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心裏是這麼打算的,媳婦這些天隨時都要臨盆,只能先擱着。
關中的六月是收麥子的季節,人們來來往往于田地間收麥子,當風吹向驪山的時候,甚至可以聞到糧食香味。
李玥與王嬸走在池邊,下腹一疼便再也站不住腳了。
聽聞媳婦驚呼,張陽連忙跑上前抱起她,“是不是要生了?”
李玥面色泛白點頭。
“縣侯快將公主殿下送入房中。”王嬸一邊囑咐着與楊嬸一起走入主屋開始忙碌,拿起爐子上的熱水便準備接生。
房門被重重關上,張陽只好在房間外等着。
見女兒眼巴巴看着自己,張陽也看着她。
小清清抬着頭問道:“娘是不是要生娃娃了?”
張陽讓自己神色儘可能輕鬆一些,點頭應了一聲。
不多時,弟弟妹妹也圍了上來,紛紛等着屋內的情況。
屋內時不時傳來一聲驚呼,張陽焦急地等在門外,實在耐不住心便推開門走了進去。
嬸嬸們的動作很麻利,配合得也很好。
張陽坐在牀邊看着她泛白的臉。
只是這麼一看,李玥突然一笑。
“都這個時候了,你怎麼還笑?”
“我覺得一定是兒子。”只是說完這句話,她的面色又是一陣泛白,冷汗不停地從額前流下,忍着劇痛。
過了半個時辰,終於傳來了嬰孩的啼哭聲。
嬸嬸抱着剛出生的孩子,笑道:“恭喜縣侯,恭喜公主殿下,我們有小侯爺了。”
“是……是嗎?”李玥虛弱地接過孩子,滿臉的幸福,也很虛弱。
王嬸又道:“孩子生產很順利,這就去請孫神醫。”
楊嬸熟練地收拾着屋內,將被褥也換下,拿去清洗,再是打開了門窗,通風好一會兒才端着水盆走出房間。
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嬸嬸們的動作也是有條不紊。
房門打開這才讓弟弟妹妹們進來。
孩子就躺在襁褓中,弟弟妹妹圍在一起看着這個剛出生的孩子。
小清清爬上了牀榻,看着自己的弟弟好奇道:“好小呀。”
李玥疲憊地講道:“你小時候也這麼小。”
“那我小時候一定比弟弟好看。”
李麗質起身道:“皇姐要休息,且去外面,不要打擾。”
見李治還想多看一眼,李麗質拎着他的耳朵離開,一路上李治還叫喚着疼。
小清清也跟着離開了。
李玥看着剛出生的兒子,它的鼻子正在用力吸氣出氣,“你看他的呼吸多麼用力,給他取個名字。”
還在思索着名字,王嬸已經帶着太上皇與孫神醫到了家門前。
孫思邈悦}了一番,又看了看孩子,伸手撫在孩子的胸口,感受着心跳,點頭道:“這孩子將來會很健壯,生產順利,母子都安好,老朽準備一些補充氣血的藥材便可。”
張陽連忙道:“有勞孫神醫了。”
孫思邈又道:“村子裏還有幾個婦人也要臨盆,老朽先告辭了,趕去下一家看看,晚些會讓人將藥材送來。”
送走了孫神醫,李淵正左思右想,“朕要給他封個什麼呢?”
小清清一出生就是郡主,又被贈予武德印,女兒的殊榮可想而知。
眼下又得了一個外曾孫,讓這位太上皇很是煩惱,最後他終於點頭了,“朕封他爲關西侯如何?”
“慢着。”張陽頓時不樂意了,“太上皇,我還只是一個驪山侯,我兒子是個關西侯,兒子的爵位比做爹的都要大,這不合適吧。”
李淵又陷入了沉思,或許也覺得不合適便問道:“這孩子有名字了嗎?”
