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喏!”
孩子們齊聲回應。
稚嫩的嗓音在華清池邊迴盪,這些孩子們眼中有旺盛的生命力。
張陽領頭帶着孩子們往山下走去。
李玥走在後方與李麗質說着對弟弟妹妹們的囑咐。
驪山下,王公公行禮道:“縣侯,陛下旨意讓老奴帶孩子們回去。”
張陽揣手道:“王公公,最近氣色又好了不少。”
“是嗎?”他的老臉帶着笑容,“最近宮裏的人辦事也得力,陛下讓老奴多休養。”
孩子們陸陸續續上了車駕,張陽皺眉壓低自己的嗓音,“王公公真的不打算來驪山嗎?”
王公公向長安彎腰行禮,“老奴此生都會侍奉在陛下左右。”
張陽一手搭着他的肩膀,“王公公忠心,我也不好強人所難,就當是交個朋友。”
他看皇子與公主們都上了馬架,又道:“老奴這就帶着孩子們回去了。”
“王公公慢走。”
幾次三番被他拒絕,張陽還是笑容以對。
反倒是讓王公公面露難色,只得抱歉一笑,帶着車駕一路離開了驪山。
夫妻兩人重新回到了山上,再看眼前的華清池顯得空空蕩蕩,孩子們在這裏時候,到處是她們身影。
現在她們不在了,又覺得新家空落落。
小熊叼着女兒的後襟,將她放在屋檐下,多半是她又想去廚房拿喫的了。
小清清一臉的不服氣,“娘!爲何它總是這樣。”
女兒指着小熊,對她來說這頭熊與其他的五頭小奶熊都已經成了家人,有時候就和這些小熊睡在一起。
嬸嬸每每找不到她了,熊在哪裏,她就在哪裏。
李玥對女兒道:“以前這頭熊還小,那時養在長安城的小家裏,還是冬天的時候,它喜溫暖,做飯的時候總是喜歡往廚房鑽,那時候就被火燒了一片毛髮,到現在它一直覺得那是一個危險的地方,纔不讓你去的。”
小清清縮在母親的懷中,低聲道:“那也不能總是攔着我。”
李玥笑道:“它這是保護你。”
聞言,小清清瞪了一眼小熊,這頭熊若無其事地倚牆側躺着,優雅地用爪子着撓着肚皮,並且十分享受地打了一個哈欠。
王嬸用熊毛做了一個披肩,給小清清試了試,“嗯,大小很合適。”
“我不要這個。”小清清推脫着,“不然它會以爲我也是熊的。”
第六百章 徐孝德在驪山的收穫
李玥聽着女兒的話,又笑了,“它也將你當作自己的孩子。”
小清清抿着嘴,就怕娘不要自己的,要自己跟着這頭熊。
王公公帶着車駕與護送隊伍,一路從玄武門進入皇宮。
從玄武門穿過,進了皇宮孩子們便徑直朝着立政殿。
長樂公主帶着年幼的皇子與公主們走得整齊,王公公發現沒有自己的事了,便讓侍衛與宮女都退下了。
他一個人坐在玄武門的宮牆邊上,歇着腳,享受着此刻秋日裏的溫暖。
在宮中的內侍太監中,王公公的年紀是最大的,也是最能服械模畹帽菹碌男湃巍�
在其他的太監與宮女眼裏,王公公這樣的人早晚要去守皇陵,說着將他陪葬在皇陵中,死後也同樣侍奉在皇帝的身邊。
更不要說是去驪山了,大家都心知肚明,對王公公來說待他老死之後,就會被送去帝陵,先一步葬下。
在宮中閒言碎語很多,不少宮女和太監都知道,張陽一直在招攬着這位王公公。
希望他能夠去驪山養老。
李麗質帶着弟弟妹妹來到了立政殿,長孫皇后看着孩子們身上都穿着新衣裳,滿臉的笑容。
尤其是李治,在驪山三個月,整個人也胖了不少。
