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許敬宗撓了撓頭轉身離開。
“燕雲十六州不能丟啊。”
張尚書突然一句話,又嚇得一個激靈,莫非這些天忙碌朝中度支,人瘋了?
許敬宗下意識又加快了腳步。
不多時孩子們也到了。
張陽隱約可以聽到孩子們的吵鬧聲,半夢半醒,關中的孩子們需要一個依靠,天可汗這個做父皇的整天這麼忙,想來是指望不少了。
還不是要靠我這個姐夫。
“姐夫,宮裏有兩位弟弟身體不好,能否此次去驪山避暑,帶上他們讓孫神醫看看。”
聽着像是李麗質的話語聲,張陽緩緩點頭。
李麗質狐疑的看着,“姐夫是不是睡着了。”
李治也能聽到隱約的鼾聲,“確實睡着了。”
甘露殿內,此刻魏徵,房玄齡,長孫無忌三人還在因爲張陽的互市政策爭論。
李世民一臉的煩惱,魏徵和長孫無忌吵得面紅耳赤,要不是大家都是文化人,都是讀書人,此刻就連帶家人開始罵了。
魏徵是贊成這個互市的政策,長孫無忌又覺得這個互市之策有風險,尤其是會給邊關的防衛增加負擔。
房玄齡的主張是互市可以開啓,但要控制西域人乃至突厥人的數量。
吵了好一會兒,終於皇后讓人送來了點心,這才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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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玄齡看着眼前的茶葉,“敢問陛下這次的互市之策,也是張侍郎所出?”
李世民稍稍點頭,“他看到朝中的窘迫情況,爲了將來着想。”
房玄齡又道:“互市可以開啓,倒也可以給官倉排出陳糧,至於說用酒麴來收酒稅有待商榷,減少宗親的例錢,還需要有宗親帶頭纔是。”
事涉陛下親眷,這種事情需要有個大哥帶頭,這個頭由李孝恭,李道宗他們來帶是最好的。
只要這些人帶頭底下的宗親就會聽話不少。
三個鞭辟入裏的開源節流之策,眼下只能決定其中一個。
等人離開,李世民這纔拿出張陽的借條,一咬牙在這五萬貫的銀錢上畫押。
不就三十三萬貫,朕多存幾年的賦稅就能還給他,大不了這兩年不做衣衫,少喝酒水,那些送來的才女一個都不要。
心中一橫,李世民終於是畫押,心中忍受着莫大的屈辱。
朕早晚將這個小子吊死在承天門前,以平此番屈辱!朕隱忍李建成九年,隱忍突厥三年,今天忍你張陽三五年又如何。
“來人!”李世民拿起奏章和借條,突然大喝。
王公公迅速回神走上前,“陛下。”
“將這個字據和奏章交給張陽,朕眼下只能答應他一個互市之策。”
“喏。”
此刻的尚書省已經成了孩子們的新樂園,宮女將木馬和鞦韆都放在這裏。
王公公帶着奏章而來,看着孩子們三三兩兩玩鬧在一起,老臉上都是笑容。
看到公主和皇子們能夠開心,自己這個老太監看着也開心。
再是走入正堂,見張陽正躺在這裏,以前聽說他在禮部任職侍郎也時常瞌睡的。
這般作風真是一點都沒變。
“縣侯?”王公公小聲喚道。
“嗯。”張陽迷迷糊糊點頭。
“縣侯,快醒醒,陛下給回話了。”
“嗯……”
回答得還是迷迷糊糊。
“縣侯,到了下差的時辰了,各部的人也都走完了。”
張陽猛地坐起身,看了看四下迷糊道:“什麼時辰了。”
第四百九十五章 大食商客
王公公笑道:“已經是未時了。”
正堂前是一羣正在玩鬧的孩子,張陽站起身提了提神,“老王,之前的醃蘿蔔如何,用的鹽不一樣了會不會覺得太鹹。”
王公公感慨着,“那蘿蔔很好,鹹一點也好。”
“您老要是覺得好,等過些天鴨蛋夠了,我讓村子裏多醃製一些。”
“讓張尚書費心了。”
張陽擺手道:“您別見外,我們都老交情了。”
與張陽說話,這種被尊重的感覺,讓人覺得很舒服。
他拿出一份奏章,“陛下已經批覆,說是互市之策可以由驪山主持,但要增加邊關防衛,難免出現亂子,別的老奴也不懂,只能如此轉告。”
張陽點着頭,“這樣也好。”
王公公又道:“還有一事,這些天呀……那些朝臣不論是文官還是武將都問及的俸祿的事情,陛下倒是壓着沒有批覆,想來這麼多人遞交了奏章,多少還是要告知一下張尚書。”
“老王,辛苦了。”
“不客氣,趙國公與鄭公因爲此事多有爭吵。”
看着奏章上的批覆,這明顯就是房玄齡書寫,張陽送着王公公走到尚書省外,“您老要注意身體。”
“縣侯不用送了。”
送別之後,張陽神色凝重。
李麗質一直都在偷聽着,她抬着下巴道:“姐夫幫父皇做了這麼多事情,竟然也不派人來幫忙。”
張陽拿着奏章,“明天一早,早朝散朝之前叫上弟弟妹妹來這裏幫忙。”
能夠幫忙處理政事,對這些孩子來說有巨大的成就感。
這種成就感是平時玩遊戲體會不到的。
她鄭重其事點頭,“姐夫儘管吩咐。”
“明天一早在尚書省門前擺幾張桌案,能寫字的姐妹們做好紀律,但凡走入官邸的官吏都要登記,還要留一人在我身旁做好記錄。”
“姐夫放心一定安排好。”
這纔是未時在皇城中的官吏依舊很多,張陽拿着陛下畫押的字據走在皇城中,各部還是一樣的忙碌,以前周遭看向自己的怪異目光不少,反倒是習慣了。
管着金錢用度,朝中的經濟就是一筆亂賬。
天可汗這是要將我架在火上烤。
做皇帝的沒一個好人。
在官邸補了一覺,現在感覺整個人精神多了。
正巧李百藥也剛剛從禮部走出來,他抬頭看着天,“今天怕是要下雨。”
看他兩鬢的白髮越來越多,張陽皺眉道:“最近身體怎麼樣?”
