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張陽出身何地,家世在何處?這些都是不知道的,也是陛下一直派人在追查的原因。
好在他還算是能夠專心於社稷,這樣的人一旦投入士族必死無疑,陛下不會容忍這等人物落在士族手裏。
這些年陛下對張陽越來越器重,做陛下的妻子也可以感受到,其實陛下對張陽的防備心也越來越重了,尤其是他的年紀,他太年輕了。
年輕得讓陛下不得不對他防備起來,有些人好酒色,有些人醉心詩文,不論是用什麼樣的人來比較,張陽除了喜愛掙錢這點,幾乎找不到別的陋習。
他就連平康坊這種酒色之地都不會踏足。
每日的生活簡單到令人髮指,什麼樣的男人可以清心寡慾到這種地步。
長孫皇后有些憂愁道:“當年戰亂有多少孤兒無家可歸,能夠活下來都不容易。”
李玥打開一個盒子,還剩餘小小一塊,“宮裏的紅糖就要用完了,改天我讓嬸嬸再給母后送來。”
長孫皇后拉着她在一旁坐下,神情嚴肅道:“母后問你,張陽有說過他以前的事嗎?”
李玥點頭,“夫君說過,他說他的故鄉是一個很繁華很美麗的地方,只不過也說他再也回不去了。”
“再也回不去了?”
“嗯,可能是再也回不到那個故鄉了吧,又或者是故鄉再也回不到當初了吧。”
再看窗外陛下和張陽正說着話。
長孫皇后又道:“只有這些嗎?”
“夫君還說過他父母是很普通的工人,用我們的話來說就是匠作,鑄造鐵器一類的,他說是什麼五金一類的,也可能是他的家鄉話。”
長孫皇后低聲道:“有機會還要多問問你夫君的從前。”
李玥點頭,“女兒知道。”
殿外,李世民感受着羊毛衣衫的保暖,雖說穿着感覺毛絨絨的,裏衣可以用絲綢衣料,再披上外衣,羊毛衣衫夾在其中,外人倒也看不出來。
李世民鬆了鬆衣襟,“這種衣衫要是用在軍中想必會更好吧。”
“要是在寒冬臘月,將士出征在外有保暖的衣物確實更好。”
“你還要朕明說嗎?”
“陛下,羊毛衣衫很貴的。”
李世民冷哼道:“草原的羊毛每次數十輛車馬往你驪山咚脱蛎阋誀戨蘅床坏絾幔俊�
和李世民談成本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他根本就沒有想過用羊毛紡出布料需要多少的工序,需要什麼樣的技術,需要多少人手。
皇帝沒文化,不好和他講道理。
坐得有些累了,張陽站起身扭動上身放鬆着自己的腰背,“陛下,其實羊毛做出來的衣衫需要很多工序,一村子的人等着我去養活,再者說了我們的驪山能夠做出來的羊毛衣衫本就不多。”
“藍田縣這麼多人,你可以都利用起來。”
“身爲一地縣侯,朝臣會彈劾我濫用民力,最近朝中查得緊。”
經過盧承慶的事情,給御史臺增加的權力,現在朝中確實很緊張。
整頓吏治是有好處的,對此李世民對這種情況很滿意。
想到張陽這麼說,李世民又道:“當初也沒見你用這等藉口,別想着敷衍朕。”
“陛下,殺雞取卵是不好的。”
李世民黑着臉,“朕沒想殺了驪山這隻雞。”
張陽又道:“雖說我與陛下是一家人,可我還是建議陛下再等等。”
“等到何時?”
