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難不成世風日下,他們還打算圍攻驪山不成?”
“那自然不會,這些人只會將你張陽名諱傳遍大江南北,將你編排成一個無惡不作的人。”
李淵還在端詳着自己寫出來的字,“朕的這些字如何?”
看李淵寫的正是武德二字。
也不知道老人家是在告誡人要講武德,還是在紀念他的武德一朝。
真是年紀越大的越喜歡在話裏帶着一些玄機。
又向老先生和太上皇行禮,張陽解釋道:“我是招南M舷壬鷣眢P山養老,我們驪山的空氣環境都是最好的。”
歐陽詢望着驪山道:“看此地風景,確實能夠讓老夫忘卻人間瑣事,是個好地方。”
張陽帶着媳婦離開的時候,李泰這小子還故作好學的模樣,向老先生請教書法。
“魏王殿下人不大,倒是會栽贓我了。”
李玥捂嘴笑道:“驪山要建設,我們的印刷術雖有老先生字帖,可那終究只是臨摹所用,要是老先生能夠親自指點一二,印刷術便能更上一層樓。”
正要走上驪山的石階,轉眼又看見小武和徐慧騎着小熊,正追趕着村子裏的一羣娃娃。
看她們嬉笑模樣,好不開心。
宮裏,李世民聽着褚亮稟報盧承慶事宜之後的安排。
“陛下,鄭國公與徐御史求見。”
聽到話語,李世民沉聲道:“入殿。”
褚亮只好先停下自己的稟報。
魏徵和徐孝德一起走入甘露殿中,遞上一份奏章。
太監將奏章遞到李世民的桌案上。
這兩天做皇帝的也沒有睡好覺,本就過了秋天火氣重,想着到了冬天可以好好休養。
沒想到又出了盧承慶的事情。
打開奏章看着其中的內容,李世民頷首道:“御史臺希望加大查問之權,還要聯合坊間一同檢舉?”
徐孝德躬身道:“陛下,此次盧承慶的事由能夠看出查舉之權示弱,若加強查舉之權便能約束官吏,尋常官吏也就罷了,尤其是有大族背景之人,想要查探會有諸多阻撓,張尚書給下官啓發,這便與鄭公商量。”
李世民放下奏章,神情凝重,“鄭公以爲呢?”
魏徵先是行禮,朗聲道:“陛下,可以嘗試。”
又是張陽,還是他!
從他回到朝堂來朝上,朕就沒有一天的好日子,那小子滿臉笑容的模樣浮現腦海中,想象着將他吊在承天門,碎屍萬段的模樣。
“那便試試。”
李世民喝下一口祛火的苦茶,再看褚亮,“大理寺繼續追查那些銀錢的去向,定要將那幫盜匪抓出來。”
在魏徵來之前,褚亮正在稟報這件事的情況,灞上那一片哪有什麼盜匪出沒,也不知道是從哪裏來的盜匪。
之前抓人來大理寺的傢伙早就不在長安城了,走得很乾淨。
這些傢伙提前有安排,一起動手,一起抓人,再是迅速離開長安城。
出了城還要去什麼地方找這些人的蹤跡。
田間地頭?看誰都像是盜匪。
這還怎麼找?
褚亮感覺自己這個大理寺少卿做到頭了,這該如何向陛下交代。
帶着忐忑的心情,褚亮走出甘露殿,這也太爲難人了,好想現在就回鄉養老。
小偷小摸的事情倒也沒有,一來就這麼棘手的案子。
也難怪當初程咬金會說長安城妖風陣陣,現在看來此言不虛。
秋日最後的一縷暖風也離開了關中,日子轉眼到了十一月下旬,一場大雪落下,繁華的長安城好似就要淹沒在大雪中。
在街頭巷尾中,屋檐下還有些許人間煙火氣。
許敬宗捧着一碗熱氣騰騰的羊肉湯喝着,“就知道李義府這個傢伙辦事不行,剛到高句麗就把高句麗王的兒子給打了,這人怕是要壞我們的好事。”
張大象穿着厚實的衣服,頭上的官帽戴着正啃着一張餅,正聽着許敬宗的滿腹牢騷。
當初派去高句麗的人也是他選的,現在人都已經到了高句麗還能有什麼好說的,把高句麗王的兒子給揍了,現在還能在高句麗活着算他命大。
也虧得現在高句麗的大將淵蓋蘇文勢力太大,高句麗王還要依仗大唐,也不敢拿李義府怎麼樣。
張大素急匆匆而來,“泥孰可汗到了。”
許敬宗一口氣將碗中的羊肉湯喝盡,整了整衣衫重新戴好官帽站起身。
外交院的三位侍郎走出羊肉鋪子,一羣外交院的文吏也跟上。
風雪中這隊外交院的官吏很是顯眼,少許穿着官服還有一些人沒穿官服,夾雜其中。
比之六部中其他府衙都是着裝正經官服,外交院的這些人看起來多少有些不倫不類。
快步走到城門前,許敬宗哆嗦着身子,將身上的雪抖落看向遠處的一支西突厥兵馬正在風雪中,朝着這裏而來。
等這支兵馬到了眼前停下,許敬宗走上前看着來人,“許久不見了,泥孰可汗。”
“確是許久未見了。”泥孰翻身下馬行禮。
“肆葉護可汗來了嗎?”許敬宗把手放在袖子裏。
“他不敢來,讓一個會說關中話的人來使長安,比我們晚一天就可以到。”
“當初分別,現在一看泥孰可汗瘦了。”
“帶了不少果乾,給諸位嚐嚐。”
“不用了。”許敬宗擺手道:“最近朝中在嚴查我們這些官吏的作風,要是被人知道會落人話柄,這樣不好。”
“是……是嗎?”泥孰很是錯愕。
許敬宗又道:“這雪大得邪性諸位入城去驛館。”
