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甘露殿的談話再次被打斷。
身爲這次科舉的首官,房玄齡的臉色不好看,長孫無忌的臉色亦不好。
李世民扶着額頭,“張陽,你若有想法可以一次說完。”
張陽點頭,“首先科舉考場的座位要靈活安排,防止座位之間有人提前串通,其次考試同時不能說話,也不能發出一些異樣的聲響,同時還要保證考場每一張桌案的距離……”
大唐開辦科舉不久,也沒有太多的經驗。
在對付考生千奇百怪的作弊方式上有些生疏。
見過從古至今的卸嗟湫褪吕ㄌ婵挤N種事情,張陽一股腦說了出來。
房玄齡提筆記錄着,等寫完這些,他放鬆着手腕,很長一串。
事情彙報完畢,三人這才走出甘露殿。
張陽看了看天色,“要沒什麼事,下官就先回去了。”
房玄齡苦着臉朝着中書省走去。
長孫無忌欲言又止,也只好離開。
科舉的開辦還有諸多安排需要補充,尤其是張陽的一些意見,簡直就是在文人的道德上肆意踐踏。
太看不起人了。
可這些安排又不得不做,確實該防患於未然。
今天中書省這麼多人都不用走了,大家都要加班到很晚。
等人打聽清楚這些都是張陽提的,導致大家全部要留下來加班忙着三天後的科舉。
就連考場都要重新佈置,考卷也要重新印製加入糊名處。
腥藢堦栠@個罪魁禍首牙癢癢。
就因爲他幾句話,中書省這麼多人都要忙碌數日,趕在科舉前將這些事情都落實好,有些人恐怕這三天都不能回家了。
張陽倒好,早早就回家快活。
此刻的張陽倒也沒有回家快活。
他正站在魏徵的府邸前,來探望。
魏徵看着手中的書卷時不時三兩聲咳嗽,“老夫明日就可以上朝。”
嗓音沙啞,多半是咳嗽的緣故。
張陽也坐下來,“鄭公若是不便,明日我還可以幫忙處理政務。”
魏徵擺手,“怎麼能一直讓你幫忙,再者說有些事情老夫還要親自過問,也不知道河西走廊的工事安排得如何了,奏報也該到了。”
“都安排好了,陛下也批覆了對後續的管理方法很是滿意。”
說完見魏徵又咳嗽了,張陽幫忙拿起水壺倒上一碗熱水。
魏徵又道:“還有科舉之事……”
“科舉的事情都是房相在統籌安排,我還提了一些意見,陛下與房相都很是中肯,現在正開開心心地準備。”
“也好,也好。”
魏徵連連點頭,神情欣慰,“老夫沒有看錯你,只要你沒有退隱之心,也是一個可造之才。”
張陽尷尬笑着,“其實我也挺想生病,就是那種大病治不好,一上朝或者與人講話就會元氣大傷的病。”
“有這種病嗎?”
“嗯,我在考慮。”
張陽神色一本正經,“與人講話是一件很費神的事情,說多了真的會元氣大傷的。”
魏徵冷哼道:“這些話與老夫說也就算了,不要與你的老師張公瑾說。”
張陽惆悵道:“老師身體不好,會氣死是嗎?”
魏徵稍稍點頭。
與魏徵說了朝中的近況張陽便起身告辭了。
直到第二天上朝,張陽這才發現中書省這邊的人神色不是太好,很多人都是熬夜後無精打采的樣子。
李績帶兵要去朔方,戶部也送去了糧草。
兵部準備好了兵員與兵械。
自吐蕃平定,大唐已經許久沒有對外動兵。
這是貞觀九年開朝以來的第一仗。
要不是將領已經定了,朝堂上這些武將爲了此仗又要爭論不休。
鄭公回來了,今天就不用去中書省了。
張陽還是像往常一樣準備回家,“老許,這個松贊干布到底出發了沒有。”
許敬宗回道:“說是已經到河湟了,現在看來他這人說話算話,就是多費周折,要來便好還讓你出題智鬥,非君子所爲。”
太子就站在不遠處,看情況多半是在等自己。
許敬宗又道:“要不要等人到了大唐把他扣下,此人留在吐蕃早晚是個禍患,聽說祿東贊也來了。”
“先不着急。”
張陽走到太子面前臉上帶着笑容,“殿下。”
許敬宗躬身告辭,也不敢打擾太子與張陽的談話。
“孤向兵部尚書侯君集說了指南針的事,他們已經在考慮了。”
張陽點頭道:“這指南針不好做,價格方面有說起嗎?”
李承乾又道:“侯君集說指南針,兵部勢在必得。”
聞言,張陽倒吸一口涼氣,揣着手還在思量。
“有何不妥之處嗎?”
“當真說是志在必得嗎?”
“正是。”
拉着李承乾走到一旁,張陽看了看四下小聲道:“兵部說勢在必得,敢問要是價格不合適他們會帶兵來搶嗎?”