“等我們驪山的生產力再上一個臺階,現在一尺羊毛布料需要三百錢,窮人家還是更喜歡買棉布,現在驪山的生產主力依舊是在棉布上,也就是說羊毛布料對現在的軍中來說太過奢侈。”
看張陽低着頭躬身行禮,李世民收回目光,繼續看向漫天的大雪,“你不用這樣恭敬,朕不會做奪人家產的事。”
張陽點頭道:“陛下英明。”
宮女將菜餚都端了上來,宮中有宮中的規矩。
一家人還是分桌而食。
在宮裏用完飯,李玥又聽皇后叮囑了幾句話,夫妻倆人這才離開了立政殿。
帶着小武和徐慧走在風雪中,李玥牽着夫君的手道:“家裏的書快看完了。”
“嗯,我們去藏庫看看。”
前隋留在長安的藏庫很大,藏書不比崇文館少。
孤本也很多,對夫妻倆來說這些書籍都是一個莫大的寶庫。
徐慧對宮裏的事務都很好奇,她開口道:“老師,我爹爹在哪裏任職?”
李玥笑道:“你爹爹在御史臺,任監察御史。”
張陽點頭,“現在可威風了,朝中的人都害怕他。”
聽得徐慧不自覺抬頭一臉驕傲。
徐孝德任監察御史,不僅僅管着風聞奏事,還要管着各部官吏人際和財錢情況,對這種人可不是人人都躲着他嗎?
由於夫妻倆時常會來宮中,在宮裏也都會對汝南公主一家與陛下皇后走得近。
即便是路過宮中什麼地方,宮女和太監都不會過問。
走到左藏庫前,張陽見到了站在門前的李恪,這孩子立在風雪中都快成雪人了,耳朵鼻子凍得通紅。
先讓媳婦帶着兩個丫頭進了藏庫,張陽看着他,“蜀王殿下是一直都在這裏等我嗎?”
看李恪點頭了,他頭上的積雪也跟着滑落。
張陽伸手拍去他肩膀上的雪,再把他的頭髮間的積雪撥走,“你看看你,都成什麼模樣了,你可以去我家找我,也可以去驪山找我,不用在這裏一直苦苦等着,難道我一直不來你便一直等下去嗎?”
再拍了拍他身上的衣服將雪全部抖落,嘴裏數落着他,“這麼凍着人要生病,生病很不好受。”
“軍中將士可以在風雪中站一天,沒什麼的。”
“人家是大人,你是小孩子這能比嗎?還頂嘴。”張陽用力再拍他兩下後背,“你去你母妃那裏喝了一碗熱薑茶,再來這裏找我。”
“喏。”李恪朗聲道。
張陽給蜀王殿下撣去積雪場面,被遠處的宮女看在眼裏,當即將這些告訴了李恪的生母楊妃,“看張尚書很是照顧蜀王殿下,給殿下撣去積雪,還一邊叮囑呢。”
“是嗎?”楊妃心中石頭總算是落下了,要是恪兒有了張陽這個依仗,以後也能過得好一些。
在這個朝堂與後宮之間,有些妃子家中親眷就在朝中任職,還有朝中官吏多半都是有背景的,能夠選擇張陽是因爲他與朝中沒有這麼多的糾葛。
是青年中的翹楚,又不拉幫結派,也受陛下器重。
聽說性情很是古怪,這倒不是什麼壞事。
聽說他們夫妻很是照顧宮裏的弟弟妹妹們,起初只是抱着試一試的態度,如若張陽當初沒有點頭,也會讓恪兒再也不去打擾他們夫妻。
不多時李恪又走回來了,“母妃,姐夫說讓我喝一碗薑湯再去找他。”
楊妃示意讓宮女去準備。
左藏庫內,張陽走在一個個書架間,在走過一個櫃子的時候停下腳步。
這個櫃子很矮,有三層,更像是一張桌子有了抽屜。
張陽盤腿坐下來,打開抽屜拿起一卷白布,打開布看着,這不是什麼書籍,而是一幅畫。
看着畫中的內容,不自覺眉頭緊鎖。
李玥好奇看了一眼,不由得滿面通紅,“這倉庫中怎麼還有這等不堪入目的畫卷。”
“在生孩子這方面古人還是挺有研究的。”張陽一邊審視着一邊點頭。
李玥臉上的羞都紅到了耳根子。
“你說宮中這種圖是用來教授成婚男女的,還是說他們只是畫出來圖一個開心?”