泥孰用西突厥話招呼自己的人翻身下馬一起走入長安城。
張大象冷眼旁觀着泥孰與許敬宗之間的談話,聊得很是熟絡,分別一年未見很是親近。
也佩服許敬宗,不管是什麼人他都能這般從容應對,不論是西域人還是吐蕃人,甚至南詔人,他都能與之攀談,並且什麼都能評頭論足幾句。
腥嗽陲L雪中不自覺加快了腳步。
當初泥孰孤身一人帶着外交院的重任與信件離開長安城,一個人長途跋涉回西突厥。
現在他到長安城了,身邊還有十餘人護送。
以現在外交院掌握的情況,此人在西突厥拉起了一支近萬人的兵馬與肆葉護對抗。
這種人可不能小覷,外交院不做養虎爲患的事情,更不會坐視此人發展下去。
許敬宗客套地帶人進入驛館。
現在驛館的使者很多,不論是西域的還是突厥的,甚至還有三兩個在這寒冬還穿着單薄的波斯女子。
波斯王子在長安都兩年了,還是不依不饒地想要援軍。
立政殿,李世民和張陽坐在屋檐下看着這場大雪。
殿內是孩子們的嬉笑聲,這是徐慧第一次來宮中,年齡相仿的孩子很容易就能玩到一起去。
李世民在冷空氣中長出一口氣,化作一團白霧,“又一年過去了。”
張陽雙腳擱在暖爐邊,“孫神醫看過了,最快明年一月生產,再遲就要到二月。”
“你和玥兒能相知相互依靠,朕與皇后都很放心。”說着話李世民挪了挪身子,換了一個坐姿,“明年還要準備承乾的婚事,不知不覺孩子們都長大了。”
“陛下不會明年就要把長樂公主嫁出去吧?”張陽冷不丁問道。
“朕還想找個比你更有本事的女婿,現在不打算早早地將她嫁了。”
“嗯,陛下英明。”
“程咬金說最近長安城鬧耗子。”
“此話怎講?”
李世民皺眉道:“那些銀錢到底去哪兒?那些盜匪也不見了。”
看來自家這岳父還是對那筆銀錢的動向耿耿於懷。
“這件事不是大理寺在追查嗎?”
“褚亮昨天要來辭官,朕沒準,給他打回去了。”李世民沉下臉喝了口熱茶。
這還真是你天可汗的作風,張陽心裏暗暗想着。
第四百四十一章 不點不亮的蠟燭
李世民低聲講着,“褚亮說是查到了一些線索,也有懷疑的人了,苦於找不到關鍵人證。”
張陽挪了挪身下小胡凳,讓自己靠近泥爐近一些,這些風雪天怪冷的。
李世民身上正穿着驪山新紡出來的羊毛布,他要試試這種衣物有多麼地保暖,目前看來皇帝沒說冷,看來效果很好。
作爲一個皇帝,而且還是缺錢的皇帝,銀錢的去向很是關注。
盧承慶被抓算起,到現在已經有一個月了,還一直耿耿於懷的。
當然了這些錢已經被媳婦埋進了自家院子裏,出於良心讓媳婦交出來?
真要這麼做媳婦會生氣的。
多半也會生氣很久。
用李玥的理解就是進了家裏的錢,想要拿出去?想都不要想,除非是用來建設村子。
反正家裏的財權都在他親女兒手裏。
就這麼一想,張陽心裏舒服多了。
高陽追着稚奴從殿內追出來,摔倒在地上,倆孩子在雪地打滾着爭搶剛剛做好的風車。
李麗質在殿內看着弟弟妹妹,好像是在看兩個傻子。
隨着年歲越來越大,李麗質也十四歲了,已經和李治這種小孩子玩不到一起去了,她更願意和小武與徐慧坐在一起。
“我們都是皇姐的弟子。”李麗質大人模樣地講道:“皇姐自在驪山成立山門到現在才收了我們三個弟子。”
徐慧很是認同地點頭,“我們要好好學老師的本領。”
三個弟子中,李麗質很快成了領頭人,有一種山門大弟子的風範,“小慧學得慢,小武要多幫幫他。”
小武好奇問道:“以後公主殿下就是大弟子,我就是二弟子?”
徐慧自認自己還比小武大一兩歲,公主殿下的年齡最大,三人間還是自己入門最晚,她低聲道:“我是三弟子。”
李玥幫着長孫皇后整理立政殿的衣服。
“姑娘家生一個孩子已經很不容易了,都是肉體凡胎,你還想着多生幾個?”
李玥小聲道:“其實自小結識夫君以來,他都是孤身一人,沒有親人,更沒有一個家,那時候他總是找個地方勞作,便在那裏住下,也不知道從潼關一路到長安城他是怎麼走過來的,以前不覺得現在長大了才明白,一個人活着有多難。”
對張陽的從前,做母后的不瞭解。
陛下也讓人去查問過,可當年天下戰亂剛剛結束,多少城縣村落毀之一炬,很多痕跡都已經抹除了。
能夠查到的也只有張陽確實在潼關一帶生活過,後來便來到了長安城。
在此之前,張陽的經歷就是一片空白。
所謂的秦嶺老人更是尋之縹緲沒有根據。
當初張陽在東宮任職,與承乾相處,時常也會問起張陽的從前,只是聽承乾說過,張陽的父母是個很厲害的人。
當初教授張陽本事的人也是個十分了不得的人物。
不然張陽也不會有此遠見與學識。
據說張陽還有一些當初一起學本領的所謂同學,只不過這些人眼下不知道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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