“玥兒也真是的,送的東西來也就罷了,還給她們都做了一身新衣裳。”
李麗質也穿着皇姐做的新衣裳,她解釋道:“其實皇姐很早就開始準備了,只是現在正巧都做出來了,纔給弟弟妹妹們。”
能夠感受到玥兒對這些孩子的照顧。
長孫皇后看着在殿內嬉鬧的孩子,又問道:“玥兒還囑咐了不少事吧。”
“嗯。”李麗質點頭道:“皇姐知曉孔穎達夫子對驪山的學派有諸多偏見,讓女兒得閒去看看孔老夫子,說清楚驪山學派的態度,爲避免以後有太多的誤會。”
長孫皇后思量着,這確實是玥兒的做派。
倒不像是張陽的決定,驪山學派會在外界的風評如何,他這人的秉性來看根本不在乎。
反倒是玥兒對此很上心,也會未雨綢繆。
就算是以後的驪山的學派會遇到許多的非議,先給安撫孔穎達老夫子也是沒錯的。
“還有一事。”李麗質拿出一個小陶罐,“這是小慧讓送來的梅子,這是她家鄉的喫食,驪山有多得喫不完,就讓女兒帶來了。”
長孫皇后收下這個小陶罐,“玥兒有心了。”
這兩年宮中倒沒有公主出嫁,貞觀初年的時候有出嫁的公主。
這些公主嫁給駙馬之後,很少會往宮中送這些。
就算是送禮來也都是金銀玉石,來時不過是多問幾句話,作爲皇后想要關心又無從說起。
也只有玥兒與她丈夫會時刻記得弟弟妹妹們。
宮裏的壓力也因此少了許多。
在宮中發生的事情瞞不住,但凡宮裏的風吹草動,都會引起宗室中好事之人的議論。
李唐一朝自立國以來,李淵嫁出去不少的女兒。
而這些駙馬與公主就快被驪山那一家給卷死了。
大家都是公主,都是駙馬,可人家驪山家底豐厚,銀錢堆積如山,家大業大。
其他公主駙馬呢,日子尚且喫喝不愁,就算是名貴之物也都是陛下賞賜的。
更不要說是拿東西給宮裏了。
對比之下,大家的差距甚大。
其實早在張陽還沒發跡,還沒在驪山有這麼大的家業之前,就已經開始照顧宮裏的弟弟妹妹們了,不論是鹹鴨蛋還是稻米,又或者是新收的麥子。
只要家裏有多的一份就會往宮裏送。
更有魏王李泰也時常孝敬父皇母后,兴苤@個魏王從小就跟着張陽廝混。
別人廝混不是闖禍,就是酒池肉林。
但人家的廝混不一樣,魏王跟着張陽越廝混越有錢了,甚至有傳言,驪山已經富可敵國了。
魏王一定也很富裕。
嫁出去的公主,還是皇子宗室中人,又或者是李世民堂弟。
在獲得陛下信任與皇后照拂上,就算所有嫁出去的公主與宗室中人聯起手來,也卷不過驪山那一家。
光是張陽掌管着朝中用度,宗室子弟們現在還能每年去宗正寺領錢拿來花用,那還要看人家中書省度支郎兼駙馬,張陽的臉色。
而且人家還是禮部尚書。
如此,大唐立國以來,駙馬,公主,宗室三方勢力拿什麼和驪山去卷。
長安城的風聲吹不動驪山。
張陽離開長安城入住新家之後,從年初大朝會之後就再也沒有來過長安城。
陛下也沒有過多追究。
足以可見其信任。
據說在銀錢用度上,陛下時常與張陽大發雷霆,也不知道陛下是如何想的,到底是天可汗愛賢才,纔會留張陽的性命到如今。
此刻甘露殿內,李世民正看着徐孝德在驪山送來的奏章,這人送來奏章很多,其中就有許多對驪山治理之策的記錄。
李世民看了一眼匆匆回來的王公公,拿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水,低頭繼續看着奏章。
“陛下,公主與皇子們都送到了,現在都在立政殿。”