李承乾錯愕地笑了,“怎麼會,你多慮了。”
見張陽神情依舊凝重,李承乾拿出一塊玉石,“這是蘇家給的玉石,託孤轉交給你,也是謝意。”
張陽接過玉石拿在手裏,感受着這塊玉石的質地,“客氣了,其實我這人沒這麼物質,就當是兩家交個朋友。”
李承乾躬身道:“孤也要感謝你。”
“有情人終成眷屬,誰都高興,換成別人也會這麼做的,重要的是太子殿下和太子妃以後可以相處和睦。”
“孤一定銘記你的話語。”
“孤還聽聞因爲你的幾句話,中書省昨日連夜準備,忙得不可開交,許多人因此對你懷恨在心,既然鄭公回來你還是少去爲妙。”
“多謝太子殿下告誡。”
“要不要去東宮?在官學開辦上孤還有許多事想要問你。”
張陽抬頭看了看天色,“今天恐怕要下雨,也不知道家裏的衣服有沒有收,下官就不久留了。”
“慢走。”
一路走出承天門,太子新婚燕爾,這個時候去東宮難免有打擾。
貞觀一朝,李世民在教子方面馬虎,太子倒是忠厚老實,一直到了二十歲有餘才成婚。
該改的要改,該辦的不能落下。
張陽心頭念想着:這大唐一定要好好的呀,我還等着致富那天。
第四百八十二章 倆個老傢伙的議論
甘露殿內,李世民聽着侯君集講述着指南針。
對驪山這片地方,李世民很是看重,“這個指南針作價幾何?”
侯君集回道:“此物是張陽送予太子,說是整個中原只此一個。”
和張陽做生意是一件很頭疼的事情,朝中條件艱苦,真要與驪山做生意怕不是要跟張陽之前所說的那樣,打欠條?
李世民沉聲道:“這個東西交給工部,有多少把握能做出來?”
侯君集遲疑道:“還未去工部過問。”
李世民觀察着手中的這個小羅盤,看着羅盤上的指針,“這就是一個小司南,做起來會很難嗎?”
這些天,基於資源換取技術的原則,驪山一直都將部分技術相關的圖紙送到工部,閻立本想通過研究這些技術來尋找匠作手藝突破的契機,看到侯君集送來的羅盤,他神色凝重,“陛下想要工部造這個東西嗎?”
侯君集看着這個東西,“羅盤看起來挺簡單的。”
“看着是簡單,下官會多試試,有結果就告知。”
距離科舉開考只有兩天之間,中書省忙得不可開交,魏徵聽了劉洎說了事情的經過。
“鄭公,讓張陽來中書省是不是不太合適。”
誰都知道張陽這個人是什麼脾性,就連他自己的禮部都可以不管不問。
更不要說做一箇中書侍郎了。
張行成抱怨道:“人爲官憊懶的樣子是出了名的。”
魏徵看向了長孫無忌,“張陽來中書省這些天的所作所爲,輔機以爲如何?”
長孫無忌與魏徵不是一路人,中書省內倆人也時常會因爲朝政多有爭執。
是對手是一回事,同朝爲官又是另外一回事。
只是政見不同而已,沒必要結怨。
他喝下一口茶水,“張陽的意見都是中肯的,老夫不喜歡他把士子們說成沒有道德會作弊之人,不過該防範的還是要防範,開設科舉就是爲了公平,讓寒門學子有個地方能夠公平地與門閥子弟比拼才學。”
話語頓了頓,長孫無忌嘆道:“意見是他的提的,陛下表示中肯,既然房相沒有反駁就說明這些意見有必要,並且也是房相親自帶人落實,於情於理,張陽沒有做錯,爾等也不該有抱怨,要抱怨也該抱怨之前沒有想到,中書省這些人還要感謝張陽的提點。”
魏徵撫須道:“老夫之前聽說你爲了拉攏張陽不得,反而沒有結怨,反而對他多有讚賞,現在看來輔機對人的評價還是大度的。”
長孫無忌沒再說什麼。
直到走出中書省,還要去準備給襄州士族的人寫信,襄州一地如此多的士族子弟都要安撫,官學的開辦必然觸動士族的利益。
長安城外,高士廉與虞世南正在踏春。
陽春三月剛過,此刻的關中大地萬物復甦,充滿生機的景象總是可以讓老人家的心情好一些。
高士廉沿着涇河走着,“已經見過張陽,也與他說過三兩句話。”
虞世南拄着柺杖,走得很慢,“此人如何?”
“是個心氣很高的年輕人,他說若是朝中向士族讓步,那麼士族想要的則會更多。”
虞世南歷經南北,前隋到現在的大唐,像這樣的老臣少有。
經歷過前隋的壯大,也看過前隋的滅亡。
虞世南出生便在士族門第,年少拜在文學大家顧野王的門下,酷愛書法與文章。
老人家與歐陽詢一樣是書法大家。
可兩人的方向不同,傳聞虞世南深得王羲之的書法真傳。
虞世南善效仿前人以求書法突破。
歐陽詢則是深究自己的字體,楷書已然是大成,已經到了寫字不需選擇紙筆的地步,字體渾然天成。
漂亮工整的楷體讓當下學子很受用。
兩大書法大家平時少有交集,虞世南常說自己不如歐陽詢。
高士廉與虞世南倆人都見過前隋如何走向巔峯,也親眼見識了前隋滅亡的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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