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在池中泡了好一會兒,他緩緩站起身,低聲道:“在此之前,朝臣的彈劾朕不能不作出處置,你再罰俸五年,至於之後再有責罰等松贊干布到了長安城再議。”
皇帝走了,走的腳步很快。
根本沒有給人反駁的餘地。
張陽游到岸邊,怒起身,朝天怒吼道:“我的俸祿!老子當了四年的禮部尚書,沒拿過一天俸祿!你還罰我!”
朝着皇帝離開方向怒吼,吼聲傳得很遠。
但那惡毒的天可汗沒有回來,他走得很決絕。
發現自己的褲角被人撤了撤,張陽低頭看去是李治,“晉王殿下,你有什麼事嗎?”
李治看着姐夫那茂盛的腿毛,又抬頭道:“父皇很喜歡罰俸祿嗎?”
拉着李治,張陽數落着他的父皇,說着陛下的不好,說着陛下的狹隘與算計。
看着玥兒扶着額頭不敢面對,怎麼能在稚奴面前這般說父皇。
張陽穿好外衣對他道:“晉王殿下,姐夫對你們好不好。”
李治手裏還拿着一串肉,嘴裏嚼着,這才十歲,眼神單純還很萌。
與當初的李泰相比,李治這樣才符合一個孩子該有的形象,能夠被大人忽悠,聽之任之,也不會反駁。
張陽在華清池邊的躺椅上躺着,“晉王殿下,以後一定要記住姐夫對你們的好,萬一以後你父皇不高興要砍了我,你們可要幫姐夫說話。”
“嗯,一定幫姐夫。”李治用他那小小腦袋又想了想,“父皇不會砍了姐夫的。”
張陽翻了一個身淡然道:“那是你還小,等你長大了就知道了。”
“嗯。”
李治顯得很呆,只能點頭答應。
每到夜裏,夫妻倆人總會在書房,整理書卷,確認了第一卷科學的提綱,從滐@易懂的方面來理解是最好的。
李玥看着夫君寫的第一篇,第一篇便是光的傳播,用一幅幅繪聲繪色的圖片講述光的原理。
看着還挺有意思的,她笑道:“會不會孩子們看了書,也會做這些有意思的事情。”
這些都是根據小時候的教科書中的印象來畫的,多少有些出入,就算是有差別也不會差得太遠。
寫完了第一篇光的傳播,第二篇就是光的折射。
張陽喝下一口茶水,“你父皇罰了五年俸祿,本來想着再過一年,我當時被罰的俸祿也就結束了,沒想到五年之後又是五年,這輩子還能不能拿到俸祿了。”
“家裏都這麼富裕了,怎麼還想着這些俸祿。”李玥放下手中的這篇光的傳播,“今晚小兕子要睡在家裏,夫君自便吧。”
“啊?”
