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岳父是李世民 第630章

作者:张围

  村子不大,但很安寧,治理起來也很方便。

  帶着徐孝德來到一處宅院前,前兩年村子裏進行了一次大搬遷,搬遷之後就有許多房子空着。

  張陽伸手推開門,院子裏很空,解釋道:“我們村子有許多空房子,這些房子沒有人住,建好之後便一直閒置着,隔壁住着的都是鐵匠,另外一邊是孫神醫的住處,還有一些大夫也住在那一片。”

  徐孝德聽着打量着這個宅院,“下官只要一個棲身的小房子就好,住在如此宅院,朝中的人會議論下官收了縣侯好處的。”

  是可忍孰不可忍,張陽板着臉,“沒有別的房子了。”

  徐孝德也不再計較,“下官就暫且住下吧。”

  “晚些時候,上官儀會讓人送來生活的用具,你這些天就住在這裏,等到了中秋再來驪山還住這裏,這間房子就給你留着了。”

  徐孝德點頭答應下來。

  張陽邁步走到宅院外,院內徐孝德和徐慧父女兩人還有一些話語要講。

  隱約能夠聽清楚,徐慧和他爹講着這兩年在驪山學有所得。

  還說起了家裏的事情,無非就是他徐孝德升官了,家裏的親戚前來投奔,而徐孝德又是一個一心爲公的人,不好徇私,更不可能幫自家親戚。

  過了片刻徐慧就出來了,她手中抱着賬冊,肩膀上揹着一個包袱。

  “師父,家鄉帶了一些特產來。”

  “是嗎?什麼特產?給我嚐嚐。”

  徐慧提起包袱,拿出一個小盒子,打開盒子是一顆顆梅子。

  嗮過的梅乾成色很不錯,張陽嚐了一口,“嗯,味道很好。”

  徐慧懷抱着賬冊,又將盒子放回包袱中,一邊走着兩手有些忙不過來。

  “你爹都和你說什麼了?”

  “爹爹說,我在驪山學本領,那些親眷說是想讓爹爹謧�官職,囑咐我若有親戚來投驪山,告訴師父與老師萬萬不可收留。”

  張陽稍稍點頭,又往嘴裏丟了一顆小小的梅乾。

  “這是夏天的梅子,用鹽醃着嗮在陽光下,原本雞蛋大小的梅嗮幹之後就成了這般小小一粒,鹹甜鹹甜,小時候常喫的。”

  徐慧又道:“也不知道小武和老師會不會喜歡。”

  今天她見了父親,還是他爹會心疼女兒,帶來了家鄉的東西。

  現在徐孝德也算是出人頭地了,來投效的人自然多。

  以徐孝德在長安城這些年的行狀,他不像是朋友很多的人,以前有人避着他,現在他能在朝堂站住腳跟,當初避着他的人也自然來親近了。

  徐孝德看着女兒走遠,她就這麼亦步亦趨跟在張陽的身後。

  女兒的學識越來越好,考教了一番連自己這個當爹的都佩服。

  公主殿下悉心教導,還有張陽這麼大一個依仗。

  徐孝德暗暗點頭,這樣也挺好的,至少女兒的未來不用憂慮了,“嗯,挺好的。”

第五百九十九章 不收規矩的棋局

  徐孝德暗暗自語,收拾自己的包袱,將帶來的一些細軟,都整理開來,再將這個宅院打掃一遍。

  傍晚時分,上官儀便讓村子裏帶着包袱與生活用具來了。

  三兩村民很熱心,幫着徐孝德擺放傢俱,甚至還帶來了新做的被褥。

  徐孝德正要上前說不用這般麻煩,上官儀攔住他低聲道:“徐御史有所不知,因爲是縣侯留下的人,村子裏的人都會善待。”

  “是……是嗎?”徐孝德遲疑道。

  “當初的武士彠和歐陽詢老先生都是一樣的,還有河間郡王,村民都會善待的。”

  有道是村民的熱情擋不住,這種好意是最難拒絕的。

  再者說武士彠與歐陽詢在驪山的事情,徐孝德都是有所耳聞的,作爲御史還要查證風聞,歐陽詢老先生在村子教書,教孩子們寫字。

  而武士彠除了給村子裏的孩子們講課,還要管着這裏的許多雜事。

  他們都是爲了驪山在做事。

  可是自己是來監察驪山的,徐孝德一想到被村民誤會了,心裏很是過意不起,若是縣侯想要貪圖一些酒水,瞞報了對不住自己的良心,要報上去又覺得愧對這些村民。

  跟着鄭公辦事,徐孝德覺得自己向來是恪守本心的。

  送走了這些村民,上官儀介紹着村子裏的規矩。

  “村子裏一般勞作到傍晚,人手調動都是按需,過了夏天肥皂的需求不大,而且還有庫存,就可以分出大部分的人手去做其他事情,先安排農忙。”

  徐孝德跟着上官儀走在村中。

  “村子裏一直都是集中生產,銀錢和糧食都是各家分配,驪山的規矩中還有技術層,還要專門的人手來專研技術的改進,不過他們絕大多數時間都不勞作。”

  “這麼說來不勞作也能得到工錢與糧食?”

