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兩個小丫頭還聽到師父和老師低聲談着話,說的是朝政大事,想的是前賢留下來的大智慧。
以前跟在父母身邊,徐慧也時常聽父親與家母談話,說的都是家裏長短。
倒是師父和老師的談話很是古怪,說的往往都是與社稷相關。
想老師雖說是個女子,對朝政總是能夠說出一些對策。
老師喜歡看書,也只有師父在一旁,她纔是主動放下書卷,拿出溫柔的笑容。
張陽捧着茶碗看着漫天的大雨,向後院還在收拾的兩位嬸嬸喚道:“嬸嬸,今晚幫忙做個飯。”
“喏。”
兩位嬸嬸齊聲答應。
幾滴雨水隨風飄入,偶爾三兩滴雨水落在身上,絲絲涼爽也很舒服。
李玥見夫君執筆正在畫着表格,低聲道:“嬸嬸讓人送來的消息,王珪在前往遼東的路上生了重病,只能借道回鄉養病。”
“老先生倒是說到做到。”
“更重要的是他能否成爲朝中的內應。”
雨勢越來越大,眼前已經是一片雨簾,張陽坐在小板凳上,“就當是結個善緣,他老人家也早就想離開朝堂,而我也希望暫時不讓朝中插手遼東的事宜,我需要時間,大安更需要。”
小熊坐在自己的碗邊,看着漫天雨水發呆。
“你還在寫日記嗎?”
被夫君突然這麼一問,李玥冷哼一聲,“呵,夫君以爲我還是小時候嗎?”
張陽嘖舌道:“果然女人都是善變的。”
隨着西域的平定,絲綢之路的繁榮提前到來,東西方往來越加地密切。
也隨着大食的急速地擴張,瘋狂征服着中亞的一些小國,只要他們越過了波斯,接下來就會與大唐接壤。
也正是如此,越來越多的西方人來往於關中與西域。
帶來的各式奇怪貨物很多。
隨之而來的是波斯消息。
今天的早朝,李世民注意到張陽的精神比往日好了不少。
面對羣臣的進諫,張陽站出朝班,拿出一張表格,“下官剛任度支郎這纔不到一月,聽聞六部乃至衛府有不少欠着俸祿未給,我這裏我有一份表格,諸位可以將領取的俸祿的數目以及多少人,多少數都記錄在表。”
“交由吏部先審名冊確認無誤,便可以來尚書省領取銀錢。”張陽站在朝班前向腥酥v着。
程咬金上前一步就要奪過表格,卻見長孫無忌的手也抓在表格上。
兩人都沒有放手,各自抓着紙張的一角。
要不是驪山生產的紙張質量好,此刻的這張表格已經被撕成兩半了。
程咬金抓着紙沒有鬆手,“趙國公,這是何意?”
長孫無忌也抓着這張紙,“知節,你被罰俸這麼多年,何必着急領着俸祿,文官這邊還有不少人等着這份俸祿養家。”
牛進達上前一步,“趙國公此言差矣,什麼叫文官還要等着養家,我們軍中上萬兵士難道不用養家了嗎?”
程咬金瞪着大眼,“爾等,文官出力有什麼兵士多嗎?”
一石激起千層浪,程咬金這句話算是得罪了在場的所有文官,武將這邊也不是好惹的。
文官武將又開始吵了起來。
太極殿吵鬧不休,李世民搖頭離開。
皇帝不離開也罷,皇帝一走,太極殿吵得更來勁,眼看兩邊越走越近,張陽快步離開。
也不知道是誰鞋子飛了出來,再回頭一看,程咬金他們和魏徵一夥人已經扭打在了一起。
至於自己的這張表格,也不知道他們看了沒有。
張陽惆悵地站在殿外。
許敬宗小步走來,“早朝又是這般吵鬧,原本還有事想要與陛下奏明。”
“咱們大唐如此彪悍,朝堂充滿了活力也是好事。”
張大象帶着大素和李崇義也走了出來,禮部腥瞬粎⑴c這種朝爭,外交院給的銀錢就比朝中俸祿多。
張大素拱手道:“有個大食商客,自稱是大食四大哈里派來的使者,說是要覲見陛下,還要進獻幾個西域美人給天可汗。”
許敬宗狐疑道:“下官看過那幾個西域美人,穿得確實不多,也不知道她們會不會着涼。”
幾人站在殿前犯愁,秦瓊踉踉蹌蹌從太極殿出來,先是鄭重其事地放下自己的官帽,大喝道:“酸臭文人!休要放肆!”
“呔!”大喝一聲,秦瓊又衝了進去。
張大象神色擔憂,“秦瓊大將軍身體不好,會不會有事?”
張陽笑道:“已經戒酒多年,去年去看的時候身體還不錯,再者說現在活動活動,對身體是有好處的。”
張大素遲疑道:“那個大食人要不要引薦給天可汗?”
說起大食人,還要說當初蘇定方去偷松贊干布的老家,順路發生的事情。
張陽眉頭緊鎖,“這個大食人說起蘇定方將軍的事了嗎?”
張大素搖頭,“當着我們的面沒說。”
許敬宗思量着,“當着陛下的面或許會說。”
禮部腥松塘苛撕靡粫䞍海珮O殿的亂架還在繼續,也不知道這麼打下去會不會出人命。
張陽對一旁的侍衛道:“通知太醫署了嗎?”
侍衛好像才回過神,“這便去準備。”
張陽揣起手,“那個從大食來的人是不是叫阿羅本?”