“嗯。”
說着話,小兕子便跑了進來,撲入了李玥的懷中。
張陽獨坐書房,看着自己的桌上一冊冊凌亂的書,頓時也沒了繼續編寫的念頭。
午夜三更,李治起夜來到茅房解手,就聽到遠處有剷土的聲音,心中好奇朝着遠處看去,月光下一個朦朧的身影,似乎在埋着什麼。
山風陣陣吹過,讓此地多添幾分陰森,還有遠處的松林月光照映下的影子很是嚇人,像極了一個張牙舞爪的怪物。
他頓時想到了宮裏的傳聞,嚇得快步逃離。
第二天的早晨,天剛剛亮,張陽便給一大家子與一羣孩子做好了飯食。
李治將昨晚遇到的事情告訴了東陽,東陽將這件事情告訴了李麗質。
很快李治昨晚的遭遇在孩子們之間傳開。
李治說得怪滲人的。
這件事也傳到了李玥的耳中,回想起當初在長安住的時候,也會半夜在家裏埋銀錢。
如此一想,她轉頭便看向了夫君。
“可以用飯了。”張陽招手道。
姐夫親自做飯這等事最近越來越難得,孩子們立刻圍坐開來,喫着桌上的包子與餅湯。
拉着夫君走到一旁,李玥好奇道:“昨晚夫君是不是在……”
“昨晚睡不着,我去給溫泉池的地鬆土去了。”
“原來是這樣。”李玥若有所思點頭,只得笑道:“夫君有所不知,昨晚可嚇壞了稚奴,下次莫要在晚上這麼做了。”
和孩子們解釋清楚了誤會,倒也不害怕了。
今天還要給孩子們上課,今天輪到自己了,她們在驪山的時日也就這兩天,按照陛下的規劃,這兩天就要回長安城,這些孩子也要跟着回去。
張陽在木板上寫下一句話,唯物與唯心,“你們看到這五個字想到了什麼。”
小清清也學着皇子與皇子們的模樣一起聽課。
看孩子們不說話,張陽又道:“其實唯物與唯心是相對立的,兩者對很多本源都有不同的解釋。”
“我的世界是由物質形成的,包括我們自身這就是唯物。”
說到這裏,張陽又道:“就像是昨晚晉王殿下遇到了我在鬆土,他會害怕是因爲心中不夠堅定,要是換作姐夫我,肯定會將人抓起來送去官府。”
孩子們又笑了起來。
一堂課講得別開生面,李玥也安靜聽着,以前沒聽夫君說過這種學識但是聽着很有意思。
張陽又道:“我們在辯證的時候,要時刻想事情事物的本身是什麼,那我們就沒有這麼多的彷徨與迷惑了,當然在辯證上我們承認矛盾。”
“有個叫作亞里士多德的人,他說過形而上學……”
一堂唯物與唯心的課,在孩子們的心中播下種子。
講完,孩子們紛紛寫着這堂課的記錄。
李治聽不懂太多,他笨笨地拿着自己的筆記記錄着皇姐所寫的。
接下來的時間就交給孩子們自己討論。
李玥好奇道:“以前沒聽夫君說過這些學識。”
張陽攬着她的肩膀目光看向這些孩子,“以前我的老師是說過,只要明白其中精神,你就是無所畏懼的,立於天地間不懼魑魅魍魎。”
“所以聊齋的故事都是胡編的。”
“聊齋寫的是獵奇故事,但說的卻是世間百態,這不是一回事,不過是一種借喻的諷刺而已,人心更可怕不是嗎?”
夫妻倆談論這種學識也能說許久,嬸嬸整理着碗筷,以前還能聽公主與縣侯之間的談話,那時候還聽得懂。
隨着公主跟着縣侯學得越多,談話也越發地離奇難懂了。
朝政也好,這些學識也罷,這就不是家長裏短,更是晦澀難懂的處世之學,爲人之本方面的談話。
閒着無事的時候,兩位嬸嬸也會聽一些,有時能聽懂,有時也聽不懂。
給孩子們心中留下這等辯證的想法,唯物可以讓他們強大,他們的內心會比現在絕大多數的大唐人都要強大。
誰讓這些孩子都是自家媳婦驪山學派的弟子,既是弟弟妹妹又是弟子,能多教一些是一些。
中原老學究卸啵S老也有,儒生也有,道門也有。
而驪山傳授的是一種全新的學識,這門學識有最強大的精神力量。
孩子們在驪山學習知識,學習本領。
在驪山腳下,李世民來到李泰的住處,皇后經常會帶人來看這裏,知曉青雀在這裏什麼都不缺,後來便很少來過問了。
孩子中,青雀是最聰明的,也是最不需要照顧的。
從小到大他就很機靈,跟着張陽以後還能給宮裏一些照拂,對此皇后沒少誇讚他。
李泰的住處陳設很簡單,一個院子空空蕩蕩,只有一張桌子,還有一把椅子。
院子角落放着廚具,這個做飯食的地方收拾的很整齊,那些奇怪的鐵製廚具與張陽家中的一樣。
走入屋中,屋內的陳設一樣簡單,書架上放滿了書卷,一盞油燈,一牀被褥,被褥是柔軟的棉被。
屋內很乾淨,看來是每天都在打掃的。
甚至還有一個爐子,打開爐子上的鍋,茶葉蛋還是溫熱。
李世民拿起一顆茶葉蛋,剝着殼慢條斯理喫着,院子裏修了一個草棚,夏天能夠乘涼,甚至種了一些菜色。
“咦?這不是西域的胡瓜嗎?”李世民喫了茶葉蛋又摘下藤蔓上唯一一根瓜,便當場嚼了起來。
知曉父皇來了,李泰讓侍衛抬着一口鍋匆匆而來。
他一路跑來汗水已經溼了後襟行禮道:“父皇。”
李世民瞭然點頭,“朕聽聞,張陽近日在專研一種新的造物,你可知曉。”
“兒臣近日確實受了姐夫的點撥在做一樣事物。”李泰讓人將一口鍋放下,“回父皇,便是此物。”
李世民嘴裏嚼着胡瓜,“這是何物?”
