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張陽拿出賬目解釋道:“陛下你看買賣糧食的事情我們是不是說過我五五分賬。”
李世民點頭……
“而且還有關稅,其中河西走廊的七成關稅是我們的,也就是說陛下其中的五成中需要扣去五成的賦稅,再扣去其中二成,也就是這一千貫。”
看陛下的臉色不好看,張陽又解釋道:“陛下要是覺得錢少了,是因爲現在西域不缺糧食了,不過等波斯開戰之後,應該會很需要糧食,到時候我們狠狠地賺上一筆,錢就會更多了。”
李世民抓着庫房的門,“不,賺得更多的是驪山,不是朕!分到朕手裏的只有這麼點。”
先是退後一步,張陽眼神警惕,“陛下當初可是畫押寫過字據的,莫不是要反悔,大丈夫講話一口一個釘,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李世民呼吸沉重,最後放開了庫房的門,坐在了屬於自己的那箱子銀錢上,“你何時可以將糧食釀成酒水賣往關外。”
親兄弟還要明算賬,更不要說自己岳父。
那賬目都要清清楚楚一筆歸一筆。
見張陽給庫房上鎖不答話,李世民再言道:“朕覺得高昌沒這麼值錢了。”
張陽頷首道:“陛下何出此言吶,高昌是西域的要地,自漢以來得了高昌,才能平定安西四鎮,怎麼能說不值錢。”
李世民想要反駁這番話,仔細一想不論是兵事經驗上來看,還是歷朝歷代的記載上都是如此。
高昌的位置確實很重要,但被這小子拿着心裏怎麼都不舒服。
還好只有高昌一地,李世民覺得他可以多活一段時間,不用這麼快吊死在承天門前。
君臣倆人又坐下來,王公公微笑着倒上茶水。
張陽的心情很好,陛下的心情很不好,他覺得這個女婿有錢得不像話。
一個鄉野小子出身的人,有如此家業這是不對的,豈有此理,天理難容。
張陽放下茶碗問道:“多嘴問一句,陛下最近打算繼續關着那些世家子弟嗎?”
李世民頷首道:“此事你不用多問,朕自會處置。”
“該不會想要做人質,不斷地要挾世家,讓他們一步步退讓?”
“朕說了你不用多問。”李世民喝下一口茶水,將茶碗重重放下。
這陛下是年紀越大,脾氣越大。
大家都很忙,忙到陛下避暑的這些天都不得清閒,還要忙着應付朝中各種事,岑文本派了支教的夫子去往偏遠的各地,中書省還要給寫好文書給各地的州府。
李世民坐在椅子上苦惱地扶着太陽穴,斜靠着閉眼道:“到了八月朕就要回去了。”
“這麼早?”
“朝中還有諸多事情要安排。”
“我以爲陛下要住在這裏到九月。”
過了午時驪山的工廠又要開工,李世民站起身,“朕去看看工廠。”
張陽抬首道:“還有一事希望陛下准許。”
“你說。”
“現在西域乃至漠北漠南諸國都要修建天可汗大道,我們外交院號令諸國抓拿那個叫唐玄奘的和尚。”
“不過一個和尚而已,不用與朕多說。”
王公公跟着腳步,又對還站在原地的張陽抱歉地笑了笑。
揣着手坐下,張陽心中思量也不知道唐玄奘這個傢伙人在哪裏,也該從天竺回來了纔是。
一個肥胖的身影出現在眼前,李泰將一口形狀怪異的鍋放下,“姐夫請看。”
張陽目光木然,“魏王殿下爲何要將好好的鍋,打造成一個盒子模樣。”
李泰的目光盯着這個鍋,“這是本王讓人鑄造出來的壓力鍋,姐夫說過的氣壓本王思量許久,便做出這個壓力鍋。”
想要做蒸汽機就要從壓力鍋開始。
張陽重重點頭,“真好,我們大唐從此有壓力鍋了,可喜可賀,就是有些可惜。”
“可惜什麼?”
