作中。
張陽拿過名冊也加入其中。
一個月之後,張大象,張大素,張大安三兄弟也回到了長安城,他們與往常一樣在禮部主持各項事宜。
這個月,李泰的魏王妃生了一個兒子,比程處默的媳婦早出生,處默家的孩子也就這兩天臨盆。
三人許久沒有坐在一起打牌了。
李泰的牌品還是一如既往地差,“本王怎麼又輸了!”
程處默冷哼道:“某家就沒贏過,魏王殿下叫囂個甚!”
“欺人太甚!”
李玥與魏王妃,還是處默的妻子三人在一起,給她們講述着照顧孩子該注意的事情。
小清清很苦惱,她擔心這個小表弟會和李象一樣傻乎乎的。
牌局上廝殺得火熱,最後李泰那牌品差得脾氣發作,掀了牌桌道:“不玩了,與姐夫玩就是送錢。”
程處默看了看自己的錢袋子中所剩不多的銅錢,“魏王殿下說得不錯,不能與這廝打牌。”
李泰冷哼道:“當年在姐夫手裏輸錢後,本王才知曉,這牌就是姐夫造出來的,實在可惡。”
張陽將銅錢與銀餅收好,笑道:“我們去釣魚?”
“不去!”
程處默與李泰異口同聲。
“都是做爹的人了,怎還孩子脾氣。”
說話的人是李世民,長孫皇后也來了,嫡子李泰得了兒子,自然要來看看。
閻立本也一起來了,幾人都圍着在襁褓中的孩子看。
李世民賜名李欣,賞賜了魏王一家許多金葉,足足一籃子的金葉子。
皇帝家的親戚有多龐大,就在這時體現出來了,宗室與外戚紛紛送來了銀錢與各類奇珍。
本來吧,李泰家的院子就不大,這一下各類金銀銅錢堆滿了院子,使這裏蓬蓽生輝。
李淵抱着出生的孩子笑得露出一口老牙,很是高興。
大唐民風倒是淳樸,尤其是皇帝的宗室多是武將當家,所以送來的都是很實在的錢財,唯獨長孫無忌送來了字畫,順帶一些銀錢。
張陽行禮道:“見過趙國公。”
長孫無忌點頭道:“你看起來還是和當年一樣年輕。”
張陽回道:“上一次見面還是去年冬季。”
“嗯,老夫想着你也快三十的人了,卻還是面如少年……嗯!你的鬍渣更多了。”
“其實在下有件事一直想不明白。”
“你說。”
張陽皺眉道:“老師離開人世之前說過,他今年回了長安城,爲我做了一些事情,在下派人去查問過,當時有不少人去見過老師,只有您是老師讓人送去了書信之後,纔去探望的。”
長孫無忌負手而立,“你以爲張公瑾會與老夫說什麼?”
“在下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就對了,張公瑾也是一等一的质浚闹劃若真能輕易揣測出來,愧對他的名號。”
說罷,長孫無忌有些心虛地問道:“他離開人世前竟沒有與你說?”
恍然大悟,張陽笑道:“原來老師必定料到在下會問趙國公。”
長孫無忌臉色一僵,喃喃道:“這老狐狸人都走了,還要算計一番老夫。”
張陽又道:“不知趙國公可否能告知。”
長孫無忌的目光盯着他,緩緩道:“這件事不能說,一旦說出來就沒用了。”
“什麼事一說出來就沒用了?您是與老師在玩腦筋急轉彎嗎?”
“什麼腦筋急轉彎?”
“我們驪山的一種書卷,主要是猜題遊戲,很益智,老師當年時常會看的。”
第八百二十五章 腦筋急轉彎
長孫無忌欲言又止,腦筋急轉彎?這又是什麼?
張陽揣着手嘆息,看向不遠處,李泰正站在他自家門前,向每一個前來祝賀的長輩行禮。
這些長輩三五成羣而來,每每放下了賀禮之後,寒暄幾句就離開了。
連李泰的府邸都沒進,看來宗室和外戚也紛紛與皇子保持着距離。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皇帝是一個很強勢的人,宗室外戚全要小心翼翼。
現在外戚之中得陛下信任的只有兩位,一位是長孫無忌。
另一位就是張陽。
兩人都在朝中身居要職。
不多時李象代替太子也來向李泰這位叔叔道賀。
見到騎着熊正耀武揚威的小清清。
李象客客氣氣地行禮,“近來可好?”
小清清板着臉道:“應當是我向表兄行禮纔是。”
李象笑道:“來時母妃有所囑咐,見人要有敬意要多行禮。”
小清清心裏對李象很不服氣,主要是他爹是太子,她低聲道:“雖說你是太子家的,可我娘是關中最富有的人,很快她就會成爲全天下最富有的人。”
李象又道:“驪山已經很富有了,母親也說過驪山的家業也會更大的。”
小清清重重點頭道:“那是自然。”
李象被李安儼護送着回去,他皺眉想着:“李將軍,驪山真是個好地方。”
李安儼又道:“太子殿下囑咐過將來陛下若還要在驪山過冬,您也可以來這裏的。”
“嗯。”
李象點着頭坐上了回長安城的馬車。
剛剛小清清與李象的對話,張陽與長孫無忌聽到了。
身爲李泰的舅舅,趙國公直到沒有賓客再來拜訪,他這才準備回長安城。
張陽拱手送別又道:“孩子不懂事,讓趙國公見笑了。”
長孫無忌撫須道:“孩子的話也沒錯,其實你已經是關中最富有的人,你的家產還有一個南詔小國,放眼關中誰的家產能與驪山相比。”
“對了。”長孫無忌又道:“你能說一說那腦筋急轉彎是什麼樣的書。”
張陽揣着手對一旁的李泰道:“魏王殿下,腦筋急轉彎的書還在嗎?”
“本王手中正好有一卷。”
說罷,李泰匆匆走入自家宅院中,片刻後就拿着一卷書出來,“舅舅還請過目。”
長孫無忌拿着書低聲道:“老夫拿起回去看三兩日,便會送來。”
李泰行禮道:“此書在驪山抄錄有許多,就當是送給舅舅了。”
長孫無忌坐上了回長安城的馬車,打開書卷入眼的就是一道道題目,“下雨天的時候,有間老屋裏在漏雨,可是誰也沒被淋溼,爲什麼?”
“嗯?”
再往下看答案,長孫無忌錯愕一笑,“原來這房子裏沒有人。”
“有兩個老農,並列而站背對而立,其中一人面朝西,另一人面朝東,他們一齊走路,要走多遠才能見面?”
長孫無忌稍一思量,就放棄了猜測,去看下方的答案,“嗯?各自退一步。”
又是錯愕一笑,看似簡單的問題,倒很有深意。
長孫家的馬伕趕着馬兒,他坐在車轅上聽着馬車內趙國公陣陣笑聲,心中很是不解,今日這是怎麼了?
李泰的孩子出生了,是一個叫做李欣的男孩。
第二日,程處默的媳婦也臨盆了,就像是一種默契,當一個孩子出生,其他孩子也跟着要出生。
生了一個女兒,程咬金親自來了一趟,看望兒子與剛出生的孫女。
張陽這些天前前後後忙碌,這大唐最好的兩個兄弟都有了孩子,當然一件可喜可賀的事。
讓村子裏擺宴,張陽親自接待了程咬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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