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可是卑職……”
李泰順着石階走下山,“可是什麼?”
侍衛一臉犯苦,“可是卑職已經喫了半個月的菜葉子了,最近總覺得肚子裏沒東西。”
“那你們也加點肉沫,再廢話連肉沫都別喫了。”
“明白明白。”侍衛只好陪笑着。
從魏王殿下下定決心要減肥開始,一袕奈和醺鰜淼娜硕紱]好好喫過東西,魏王喫菜葉子大家也要跟着喫菜葉子。
日子苦,真的不想幹了,這個侍衛吸了吸鼻子一臉的悲愴。
這些天,朝堂上又恢復了風平浪靜的日子,李世民的心情還算不錯,正聽着李君羨的稟報。
“這麼說來,太子和蘇亶之間就是因爲官學開辦的事宜產生了矛盾,他還去登門道歉了?”
“末將的眼線看到的確實是這些。”
李君羨低着頭又道:“最近新任御史徐孝德似乎還揪着顏師古的事情,對盧承慶糾纏不放,聽說是查到了什麼線索。”
李世民頷首道:“讓他接着查。”
“喏,末將告退。”
獨自站在昏暗的甘露殿許久,李世民喚來一個太監,“告訴皇后,太子和蘇氏的婚事可以安排下去了。”
“喏。”
皇帝的心思很難琢磨,之前陛下還有些猶豫,眼下便有了決斷。
深夜,李承乾睡在東宮寢宮。
這個季節夜裏的風很大,當風吹過殿宇的時候總會有些怪異的響聲。
荒敗的東宮,在這種夜色下更添了幾分陰森。
三兩個提着燈坏奶O匆匆走向東宮。
一直來到東宮外,他們跟這裏的侍衛說了來由,是陛下的內侍太監他們也不敢多問,一直帶到了太子的寢宮前。
“殿下,陛下派人來傳話。”
李承乾睡得迷迷糊糊,“什麼話。”
站在殿外的太監朗聲道:“陛下說太子的婚事已經在準備了,明年選個日子便與蘇氏成婚,還請太子早做準備。”
“嗯,孤知道了。”
李承乾還是迷迷糊糊回道,再一過腦子提到是蘇氏。
還在睡着的李承乾從牀上猛得紮起來,快步走到門前當即推開門道:“當真?”
“是陛下親自交代的,老奴將話送到,告退了。”
李承乾站在原地許久。
夜風吹過,侍衛勸道:“太子殿下,莫要着涼了。”
李承乾癡癡笑着,“孤要成婚了。”
太子現在也年歲二十有一,來年就是二十有二了,這個年紀成婚也是正常。
深夜時分,李承乾已經沒了心思睡覺。
直到第二天的早朝,張陽上朝沒見到太子,打聽一番才知道太子一夜未睡,一早得了風寒,現在還萎靡不振的。
早朝正常開始,張陽聽着各部的彙報,以及中書省的各項對河西走廊的事宜的安排。
這次的早朝結束得還算順利。
起碼沒有爭論不休的情況。
下了朝,張陽便向東宮走去,意外地發現有個身影和自己是同路的,“徐御史也去看望太子?”
徐孝德拱手道:“當初在東宮,太子殿下沒少照顧下官,得知太子病了這纔想去看望。”
張陽點頭,“也好,我們一起。”
腳步稍停片刻,兩人便繼續朝着東宮走去。
“張尚書讓下官多去查問關於盧尚書有關的線索,這些天查出來一些端倪。”
“可喜可賀,不知道眼下情況如何?”
徐孝德的神情凝重,“下官查到了長安城的一處人家,猜測是盧承慶放置錢財所在,正要去查問才知當天夜裏他們帶着家中財物離開了長安城。”
“下官自然不肯就此放棄,帶着人追出去過了一天之後卻發現了那一家的屍體,被人半路截殺了,線索也就此斷了。”
張陽聽得倒吸一口涼氣,“被人截殺了?”
徐孝德點頭,“已經報給大理寺去查探,現在的說法是被山匪所殺,張尚書以爲呢?”
不知道徐孝德是如何查案,張陽小聲講着,“既然對方有這般異常的舉動,說明徐御史的方向多半沒錯,否則也不會發生這等禍事。”
“下官也是如此認爲。”
張陽又道:“不過看對方的架勢,膽敢殺人滅口轉移家底,下手挺狠,背景定然不簡單。”
徐孝德低聲道:“一家五口人命就這麼不明不白沒了,下官一定追查到底。”
走到東宮前,張陽道:“有些事情你一個人去辦難免遇到風險,也會遇到阻礙,我知道長安城有一夥人喜歡做這種懲惡揚善的事情,或許他們可以幫你。”
“那些人都是草莽之輩,朝堂上的事情,要用朝堂的方式來辦。”徐孝德的目光堅定,“下官不會去找他們幫忙,鄭公也答應給下官增派人手。”
朝堂上的事情要用朝堂上的方式來辦……
張陽站在原地落後了一兩步,總有這麼幾個矯正的人,才能讓這個人世間更有意思。
跟上他的腳步,一路走入東宮。
此刻的東宮寢宮中,盧照鄰正在給李承乾悦}。
還沒走到太子近前,就聽到了話語聲。
“太子的風寒倒不嚴重,這三天內說話或許會磕磕絆絆,修養半月,用藥一天,修養三天便可以正常說話,再修養半月便無礙了。”
說完話盧照鄰起身就要離開,回頭看見了盧照鄰,張陽笑道:“盧兄,好久不見了。”
盧照鄰神色糾結行禮,“張尚書。”
“最近忙什麼呢?”