張陽也是惆悵着坐下,不知不覺已經是兩個孩子的爹了,回道:“還沒想好。”
一老一少坐在屋門口,各自陷入了沉思。
李泰和李孝恭匆匆而來,他一身狼狽,“姐夫,姐夫!皇姐生了?”
張陽緩緩點頭,“是個兒子。”
李泰身上還有不少的油污,頭髮上還有些沙子,衣服髒兮兮的,看樣子剛從鐵匠坊出來,他拿出懷中的一塊令牌,“這是魏王令牌,見它如見本王。”
伸手就接過令牌,張陽也不和這胖子客氣。
李孝恭嘴裏還嚼着羊肉,“就知道你家要得個小子,老夫猜得不錯。”
說着話,他拿出一疊契約,“某家三百畝良田送給這孩子了。”
張陽詫異道:“三百畝良田?河間郡王您這是……”
李孝恭也在一旁坐下來,“這些田產就在涇河以北,你又是太府寺卿,需要田產來安排種作物,順手的事情。”
“王叔想得好,如此一來讓自家的田產先種出葡萄,兩家都能得益。”
李孝恭爽朗一笑,“就種葡萄,三百畝的葡萄,哈哈哈!甚善。”
他爽朗地笑着,好似作出了一個很英明的決定。
這個做法是英明的,今年夏收之後,糧價必然下跌,這種下跌的形勢在來年夏季之前都不會改變。
如此還不如種一些其他作物來保住田畝的價值,葡萄當然是最好的,第一個響應驪山,培植果蔬,也就是第一個喫螃蟹的人。
李孝恭這算盤打得不錯。
注意到張陽與李泰的目光,李孝恭面色赫赫,“其實上官儀向老夫提議的,也就聽了這麼幾句話。”
這就是近水樓臺先得月了。
有太府寺的第一手消息,再加上官儀審時度勢,作出這種決定也不奇怪。
這麼聰明的決定,李孝恭肯定想不出來,如今一說是上官儀建議的,又覺得不奇怪了。
李淵不耐道,“你小子還沒想好名字嗎?”
張陽抬眼看着李泰,李孝恭與李淵,揣着手惆悵一嘆,“還請河間郡王,太上皇給個字。”
李淵撫須道:“玥兒從小到大都不容易,別看她小時候柔弱但其心堅韌,朕就給個心字。”
李孝恭思量片刻言道,“凡事都爲求安,驪山爲了求安,你張陽求安爲驪山,便給一個安字。”
李泰最後念出聲,“張心安。”
一家人四代同堂是最好的,李淵很高興,豪爽道:“今晚朕要不醉不休。”
很好的一個名字,念着像是一個普通人家的名字。
有了這個名字就足以體現這個孩子的不凡,這名字中的兩個字是當今太上皇與河間郡王所取。
長安城內,皇宮,李世民也聽說了玥兒生了孩子這件事,他遲疑道:“張心安?”