  上官儀穿着打着補丁的粗布衣,可眼神有許多的驕傲,這片村子就是這五年來的建設成果。

  “徐御史想錯了,村中負責技術建設的人,他們不直接參與勞作,可倘若有所技術突破,可以讓村子裏的生產水平提升一個臺階,那也是巨大的收穫。”

  上官儀帶着他一路在村子裏走着,“就像是棉布的針織手藝,當初的棉布針織手藝改良之後,我們的棉布生產便可以再上一個臺階。”

  “棉花之物大家都可以得到,但若沒有驪山的技術,得到了棉花也無用。”上官儀面帶笑容,“這便是驪山的立身之本,驪山的棉花紡線與紡布技術都是獨一無二的,外人很能看懂其中的門道。”

  一邊聽着上官儀的講述,徐孝德繼續看着村子,傍晚時分,村民們也都回到了村子。

  以往在長安城看不到這種場面,那是家家戶戶勞作一天後,勞作一天的歡聲笑語。

  孩子們嬉鬧着而過。

  徐孝德笑道:“現在總算明白太上皇與歐陽詢老先生爲何喜歡驪山了。”

  “爲何?”

  徐孝德又道:“在長安城聽不見這種歡聲笑語,也沒有這樣的場面,朱雀大街兩旁的坊市雖說也是千家萬戶,可在高聳的城牆下與擁擠的街巷中,這種令人心中寧靜的場面都被擋住了。”

  “或許是這樣的。”上官儀停下腳步,“驪山沒有高聳的城牆,也沒有官兵出沒,當天下太平之後,中原許多村縣也是這般,只不過驪山更寧靜一些。”

  徐孝德沒有否認上官儀的想法,不過他更想將此地的祥和歸結於縣侯與公主殿下。

  他低頭神色慚愧,苦澀笑道:“但有土地,皆有縣丞,若是封地都是權貴管轄,卻很少會有驪山這般,汝南公主與縣侯爲造福一方而建設,封地的王侯權貴卻以索取當地鄉民爲生。”

  “拿得多了鄉民的日子就不好過了,但拿得少了權貴們不願意。”

  徐孝德不住點頭,“以前驪山村是個破落的小村子,窮困潦倒,縣侯與汝南公主建設封地,卻不像鄉民拿一文一物,嗯……”

  心中思量半晌,他嘆道:“很有意思,下官已經想到了大唐強盛之法……”

  話語到了嘴邊,徐孝德又將話嚥了下去,他知道這很難,一個小小言官如何指點宗室王侯,乃至那些權貴。

  夜裏,徐孝德一個人回到了住處,他執筆將心中的想法寫了下來,寫好一篇奏章還要好好讀幾遍,以免陛下會誤解自己的意思。

  就算是這件事多半不會有結果,甚至陛下只是看一眼,便會丟在一旁,徐孝德還是覺得自己該寫下來,交給陛下。

  第二天一早,因爲張陽時常要批覆朝中各部送到中書省的奏章。

  人雖說在驪山,可還是要處理政務。

  因此李泰安排了自己的侍衛,安排人幫助姐夫將奏章送去長安城。

  徐孝德來到魏王府的宅邸前,村子裏的魏王府邸並不大,距離村子很遠,倒是最靠近的村口。

  李孝恭正和李泰下着棋,眼看對方的將跳出了區域,喫了自己的卒子。

  李泰大喝一聲,“王叔!爲何你的將可以出九宮!”

  李孝恭冷哼道:“老夫打仗作爲大將從來都是帶頭衝陣,哪有躲在後方的道理。”

  “這是棋局,這是將!”李泰再次強調,對王叔這種不講規矩的行爲很憤慨。

  “放屁!”李孝恭吐出一口濃痰,“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憑什麼要守規矩。”

  “這是遊戲!這不是打仗!”

  “棋盤如戰局!”李孝恭板着臉,沉聲道,“不可兒戲!”

