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江師傅並不在意圖紙,對他來說只要照着做就行了,他低聲道“你跟着魏王殿下做事多久了?”
張陽頷首想着,“有些年月。”
江師傅的神色又多了幾分擔憂,“你跟着魏王這麼久,有沒有想過以後怎麼辦?”
這話問得人一時間有些懵。
江師傅又拿出一個小盒子,打開盒子裏面有些碎銀,“這驪山給的銀錢多,你先拿着,等以後離開魏王找個地方好好經營,以你的手藝,自立門戶開個鐵匠鋪,也能養活一家人。”
張陽連忙將盒子推了回去,“江師傅,我家裏的錢夠用。”
“你拿着,我一個老頭子要這麼多銀錢做什麼?”
再是退回去,張陽又道:“我也存了不少銀錢,這些銀錢夠我花用了,我餓不着。”
看他態度堅定,江師傅又將盒子收了起來,“那老頭子我先給你存着,以後多攢點交給你,這驪山管喫住,給了工錢也用不上,先留着。”
說着話,江師傅又叮囑道:“那是魏王,魏王是什麼人,那是皇子。”
他看了看四下,壓低自己的嗓音小聲道:“老頭子聽說呀,這魏王與太子向來不和。”
李泰確實和李承乾不和,張陽揣着手盤腿而坐,也不知道誰給江師傅吹的風。
現在看李泰這個胖子根正苗紅的,現在還能批判聖賢書,多好的孩子呀,就該好好地,踏踏實實地生產建設。
聖賢書讀多了,人就容易瘋了,這不是好事。
建設生產脫貧致富纔是真理,整天讀聖賢書,不得把人讀傻了。
對此,一味聽之任之是不對的,要時刻警惕時刻帶着批判的目光。
看張陽陷入了沉思,江師傅點頭,“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一定也能明白其中利害。”
“師傅教誨我一定謹記。”
老師傅滿意點頭。
倆人在鐵匠坊門口告別,媳婦正與兩位嬸嬸在村子裏走着,小清清滿臉嫌棄地看着四周,她對村子裏的建設很不喜歡。
張陽抱着她笑道:“是不是沒我們的新家漂亮。”
小清清指着道路邊的黃土直搖頭。
“這都是我們家的,你不能不喜歡。”
她扭頭很不情願。
李玥看着這一幕笑着。
掃視了一眼村子,如今的村子確實亂糟糟的,道路雖說平坦,但道路兩邊亂糟糟的,建設的不是很完整。
眼下村子裏沒有足夠的人手來改善這種情況。
如今的驪山就是以工廠與田地爲主。
哄女兒要下血本。
張陽抱着她心裏盤算,以後要好好給村子裏建設一番,尤其是景觀方面。
“晚上想喫什麼?”張陽抱着她問道。
有了女兒就可以將煩惱拋到腦後,許多煩惱也跟着煙消雲散了。
平靜的日子很短暫,李世民發出一道旨意,這旨意在長安城內引起了軒然大波。
封李績英國公,並領幷州長史,領太子左率衛。
張陽坐在華清池邊聽着李泰的講述,神色凝重。
“父皇封程大將軍盧國公,實授食邑七百戶,子孫世襲,遙領幽州兵事,封李大亮將軍武陽縣公,檢校右衛大將軍,封尉遲將軍鄂國公,食邑八百戶……”
在皇帝避暑的這些日子裏,封了一大堆的國公與縣公。
李泰小聲道:“父皇之前建設了凌煙閣,此刻就有不少國公畫像被送入了凌煙閣。”
雖說是被封了國公,但是不論是李績還是程咬金,手頭上都沒了兵權。
李績從漠北迴來,就沒了兵權,換來便是國公之位。
諸多老將軍都放開兵權,朝中的國公越多,皇帝手中的權力就越集中。
而且還是都給了世襲之位,就連各州府的兵馬大權,但也只是一個虛職,根本不足以他們號令一方兵馬。
皇帝將這些國公都留在長安城,給了開國老將軍們國公之名,許諾的榮華富貴也已經給了。
而皇帝想要收束權力,這是陛下這些年一直都在做的事情,從高士廉離開朝堂開始便一直開始了。
到了現在,皇帝還在完善他的集權。
“魏王殿下接着說呀,你這麼看我做甚。”
注意到這個胖子的目光,張陽狐疑道。
李泰湊近小聲道:“姐夫,你不覺得奇怪嗎?”
“奇怪什麼?”
“按說姐夫的功勞一樣不少,諸位大臣武將小則縣公,大則國公,爲什麼就沒有姐夫的安排。”
張陽苦澀笑道:“怎麼?你父皇還能讓我做國公不成?”
李泰失落地低下頭,“姐夫真沒志向,都快三十歲的人了,還是一個縣侯。”
“縣侯怎麼了?縣侯多好呀。”
李泰怎麼看姐夫都覺得不爽利,“不該呀,父皇不該這樣的。”
走下山的時候,李泰回到了小行宮前,壓力鍋的鑄造一時半會兒還沒有結果,此刻父皇又封了如此多國公。
偏偏就沒有姐夫,當初姐夫收復了河西走廊,雖說手段不算好,但也總算是讓河西走廊回來了。
再者說安西四鎮與吐蕃。
這些都是姐夫的成果,而且外交院都是姐夫一手建立的,更不要說造紙術與印刷術。
只是現在的姐夫還是一個縣侯,這個縣侯都多少年了。
至少給個縣公吧。
李泰心中盤算。
“混賬!”小行宮內傳來父皇的一聲怒喝,“將張陽給朕帶來!”