王公公回道:“是太上皇與河間郡王取的字。”
李世民聽得直搖頭,“這父皇怎能隨意給孩子取名。”
王公公又道:“太上皇還說了,要給這個剛出生的孩子封關西侯。”
先前張清清的小郡主也就罷了,現在太子的兒子還沒給賜封,怎麼能先給了張陽的兒子一個關西侯,“父皇真是胡鬧。”
第六百七十三章 心安啊心安
張心安這個名字怎麼看都是一個很普通的名字,這夫妻倆對孩子們的名字都挺隨意的,名字很簡單,寓意也很簡單。
李世民回到了立政殿,如今殿內只有小兕子一個孩子。
長孫皇后在殿內收拾着,宮女拿出一個盒子,“皇后,這裏還有不少的紅糖。”
紅糖這東西就是驪山送的。
皇后無奈道:“將那些金葉子拿出來吧。”
聽到要拿金葉子,宮女神情不捨地從櫃子上拿下另外一個盒子,“宮裏就剩這麼一些了。”
當初宮裏留下來的金葉子都賞賜給了其他功臣,現在留在宮裏的只有這些。
長孫皇后囑咐道:“將這些金葉子送到驪山,就說是父皇和母后賜給孩子的。”
宮女雙手接過盒子,便躬身行禮。
李世民沉聲道:“父皇封張陽的兒子關西侯。”
長孫皇后笑道:“父皇只是一時興起。”
李淵的話語只是口頭上的,沒有旨意也不過是說說而已。
這個關西侯怎能輕易給,這是需要絕對高的軍功,漢武帝時期也就李敢當年跟隨霍去病徵討左賢王,也堪堪只是得到一個品階最低的關內侯。
列侯爲漢代異姓臣子的最高封爵,要說關內侯也就是當年的衛青長平侯,食邑一萬餘戶。
那都是功勳卓著的文臣武將才有的殊榮。
張陽女兒只是一個郡主也就罷了,張心安這纔剛剛出生,萬不可開這等先例。
李世民根本就沒有頒發旨意的想法,而是淡淡言道:“帶話給驪山,其子張心安八歲可入國子監就學。”
“喏。”
王公公躬身去傳話。
驪山,張陽看了眼屋內,媳婦已經沉沉睡下了,嬸嬸就在一旁照顧着。
生下這個兒子,幾乎是用盡了她全身氣力,此刻正是需要靜養休息的時候。
從屋內拿出兩壇酒水,孩子出生了自然要慶祝,儘管張陽很想在這個時候陪着媳婦與孩子。
在村子裏有這麼多的長輩,總要應付的。
在華清池邊準備好了酒菜,張公瑾與歐陽詢都來了。
“老師,歐陽先生快快入座。”
歐陽詢如今鬚髮皆白,倒也神采奕奕,給人一種仙風道骨的感覺。
老師是被李泰侍衛攙扶上山的,扶着老師坐下,腥艘捕甲昧耍娂姾茸啪扑�
歐陽詢疑惑地看向坐在上座的李淵,“太上皇要封那孩子關西侯?”
李淵點頭沉聲道:“那是自然。”
張公瑾也是無奈一笑,關內侯豈是這麼容易可以封的,更何況也還是一個剛出生的孩子。
見李泰啃着一隻鴨腿,李淵又道:“青雀也年有十七了,該考慮成婚的事情了。”
東陽與高陽乖巧地給眼前的長輩倒上酒水,李麗質在一旁道:“皇爺爺,青雀如今才十七,驪山規矩但凡是驪山的孩子,或是驪山的弟子,都要到了二十歲才能嫁娶的。”
見李淵看向自己,張陽舉杯道:“確實有這個規矩,這都是爲了我們驪山的孩子更加健壯,也爲了後代着想。”
看李淵的神色不悅,李孝恭又道:“張陽這孩子也是一片苦心,近兩年我們驪山出生的孩子,都不曾見過難產或早夭的,也是虧得有這個規矩,看看驪山的孩子,那長得都比其他村縣的還是要強壯。”
李淵這才頷首,不再多言語。
酒席上腥硕己荛_心,話語說歸說,李孝恭很愛拿李泰開玩笑,畢竟當初的男子現在就剩下李泰了。
若是每年都有喜事那是最好的,也是大家最開心的。
李麗質又道:“皇爺爺不能再飲酒了,還是喝茶吧。”
李淵嘖舌道:“玥兒生了兒子,朕說過要不醉不歸。”
聞言,李麗質正色道:“戒酒這麼多年,讓皇爺爺喝三碗已是最大的寬限了,孫神醫交代過不能醉酒。”
看李淵沉下臉,李孝恭又拍案道:“孫女的孝心您老且受着,多活幾年也要看着孫兒,孫女都成婚了纔好。”
又這般勸說,李淵還想再喝酒又覺得不合適了,只能放下拿起茶碗喝着茶水。
宴席一直到了下午才散去,張陽送着諸位長輩到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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