  對付王叔這種耍賴的方式,李泰只能痛苦地撓頭,看着棋盤咬牙忍下,將自己的馬往前推。

  只見李孝恭的手拿自己的將棋直接略過楚河,將自己的相給喫了。

  李泰瞪大了眼珠子,“這……”

  李孝恭點頭道:“爲將者,當勢如破竹,小小楚河豈能畏懼不前?”

  聞言,沉默良久。

  終於李泰將棋盤一掀,“不玩了!”

  李孝恭還意猶未盡,他覺得老夫下棋就該這樣纔是。

  看徐孝德站在一旁,從棋局開始爭執這人就在一旁看着,李泰掃興地又將棋子撿起來,“你來做什麼?”

  徐孝德拿出一份奏章,“聽說我魏王殿下的人,時常會幫縣侯向朝中遞交奏章。”

  李泰將玉石做的棋子放入木盒子中,這可是母后讓人做出來,賞賜給自己的,少了一顆都心疼。

  將棋子收攏好,瞧了一眼他手中的奏章,“交給本王的侍衛,他們今天正好要幫姐夫送奏章,順路送去便是。”

  先是恭敬行禮,徐孝德將手中的奏章遞給一旁的侍衛,“多謝魏王殿下。”

  李泰拿着兩盒棋子與棋盤離開了。

  李孝恭邁着大步去找村民閒聊。

  只有徐孝德還站在原地,他看着的奏章與縣侯批覆的奏章放在一起,侍衛將其裝在包袱中策馬送去了長安城。

  接下來的日子,每到午時他都會在村口等待,每每有侍衛從長安城送奏章交給縣侯,他總是會問自己的奏章朝中是否看過了。

  事情就如徐孝德預想的一樣,奏章送入了朝中就像石沉大海沒了迴響,朝中就連些許的議論都沒有。

  這是心中早有預想的場面,但得到這個結果心中多少覺得苦澀,氣餒一嘆,他來到村子裏的另一頭。

  從糧食發酵到現在,終於開始正式釀酒,他來到村子另一頭的酒廠,有不少村民在忙碌。

  這些村民能夠在工廠中忙碌,現在又能釀酒。

  莫名讓人覺得這些人很厲害。

  他再仔細一看,就發現了其中的奧妙,村民都是分工合作,一人只負責其中步驟的一個小環節,每個人只要掌握其中一個過程就可以,掌握得很快,手腳也很麻利。

  在驪山的徐孝德收穫很大,他記錄着有關驪山的一切,上官儀當年顛沛流離時,也去過很多的地方,從揚州一路到長安城,他的見識與閱歷自然很高。

  用他的話來說驪山的生產模式與中原很多地方不同,這種生產模式最直觀的效果就是效率高。

  徐孝德手中坐在釀酒廠前不斷記錄着,他見到有上官儀命人講究分開擺放,便好奇道:“這是做什麼?”

  “這些是頭鍋酒,這種酒水不能喝的,縣侯吩咐說有它用。”上官儀又解釋道:“也沒說要做什麼用,先分開存放。”

  徐孝德低着頭繼續記錄。

  驪山上,今天孩子們回宮的日子,李治還依依不捨,他抱着姐夫的腿委屈道:“我不想回宮裏,宮裏很沉悶,很沒有意思。”

  張陽耐心對他道:“驪山以後一直都可以來,要是晉王殿下覺得宮裏不舒服,想要來驪山便徑直來便是,若是你父皇不準,我去宮裏罵他,不要害怕宮裏,受了委屈姐夫會幫着你們的。”

  “嗯,要是父皇再與姐夫吵架,我們也會幫着姐夫的。”東陽在一旁言語堅定地講道。

  李治緩緩抬頭言語道,“姐夫放心,我會懂事的。”

  看他的模樣,張陽心中感慨,天可汗在教子方面也該上點心。惡毒的天可汗吶,你看看你的兒子多懂事,多純真的孩子。

  老天瞎了眼,讓你有這麼懂事的孩子。

  看着孩子們穿上了皇姐所做的新衣裳,棉布做的衣裳很保暖,一個個穿着漂亮的新衣裳,從屋中出來,她們的笑容給這個秋天帶來了生命力。

  嬸嬸稟報道:“稟縣侯,稟公主殿下,皇宮裏的人已經安排好了馬車,在山下了。”

  孩子們從高到矮站成一排,張陽搖着手中的蒲扇笑着。

  孩子們也被笑容感染,都笑了起來。

  “報數!”

  張陽一聲大喝,孩子們站得筆直,從一報數到十一。

  這種事情每天都要進行一次,只是今天孩子們報數的聲音格外響亮。

  “要開開心心地來驪山,高高興興地回長安,明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