“下官告辭了。”
話沒說兩句,盧照鄰便匆匆離開。
看得徐孝德很是好奇,“這個太醫署的盧監正認識張尚書,爲何又這般沒有好臉色。”
張陽嘆道:“有些過節。”
“過節?”
“嗯,這個過節有些年頭了。”
“原來是這樣。”
倆人走到李承乾的牀榻前,見他面色慘白,還癡癡笑着。
張陽忍不住問道:“太子殿下在笑什麼?”
李承乾癡癡道:“父皇派人來說讓孤準備迎娶蘇氏的婚事。”
張陽點頭,“好事呀。”
李承乾還是一臉發癡的笑容,“張陽,孤欠你一個天大的人情。”
“這有什麼的,我與太子既是君臣,更是朋友,將來我要早點退休還盼着太子也能成家立業。”
李承乾收起笑容,“什麼?你要退休?”
張陽揣着手,“再過七年我就三十歲了,三十歲高齡從朝中退休應該不奇怪吧。”
“……”
殿內安靜半晌,張陽又道:“徐御史爲何這麼看着我?”
徐孝德道:“按說三十歲正是一個人壯年之時,怎能輕言退卻。”
“咳咳……”先是清了清嗓子,張陽再開口,“有個道士說過,我三十歲會得重病,上不了朝的重病。”
徐孝德沉吟片刻,再是行禮,“張尚書既然有了退隱之心直說便是,何必找這種荒唐藉口,你覺得下官會信,下官覺得有被冒犯。”
“我就要三十歲退休,用不着你管。”
“三十歲正是人一生最重要最該發憤圖強的年紀,莫要荒廢了壯年,晚年追悔莫及,還記得當初張尚書當年贈予太子的話語,空悲切吶。”
第四百二十七章 都是安排
“下官若是尚書,正當此時應當爲社稷爲建功立業之志,而不是在此時此刻說要三十歲便退隱……”
這傢伙的話又開始密集,這人話癆的毛病就不能改改?
“下官還覺得張尚書有異於常人的遠見,不論是對高昌還是對吐蕃,其中也爲驪山掙得財富,還望張尚書可以將心思少用在得到財富的地方,而是用在社稷上,還有……”
“行了。”張陽連忙打斷他,也不會對傢伙繼續說下去還要多久,“今天我們是來看望太子的。”
李承乾打圓場道:“你們倆人還是老樣子。”
嗓音很弱,多半是扁桃體也發炎了。
徐孝德憂心,“都怪下官,要是下官還在東宮一定不會讓太子得了風寒。”
“不礙事,只是孤昨日聽到消息太過高興,一時間忘了冷暖。”
“太子殿下也莫要太被兒女情長左右。”徐孝德再是叮囑着。
“孤明白。”
又在東宮聊了半晌,太子還說了官學督辦的事宜要加緊,希望徐孝德可以多去門下省盯着。
一下子說了一堆,李承乾的喉嚨又受不了。
重情義的人還是多。
張陽走出東宮,看了眼徐孝德還在幫忙收拾着東宮。
一路走到承天門,就看到許敬宗正等在這裏。
“張尚書,可是去見太子了?”
張陽點頭腳步繼續走着。
許敬宗又道:“這個阿史那杜爾幾次三番要去入宮見陛下,都被我們攔下來了,也好幾次讓人送奏章去中書省,中書省也幾次三番想要我們外交院給出答覆。”
一邊說着話,他的腳步跟着,“張尚書,我們擋得了一時,現在是擋不住了,不知道該如何應付。”
“草原上的小可汗即位這麼久了有什麼動靜嗎?”
“消息送來說是小可汗整日遊獵,也沒說要怎麼治理,有了驪山的生意往來他現在的日子過得很不錯。”
許敬宗一臉憂愁,“在下官看來,這個小可汗就是草包一個。”
張陽點頭,“草包更好,就讓他們整天玩樂,這樣的人更好控制。”
“那張尚書的意思是要如何處置阿史那杜爾?”
“先將他留在長安城,等我們穩定了突厥的局勢再做打算。”
“要如何留住他?”
這麼一問,張陽停下腳步拍着他的肩膀:“老許,我一直很相信你的能力。”
“下官覺得外交院離不開張尚書。”
張陽面朝陽光一路走在朱雀大街上,沒有理會。
“張尚書,你還管不管外交院了?”
腳步依舊,許敬宗站在原地還是沒有得到答覆。
見人失魂落魄地走回外交院,張大素好奇道:“許侍郎這是怎麼了?莫不是遇到傷心事。”
許敬宗抬頭看着又翻修了一遍外交院,現在的外交院很大,在長安城的領軍衛府衙都不見得有這裏寬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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