“可惜高原上的將士們用不上這口鍋了。”張陽搖頭嘆息,“它來得還是太晚了,美中不足讓我很不舒服。”
李泰先在鍋中放入水,再將這口怪鍋蓋上,架在火上烤着。
又道有模有樣的,蓋上還有個氣口。
大概過了一刻,氣口便有蒸汽出來,李泰神色凝重,“就是這般嗎?”
“魏王殿下,太過急於求成了。”
李泰拱手道:“還請姐夫賜教。”
張陽從他身邊侍衛的腰間上奪過一個水囊,拔出木塞子,在鏤出一個與氣孔差不多大小的洞。
將這個洞蓋在氣孔上。
隨着鍋內壓力的增大,氣孔的蒸汽不斷出來,那木塞子一次次想要跳起來,又蓋在上方。
就這樣在氣口上不停抖動,而蒸汽也從木塞子底部漏了出來。
張陽搖着手中的蒲扇,“現在魏王殿下想到了什麼?”
李泰思索着,“如此一來,只要在上方裝上一個輪子,那輪子便可以隨着蒸汽轉動?”
“正是如此,不需要人力,只要有足夠的壓力便可以達成,這將是我們驪山的一大步。”
目光盯着那個木塞子,李泰又陷入了沉思。
需要繼續加大壓力鍋的壓力,那壓力鍋就不能只有這麼小,而且需要的火也更大,燃燒得更久纔行。
那些木柴燒完了,鍋中的壓力也隨之減弱,那木塞子很快就不動了。
張陽見狀糾結道:“看來壓力還是不夠大,蓋子的邊沿有不少蒸汽漏出來,密封性也不好。”
“姐夫放心,本王已經有了許多明悟,且多給一些時日。”
張陽嘆道:“要是那些前賢不把智慧都用在揣摩人心上,多用於民生建設,光是張衡他老人家的智慧,就能造出渾天儀,這種不世出的偉人怎麼就不能多幾個,爲什麼到了後來全部都去寫聖賢書,要在人前顯聖呢?”
“嗯。”李泰重重點頭,“他們都是混賬!全是天殺的。”
張陽拍案道:“說得好。”
“那些老儒生都該埋了。”
“恩……”
李泰的語氣又重了幾分,“世家禍國殃民!”
張陽越發欣賞這個胖子了,他的理念與境界又高了幾分,當初果然沒有看錯他,是個可造之才。
李泰走時,張陽還叮囑道:“魏王殿下不要急於求成,慢慢來,安全第一。”
奈何這個胖子的腳步越來越快。
造一個壓力鍋簡單,造一個蒸汽機很難,造個汽輪機更難。
生產製造永遠是驪山的重點,沒有生產就沒有財富,解決了喫飯的問題,消滅貧困,消滅了貧困之後便是走向生產製造,奔向富裕。
驪山的鐵匠坊,江師傅坐在鐵匠坊前,看着當今陛下從一個工廠出來又進入另外一個工廠。
他低着頭不敢言語,等陛下走到眼前,躬身彎腰行禮,心裏想着張陽這個孩子許久沒有回來了。
也不知道他在做什麼,要是他現在來了,說不定能很走叩匾姷疆斀癖菹隆�
這可是尋常人一輩子都得不到的機會,想着江師傅更加着急。
心中也擔憂張陽在魏王殿下手底下辦事會不會闖禍。
陛下看完了鐵匠坊便離開了,言語間對這裏的赤鐵礦存量很不滿意,竟然用得如此之快。
第五百八十八章 皇帝的權力
送走了陛下,江師傅很是憂心,也不知道張陽這孩子現在在做什麼,他應該很不容易吧。
他走回鐵匠坊,魏王殿下對大家一直都很好,看老頭子我年事已高,也不用去打鐵了,而是給安排了一個房間,安排平時事宜,看着這裏便好。
走入這個小房間,房間內亂糟糟的,一旁的架子上放着各種的鐵料的樣本,還有一堆堆的圖紙。
江師傅拿出平常放在腰間的驪山尺,仔細打量眼前這口鍋的外沿與厚度,也不知道魏王殿下是如何想的,圖紙上是一口像盒子一樣的鍋。
打鐵一輩子,江師傅半輩子沒見過的古怪圖紙,在驪山短短三兩年,都見識了。
他低身從桌案底下拿出一個盒子,盒子裏有不少碎銀,這是這兩年在驪山做事攢下來的。
驪山給的銀錢一直不少,半輩子空空寥寥,這些銀錢留給張陽最合適。
心中念想着,這些錢也夠他以後離開魏王,置辦個稚慕洜I。
江師傅放下手中的貞觀尺,他是個踏實的孩子,以後也一定好好生活。
魏王畢竟不是尋常人,不能一直在魏王手底下做事,以他的性情一定會離開的。
心裏這般念想着,江師傅喝下一口麥酒有了不少想法。
“老師傅,小張來了。”
江師傅豁然抬頭,匆忙將盒子收到桌案底下,走出房間,就見到了穿着粗布短衣張陽。
這孩子臉上帶着和善的笑容。
“江師傅!”