“咦?師父在看什麼?”小武和徐慧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滿臉的好奇。
李玥迅速奪過這幅畫卷,將它重新捲起來,“你們去幫老師找找這裏有沒有詩經。”
小武道:“小慧懂詩文,可以幫忙。”
徐慧雙手握着拳點頭,“嗯,我去幫老師找。”
猶如臨危受命,徐慧小臉嚴肅起來,開始翻看這裏的書卷。
只是可惜了這幅圖畫得並不是很清楚,只有一些模糊的線條更不要說色彩這方面了。
沒有任何的視覺衝擊力。
與小孩子的塗鴉差不多。
李玥將畫卷重新收起來,想要放回原位又不放心,怕被小武和徐慧看見了,踮起腳尖想要將畫卷放在書架的最上方,這樣她們也夠不着。
只是書架太高,還懷着孩子踮起腳尖的時候沒站穩,就要倒下去。
感受到身後結實的臂膀,是夫君扶着自己。
“都要做母親了,這也沒什麼好害羞的。”張陽拿過畫卷,伸手就將其放在了書架最頂上。
知道夫君個子高,李玥低頭道:“夫君很喜歡這種圖嗎?”
張陽攬着她的肩膀,“我不喜歡,對我來說沒有什麼衝擊,挺普通的。”
“這就好。”李玥抬首道:“等帶出去一把火燒了。”
看過更靚麗的風景,即便是大唐女子穿得再單薄,對看過後世風光的張陽來說,眼前的這些都不算什麼。
再衝藏庫外看去,李恪又站在門口,就這麼站立着任由雪落在身上。
這小子就像是一根不點不亮的蠟燭,好像他自己沒什麼思考能力,非要別人讓他去做什麼,他纔會去聽吩咐去辦。
第四百四十二章 狄知遜的家事
難不成,我們大唐的標兵都是這樣不善言辭的嗎?
張陽走到他面前,看他身上的雪有不少已經融化,甚至還溼了衣衫。
“以後你要是想來找我,可以寫一封書信到驪山,讓驪山的人送信給我。”
“喏。”李恪板着臉道。
“叫姐夫。”張陽強調。
“我明白了,姐夫。”
冷風吹過帶着一些雪花進入藏庫內,張陽背靠着門,“這一次來是有什麼話想要問我?”
李恪拿出之前寫好的練兵之法,“這個!”
瞧了一眼自己之前寫給他的軍訓方法,淡黃色的紙張全是褶子,看起來他經常拿出來看的樣子,又像是被人揉成一團之後再攤平。
“有什麼問題嗎?”
“我不想學這個,我想跟着姐夫學本領。”
風雪吹在臉上的感受很不好,一陣風吹過雪就直撲臉門。
張陽抹去飄在臉上的雪,“能學數術嗎?”
李恪遲疑了半晌,“能。”
“好啊,那我考考你,今有人持米出三關,外關三而取一,中關五而取一,內關七而取一,餘米五斗。那人持米幾何?”
“這……”李恪愣在原地,遲遲迴答不上來。
“十鬥九升八分有三。”藏庫內小武率先回答了出來。
張陽又道:“你是個好孩子,能夠在軍中喫苦這麼多年,自小在軍中長大,你的基礎都在軍中,從頭開始學數術不是一個好選擇。”
“可是姐夫寫的這些我都試了,總是練不好。”
“怎麼會練不好?”
“光是站着還行,他們總是走得歪七扭八的,他們還總說練這個有什麼,上陣殺敵用不上,背地裏總是在取笑我。”
張陽苦惱地撓了撓頭,“當真如此?”
李恪雙手握着拳點頭。
上一篇:天道酬勤:我的武道没有瓶颈
下一篇:霸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