李百藥豁然一笑,“寢食無礙。”
“太子的婚事忙完了,這些天可還空閒?”
“倒也不算空閒,魏王殿下就要行冠禮了,不過宗室那邊說一切從簡,也是陛下吩咐的。”
兩人一起走出朱雀門,就看到了幾個士子扭打在一起。
言語間聽着是爲了生門死門這道題爭執。
李百藥笑道:“這道題困擾了許多人,有人查遍了典籍也沒有找到答案,此刻就算是四五歲的孩童也會背誦。”
“多好呀,長安城多了學術討論的氛圍。”張陽深呼吸,“你聞到沒有?”
李百藥好奇道:“聞到了智慧?”
張陽又是長出一口氣,“真的要下雨了,我現在都能聞出來空氣裏的水分多了很多。”
“水分?”
“最近太忙了,這兩天都沒有好好睡覺,導致我上火,鼻子不太好受,空氣一潮溼就能夠感受到。”
李百藥愕然,“都說張尚書說話高深,還真是讓人費解。”
張陽冷哼道:“我最討厭別人在背地裏說我壞話。”
李百藥笑着又是點頭,又是搖頭。
生活需要有趣的靈魂,總能讓本就不算如意的生活多一些樂趣。
回到家中,宮裏有三兩宮女正在向李玥說着話,張陽放下買回來的肉菜,抱起坐在嬰兒車中的女兒。
現在抱着她,她也不哭了,倒是在懷中還有些抗拒,不停地掙扎着。
把她交給小熊,她倒是能安靜地躺在熊的背上。
小熊臥在地上,任由孩子抓着它的耳朵,還會使勁揪着它的毛。
這頭熊正是掉毛的季節,每每在熊身上爬過,她的身上也有不少的熊毛。
耳邊是宮女對媳婦說着的話語,張陽皺眉看着這頭熊。
小武好奇湊上前,“師父,怎麼了?”
張陽小聲道:“要不要在熊背上做個嬰兒座。”
“讓小清清坐在上面嗎?”
張陽稍稍點頭。
徐慧也走來小聲道:“小清清喜歡趴在熊背上,不喜歡坐着。”
李玥讓兩位嬸嬸送走了母后派來的宮女,“母后說今年父皇避暑地還是安排在驪山,好在當初的房子還空着,聽說這還是夫君建議的?”
張陽稍稍點頭,拿出一張紙,“你父皇已經畫押了。”
李玥確認後,仔細摺疊好放入房間的一個小盒子,這個小盒中還有其他的畫押的字條,要不是夫君胸懷天下,心裏牽掛着社稷,沒有這些字據,家裏早就富甲一方。
還能留下豐厚的家底給孩子揮霍。
陰沉的天空響起幾聲炸雷,眼看就要下雨了。
小熊聽到雷聲,就叼着孩子的衣領走回屋中。
小武和徐慧急忙收衣服。
雨水落下,讓這個僻靜的小巷,多了些許熱鬧。
雨水落在屋檐和地面上,這種白噪音聽着很舒服,晌午的悶熱也在這一刻褪去。
李玥捧着一卷書在屋檐下坐着,雷聲時不時在夜空炸響,她也能靜下心來看這書卷。
《靈憲》和《算罔論》這兩卷書她已經看了很多遍了。
想要在數術上有所突破,這兩卷書就是她的方向。
數學的理論技術應用與天文天象有着密切的關係。
張陽給自己倒上一碗菊花茶,也在屋檐坐下,“這卷書你都看了多少遍了。”
“有時候看不明白就想着多讀幾遍,張衡老先生留下的瑰寶就只有這麼一些了。”
李玥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剛嚐到茶水才意識到這是菊花茶,“夫君又上火了?”
“是呀,這些天都沒好好睡一覺,倒是今天可以在官邸好好休息。”
小武收拾着家裏的一堆圖紙,這些圖紙都是師父畫的,也不知道畫的是什麼。
徐慧也幫忙整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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