“此物名爲壓力鍋。”
“呵呵呵……”李世民冷笑着,竟然是用來做飯食的廚具,還說能將驪山的生產力再上一個臺階。
他果然是在糊弄朕。
李泰還在翻找着包裹中的零件,打算拿出來給父皇展示,又轉頭看去,父皇已快步離開了。
手裏拿着一個輪子與支架,李泰疑惑道:“咦?父皇怎麼走了?是有事要忙?”
“或許是的吧。”侍衛低聲回話。
李泰走到院門口,向着父皇離開的背影行禮,而後回來繼續做試驗,將支架裝在壓力鍋上方,再裝上輪子。
鍋內倒上水,一半滿便好。
江師傅用了三五天時間,才打造出了這口鍋,李泰點火燒着壓力鍋,眼神中都是興奮。
從屋內拿出茶葉蛋,他一邊喫着,一邊看着壓力鍋上的輪子。
正等着動靜,一個宮女匆匆走來,“魏王殿下,這是皇后讓人送來的畫像,還請過目。”
李泰目光收回來,緩緩打開這幅畫卷,“這又是誰家姑娘?”
“是閻氏,不知魏王殿下作何感想?要回稟給皇后。”
想到母后還在爲自己的親事籌郑麊俗诺氨銌柕溃骸班牛夜媚锵膊枞~蛋否?”
第五百九十章 孩子們的風氣變了
“這……”
看對方神色犯難,李泰糾結道:“本王喜歡茶葉蛋的。”
“這就去回稟皇后,派人去查問。”
等人離開,李泰坐在自己的院子裏,壓力鍋中已經有了蒸汽,隨着蒸汽從頂部的氣口噴出,上方的小輪子開始轉動起來,轉動的速度倒是挺快。
正觀察着蒸汽的作用力,李治帶着一籃子桃子而來,“這都是姐夫讓送來的,說是驪山上有許多,喫不完。”
李泰拿起籃子中的一隻桃子,咬下一口汁水迸濺,目光看着壓力鍋氣口上方不斷旋轉的輪子。
見皇兄這般安靜,李治拿了一把小板凳坐了下來,觀察着壓力鍋上的氣口。
“看得懂?”李泰好奇道。
這才十歲的李治,平時老老實實聽話懂事的模樣,他時常有一些奇思妙想。
與其他人不同,李治從始孩開始姐夫就時常給他出題,這也導致他想事情的方式,與其他同齡人有很大的不同。
看他伸手要去觸碰蒸汽,李泰連忙攔住,“你知道這有多燙嗎?”
李治收回手思量片刻,道:“皇兄是想用這種蒸汽的推力來推動輪子?”
“是這麼想的。”
稚奴也是姐夫的弟子,對他沒什麼好隱瞞的,一些外人聽不懂的話,他倒是能夠說上一兩句。
至於要娶誰這種事情,對李泰來說並不是什麼大事,全憑父皇和母后來決定便好。
李治皺眉思量,“皇兄不覺得奇怪嗎?”
“怎麼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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