“喏。”
這是王公公的聲音,李泰喫驚回首看去,此時心中頓時明白了,姐夫與父皇這等矛盾,怎麼可能再給好處。
“慢着!”李世民又叫住了人,“不用去召見張陽了,朕親自去見他。”
父皇爲什麼會生氣?李泰走入行宮,看着父皇氣沖沖離開,走入房間內,這裏是平時父皇處理奏章的地方。
就算是在驪山避暑,朝中的事情也不能不管不問。
李泰翻看着父皇的桌案上的奏章,總算是明白髮生了什麼事,還是因爲吐蕃的內亂,父皇已經派了兵馬去平定吐蕃的內亂,可現在兵馬還沒到,松贊干布的國書就送來了。
他的國書所寫的就是張陽派到吐蕃的外交院使者煽動的內亂。
這國書一到朝中,那些言官知曉了便開始彈劾。
父皇的桌案上放着一摞摞奏章,這些奏章都是彈劾姐夫的,甚至還有人說要取締現在的外交院。
李泰憂心之餘,還有些慶幸,幸好父皇沒有再給姐夫封賞,不然會更難收拾的。
張陽正在給孩子們烤肉喫,在驪山喫的最多的就是肉了。
甚至可以看到李治因爲這些天一直喫肉,似乎都胖了一些。
見到是陛下來了,一旁的宮女急忙行禮。
張陽招手道:“陛下也是來用飯的嗎?”
看孩子們在眼前,不好當面罵人,李世民沉聲道:“你過來,朕有話與你說。”
張陽點頭,離開華清池跟着皇帝來到山腰處的石階上。
拿出一份奏章遞給他,李世民黑着臉,“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張陽打開奏章看完後笑道:“這個松贊干布自己治理吐蕃不利,除了內亂不說,還要往我身上潑髒水。”
“朕的行宮有不少都是彈劾你的奏章。”
張陽乾脆在石階上坐着,“陛下應該與臣一樣時常修煉浩然正氣纔是。”
“浩……浩然正氣?”
“對,不被情緒左右,保持心神堅定,待人待事也能更穩妥一些。”張陽閉目深吸一口氣,“我最近覺得自己的精氣神好了許多。”
“別人也就算了,你做過的那些事情朕都清楚,你還有正氣?那朕豈不是成了聖人了?”
不知道爲什麼,李世民見到這個小子如此淡然的神情,心中怒火更甚了,也是乾脆坐了下來,“朕覺得是時候殺了你,來緩和人心。”
“松贊干布,你害我不渽取!�
張陽仰天長嘆。
“是你害松贊干布,你怎能喊冤。”
心中有火氣,李世民擦着額頭的汗水,“這天可真熱。”
張陽笑道:“我驪山有清熱解暑之法,陛下可否要試試?”
“哦,是嗎?”
第五百八十九章 夜半怪事
帶着李世民重新走到華清池,張陽將一筐筐的裝滿了硝石的木桶放下。
硝石很快就與水產生了反應,李世民也學着張陽的模樣脫去了外衣。
君臣兩人坐入華清池中,冰涼的池水頓時讓人暑氣全消。
宮女遞來了一壺冰鎮過的麥酒,李世民喝下一口麥酒,嗯!當下更美了。
盯着張陽的褲子,李世民狐疑道:“你這褲子……”
張陽解釋道:“這是我自己設計的褲子,長度剛好到膝蓋,夏天穿着很涼快的。”
李世民沉聲道:“是絲綢做的?”
“嗯”張陽點搖頭道:“絲綢更輕,穿着也沒太多的負擔。”
“哼!衣不遮體,不成體統。”李世民唾棄了一番,接過李治遞來的肉串又道:“稚奴,這一點你可以不要學你的姐夫。”
“兒臣謹記。”
李世民喫着肉串點頭。
山風吹過的時候怪涼快,再是喝下一口酒水,這種感受都快忘了朕來這裏是做什麼的了。
先是清了清嗓子,李世民道:“此次吐蕃動亂,朕是不是該殺了你?”
張陽雙手靠着華清池的石壁,“百來斤就在這裏,等候處置便是,陛下若是殺了我,以後誰來給吐蕃主持大局,而且我們外交院從來沒有煽動過內亂,這一切都是松贊干布咎由自取。”
繼續聽着他的狡辯,殺他的理由有很多,不妨多聽他言語幾句。
“我們外交院派人去吐蕃接觸那邊的風土人情,瞭解吐蕃的人行爲習慣與習俗,並且記錄在案,除了這裏我們的人還會幫着吐蕃人解決各種問題,對陛下來說這也是煽動內亂嗎?”
張陽頷首繼續道:“吐蕃的內亂是松贊干布自己治理不力,而遭到了反噬,發動動亂是吐蕃的底層人,他們對松贊干布的治理方針不滿,難道就是我們外交院的過錯嗎?”
“公理自在人心,臣以爲松贊干布是個聰明人,他會利用陛下來對付我,讓我們君臣離心,陛下不該受人挑撥纔是。”
張陽遊向一旁的小瀑布,“最近驪山在研究一種很神奇的造物,有了此物我們驪山的生產力就可以再上一層樓,陛下難道不想要這個成果嗎?”
成果……
且不說是不是真有張陽所說的那種造物。
這小子還有利用價值,現在殺了確實很可惜,殺了可惜,他還有能夠利用的價值。
李世民看着張陽猶如一塊待宰的肥肉。
這塊肥肉的油水也越來越多了。
再次收起殺人的心思,李世民頷首道:“此事還未明瞭,等松贊干布到了長安城,自有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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