許敬宗不由深吸一口氣,“大素,叫什麼來着?”
張大素也是撓了撓頭,“大食人又不會說關中話,那時候交談聽他的名字還挺長,沒記住。”
幾人惆悵一番,便離開太極殿,忙各自的事情去了。
正走向尚書省的路上,瞧見一羣太醫署的醫官朝着太極殿急匆匆而來。
一路跑着,盧照鄰一手拿着藥箱一手扶着自己的官帽,“張侍郎,太極殿打得如何?”
“很慘烈。”
張陽輕飄飄丟下一句話,繼續往前走着。
盧照鄰只是腳步稍停,便加快了腳步前往太極殿。
在宮裏的太醫署做醫官也是很辛苦的,朝堂風格這麼彪悍,每每聽到太極殿打架都是提心吊膽。
武將都是當年征戰天下的豪傑,文人們又是當年出謩澆叩闹匾士。
第四百九十六章 尚書省一天的花用
這些文臣武將少了哪一個對朝堂來說都是巨大的損失,這可都是大唐的中堅力量,開疆拓土指望着他們出謩澆吣亍�
按照之前王公公帶自己走過的路線,張陽走過一個個小道,宮裏的路很複雜,殿宇卸嗖恍⌒木蜁月罚l現路上的侍衛越來越多就說明路是對的。
總算見到了在這裏來回踱步的李君羨。
張陽拱手道:“李將軍一直都是值守這裏嗎?”
李君羨扶着腰間的橫刀,板着臉,“正巧輪值,過兩天便會換人,一切全聽尉遲將軍安排。”
“昨天驪山送來的銀錢到了嗎?”張陽笑道。
“昨日傍晚到的。”
這傢伙還是板着一張臉,好像永遠都不會換表情。
拿出鑰匙打開錢庫的大鎖,點亮門前的油燈。
昏暗的庫房中空氣很渾濁。
在庫房內多了幾個顯眼的木箱子,驪山的錢箱子與宮裏的箱子不同,驪山箱子是方方正正的。
打開箱子,內部的銀餅整齊碼放。
每一箱的銀餅分量都仔細稱量過。
農業爲重的大唐,各地的糧食價格也有起伏。
糧價的波動往往與銅錢相關,硬通貨還是銀餅。
而銀餅這種東西多數時候只在大宗貨物交易纔會使用。
朝中爲了維持糧食價格,讓更多的人喫得起糧食,也能夠維持生活,現在一斗黍米八錢的價格還算合適,糜子的價格更便宜,一兩銀子作價一貫錢,夠一地鄉民花用許多。
尋常人家不追求奢靡的物質,只要掙得到銅錢也能滿足生活的需求。
這種經濟情況不算糟。
金銀銅錢價格與經濟效益有直接關係,還要多看一些典籍,現學現賣也要看一些,更需要能夠治理經濟平衡的人才,這方面的人才太難得了,也太難培養了。
張陽重新走出庫房,“麻煩李將軍幫忙搬銀錢,十二箱就夠了。”
“喏!”
李君羨招呼着人手搬銀餅。
搬錢的時候大家的心情都是很好的。
“張侍郎搬這些銀錢做什麼?”李君羨雙手扶着箱子,與人一起搬着。
“給大家發俸祿。”
“原來如此。”
聽到這話,大家搬東西的速度更快了。
這年輕的大唐呀,缺錢!太缺錢,要發展,要建造,還要奶着天可汗讓他開疆拓土。
張陽重新鎖上門,帶着人往尚書省而去,想到自己還被罰了三年俸祿,心情越加不爽利。
走到尚書省,公主皇子們都準備好了,她們各自拿着小板凳,還有宮女與太監抬着桌案。
“姐夫,我們都準備好了。”李麗質神色難得嚴肅。
張陽打開尚書省的門,“麻煩李將軍將這些銀餅搬進去,就放在正堂內的桌案邊。”
此刻的尚書省正堂就一張桌案,三十多個侍衛扛着沉甸甸的箱子走入。
有個憨憨的兵士問道:“張侍郎,我們什麼時候能領到俸祿?”
張陽看了看天日,“等各部去吏部覈實了名冊以及每人應發的俸祿,就可以了。”
送別這些人,張陽再看眼前的這些孩子,朗聲道:“會寫字上前一步。”
高陽公主和東陽公主先站了出來,還有李治,與清河。
其中高陽公主和東陽公主的年齡稍大一下,比李麗質小一些估摸着十二歲。
見大家都看着自己這個姐夫。
張陽又道:“能獨自看懂文章的人再上前一步。”
現在就只剩下了高陽和東陽。
張陽暗暗點頭,“高陽公主和東陽公主坐在正堂前,將前來領俸祿的人都記錄下來。”
“喏。”孩子有模有樣地回應。
小孩子總喜歡學大人,在宮中長大的孩子見識過朝臣和武將與她們父皇講話的模樣。
他們也喜歡跟着學。
李麗質主動請纓,“我坐在姐夫一側,幫助姐夫寫記錄。”
張陽將一個個箱子打開,入眼的是一塊塊銀餅。
看着這些孩子望着一塊塊銀餅,眼睛都在冒光,張陽小聲道:“你們要記住了,這些銀錢都是驪山的,以後要是你們父皇賴賬了,可要幫着姐夫一起要債。”
高陽的神情有些扭捏,“要幫着姐夫對付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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