李世民緩緩點頭沒有講話。
王公公躬身道:“汝南公主給了公主與皇子們都換上新衣裳,皇后對此很滿意。”
稟報完,見陛下還專心地看着奏章,王公公便安靜地站到一旁。
正值秋季,張陽除了每天去看看酒水的釀造情況,還要繼續建設自家的溫室。
來到村子的鐵匠坊,在鐵匠坊後方堆放了不少赤鐵礦和煤石,如小山一般,一堆堆的。
與朝中用一換十的方式,來交換資源,這個夏天朝中送來的赤鐵礦不少。
當然皇帝依舊沒有放鬆對驪山的監視。
魏王的侍衛就算是繞遠路也要路過這裏,來看看最近鐵匠坊在打造什麼,生怕驪山大造兵器,起兵造反。
其實李世民完全不需要有這份顧慮,因爲驪山不足百戶,也就二百號人,這麼點人能夠掀起什麼風浪。
至於藍田縣的人口,雖說是一起發展,但治理上還是朝中的縣丞在管。
驪山的發展要穩步前行,一下子不能邁步太大。
藍田縣的縣民是改建溝渠還是興建房屋,那都是在藍田縣丞的主持下進行的。
相對來說,驪山只有食邑,沒有封地治理之權。
想要這份權力也可以,只要將藍田的縣丞招攬到自己麾下。
可這麼做了,皇帝對驪山的限制只會更嚴。
對此併入藍田縣的事情,驪山眼下沒有朝着這方面發展的打算。
見張陽站在鐵匠坊外,江師傅也走了出來,最近他老人家挺閒的,魏王殿下的壓力鍋鑄造停下了。
鐵匠坊平時幫助村民修個農具,或者修理流水線換下來的零件,也沒其他事情。
江師傅得以清閒下來,時常守着這個鐵匠坊,看着村子的景色,與路過的村民閒聊。
“也不知道縣侯要這麼多的煤石與赤鐵礦做什麼。”江師傅憂心道:“該不是用來鑄造兵甲的吧。”
張陽尷尬笑道:“怎麼會呢?江師傅莫要多想。”
被江師傅拉着走入鐵匠坊,他看了看四下又道:“你該打算早點離開魏王,榮華富貴對你沒好處。”
“這一點我很認同江師傅。”張陽坐下來搖着手中的蒲扇,“我最近修煉浩然正氣,爲的就是把被榮華富貴蠱惑,堅守本心,自清貧而來,怎入富貴?”
“是個懂事的孩子。”江師傅在一旁坐下,在那邊的一堆廢鐵料中拿出一個箱子,打開想着是一塊塊的琉璃。
“這些琉璃都是老頭子我閒着沒事自己煅燒出來的,你且看看,這些琉璃魏王殿下可否會滿意。”
琉璃一塊巴掌大小,倒是薄厚不是很勻稱。
不過這並不重要,以後慢慢提高工藝就行了。
張陽瞧着兩頭厚,中間薄的琉璃,將它對着陽光,透光度還不錯,勉強能用。
江師傅一旁露出發黃的牙齒笑着。
張陽收好琉璃,打眼一看有十餘塊,尺寸小一些也好,到時候用砂土固定。
江師傅神色嚴肅了幾分,“幫魏王殿下辦完這件事,你就離開驪山,自立門戶吧。”
張陽回頭瞧着江師傅,一時間又不知道該從何解釋,難道和他直說其實魏王殿下是給我辦事的?
且不說他會不會信,就算是他知道了真相,會不會接受不了。
在他身邊坐下,張陽拿出掛在腰間的水杯喝着。
“怎麼?你難道真覺得魏王殿下給你榮華富貴就能出人頭地?老頭子雖說只是一個打鐵的,靠着這門手藝也結識了不少權貴門第,見識了很多事情,巴結權貴的人,得罪權貴的人都沒有好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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