“哎!”老師傅點頭答應,“這些天你都去忙什麼了?”
“一直都挺忙碌的,新家也要好好收拾收拾,改天請您去坐坐。”
“我一個老頭子去做什麼,你小子有本事纔會被魏王殿下看重。”
掃了一眼鐵匠坊,巨大的壓鑄石一次次落下,動靜很大。
爐子中煤石正在燃燒着,尤其是這個季節,稍稍走近幾步熱得就像是進了一個蒸唬趫龅墓そ扯疾煌5赝煅Y倒着水。
眼看是傍晚了,爐子的火勢小了許多,等爐子中的火焰燒完了,大家也都回家了。
跟着老師傅走到鐵匠坊的後院,這裏還有三四個鐵匠人家的嬸嬸收拾着。
“你最近都在與魏王殿下做什麼?”
“就是幫魏王殿下收集一些古籍還有匠作技術。”張陽清了清嗓子,來緩解自己的心虛轉而又問道:“對了,這次魏王殿下是讓我來看看壓力鍋的進展。”
倆人來到房間中,一張張圖紙放在眼前。
“這些都是魏王讓人帶來的。”
李泰壓力鍋設計出了問題,自然要來瞧瞧,看着圖紙上凌亂的線條就能看得出這是他親手畫的。
尺寸標註也不完整,三視圖還有不少標錯的地方,虛線實線部分,甚至沒有寫上比例。
也虧得江師傅能夠畫出來。
張陽按拿出自己隨身攜帶的牛皮袋子,這個袋子是自己平時修新家所用的。
平時就一直掛在腰間,這上面有一把遊標卡尺,還有自己做的炭筆,與小刀,還有一把小扳手。
當即坐了下來,張陽修改着圖紙,李泰想要將壓力鍋做成一個盒子形狀,但若真的只是這麼做棱角太過分明反而會成爲累贅。
內膽要儘可能地圓,也能夠壓力鍋內壁受力均勻。
江師傅看張陽畫出一條條的線條,一個模樣更完美的壓力鍋圖紙躍然於紙張。
“你的手藝這麼好,連畫圖都能畫這麼好。”
張陽沒抬頭,繼續畫着,“魏王殿下的圖紙有問題,沒有比例,虛線實線不分,內壁的厚度也註明,老師傅你們平時都是自己估算的嗎?”
聽着張陽數落,江師傅撓着頭笑呵呵,“做這門手藝年月久了自然心中有尺子了。”
再將壓力鍋的鍋蓋也改了一遍。
仔細打量一番,這就有了自己心中壓力鍋的模樣,從論證到實際應用需要一個過程,從小小壓力鍋開始,再慢慢過渡,以前想要做出彈簧,喫過那時候的虧。
後來還不是從頭改良鍛鐵開始,再也不想再經歷那種從頭推倒重來的過程,這個過程很痛苦,也很折磨人。
圖紙畫完,張陽點頭道:“魏王殿下囑咐的就這麼做。”
鐵匠坊內的爐子已經沒了熱度,工匠們三三兩兩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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