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歐陽詢點頭,又從懷中拿出一卷紙,“老夫近日鑽研出來的字帖,這便送你了,這一輩子專研書法,能留給後人的東西不多,有一份算一份。”
“多謝老先生。”
看太子已經來了,歐陽詢站起身:“老夫就先告辭了,下次相見老夫會帶着褚遂良來,他的書法造詣一樣不差。”
“老先生慢走,等我將事宜安排好,還請老先生去驪山走走,山好水好人更好,保證老先生滿意。”
“嗯。”
歐陽詢點着頭拄着柺杖一步步走遠。
李承乾見到歐陽詢也是連忙行禮。
大唐的老人一個個接着離開,對大唐來說損失,這種損失也是不可彌補的,看着這位古往開來楷書第一人的背影,張陽躬身一禮。
老人家年紀越大性格越古怪,讓人難以捉摸,老先生活得灑脫值得佩服。
一直等歐陽詢走出了曲江池,李承乾這才快步上前,“老先生是來見你的?”
張陽揣手道:“我來曲江池散心正好撞見老先生,相談一番不是很愉快,他便離開了。”
“相談不愉快?孤看老先生的神色面容挺好嗎?”
“是嗎?”
李承乾再一回神,“不說老先生,先談談蘇亶一家,你說的辦法該如何做。”
張陽重新坐下來,“在你父皇眼中太子是向蘇亶問及政事,不能牽涉他的女兒,想要陛下打消疑慮也簡單,只要與蘇亶發生口角,有政見不合之處起了爭執,而且這件事要被陛下知曉。”
聞言,李承乾釋然一笑,“孤受教了,長安城的青年才俊中還是你最陰險。”
“就當殿下誇我了。”
看張陽厚臉皮又有些得意的模樣,李承乾想要再說什麼,只好無奈笑笑。
給太子也盛了一碗粥,蘇亶帶着自己的女兒也來了。
張陽朝着遠處向他們招手,又對李承乾道:“接下來的事情就看太子了,我與蘇亶還有話說。”
李承乾難得臉紅,看着走來的父女倆人,慌張走上前行禮。
張陽坐在水榭中遠遠看着,“有道是喜結良緣,蘇少監的女兒能夠嫁給太子殿下實乃一件好事。”
蘇亶還穿着黑袍官服,這官服看起來很老舊都漿洗褪色了,想來蘇家也並不富裕。
要給太子安排一個富裕的親家其實也不錯,做皇帝的不希望儲君被女方家世控制。
就選了最不起眼的蘇亶。
蘇亶四十多歲的模樣,個子並不高,整個人看起來沒什麼精神。
“事情的來由都聽小女說了,張尚書下官以爲既然皇后與陛下有意將小女嫁給太子,何必再徒增如此多的曲折。”
張陽一臉的愁容,“蘇少監,我和太子既是儲君與臣子,更是朋友,身爲朋友要幫的忙我一定會幫忙。”
蘇亶拱手向太極殿行禮,“既然是陛下來抉擇,臣子的看法又有何用。”
張陽看了看遠處,太子和蘇氏正說着話,兩人之間還隔着半米遠的距離,都低着頭不敢看對方。
啊,這該死的青澀。
說來太子談個戀愛不容易,而且這是太子第一次有這種感覺。
張陽收回目光又看向蘇亶,“蘇少監覺得這件事全憑陛下打算,你心裏對喜結連理這種事依舊抱有遲疑?還是說你本意上沒有想過自己女兒的未來。”
“嫁娶之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太子也是,家中小女也是。”
明明比張陽年長,可對方表現出來的壓力比之朝中其他人並不少。
蘇亶低着頭不敢抬頭看向張陽,而自己只是一個給皇帝整理典籍的祕書監少監,哪裏來的職權。
張陽年紀輕輕就得到如此聖眷,位列六部尚書,這是自己一生都達不到的成就。
從這個人發跡開始,張陽不過十九,到現在年過二十有三,他在朝堂爲官倒也坎坷,一次剝去了官身,又被陛下重新起用,甚至還能開闢外交院。
到如今立功不少,甚至被封縣侯。
蘇亶低聲道:“嫁娶之事,下官以爲太子要娶或者是陛下的安排,下官都無法左右。”
“蘇少監,在你們眼裏或許禮教永遠是第一,既然太子和蘇少監的女兒能夠情投意合,我覺得我們應該盡力促成這件事纔對,讓我們大家都沒有遺憾。”
蘇亶點頭,“若是太子對小女有情,再能結爲連理,下官自然也是高興。”
得到這位太子未來老丈人的肯定,張陽心中的石頭也終於落下。
張陽給他倒上一杯茶水,“那我們是在一條船上的人,有些話我也就明說了,身爲父親你希望自己的女兒能有個好歸宿,與其嫁給陌生人,不如我們就此順手推舟。”
蘇亶站起身行禮,“小女確實對太子有意,若能結爲連理,這份天大的人情下官必定銘記在心,以後但凡有用到下官的地方,張尚書儘管安排。”
“你爲了女兒也是不容易。”張陽扶着他,“再怎麼說你都是長輩,別對我這般畢恭畢敬,我很不適應。”
蘇亶又道:“下官一直以來都沒有主見,遇事也不會做決斷,還請張尚書安排。”
張陽點頭,“我接下來的話語你可聽好了。”
“下官一定銘記。”
一個計劃在張陽的口中說出,期間李承乾和蘇氏的距離又近了一些,不多時倆人已經可以肩並肩走在一起了。
爲了愛情太子願意冒險,蘇亶爲了自己的女兒都能夠放下長輩的身段。
這門親事說什麼也要成了它。
一直到了傍晚,和蘇亶安排好了接下來的事宜,他才帶着女兒離開。
第四百二十章 彈劾顏師古
李玥教完了小武做題,倆人把水榭收拾了一番,準備離開。
見太子還看着別人看女兒離開的方向,張陽走上前,“人都走了,看不見了。”
李承乾收回目光,“孤還要多謝你的安排。”
張陽拍着他的肩膀,“談得如何?”
李承乾癡癡笑着,“她說孤很有學識,她也喜歡讀漢書。”
“臣爭取讓太子與她單獨相處,你們在聊漢書?”
李承乾點頭。
張陽又道:“沒有其他的嗎?”
李承乾又點頭,“孤……孤當時沒想這麼多,能夠見面孤已經很滿足了。”
看他臉上還發癡的笑容,這就是初戀的人。
張陽嘆道:“太子殿下好好回味吧,我先回家了。”
李承乾點頭,“嗯。”
可竟然還嗯……這太子一旦陷入愛情中,好像沒了思考能力。
張陽帶着兩位嬸嬸,李玥和小武回家。
“也不知道小熊自己在家會不會餓肚子。”小武嘴裏嘀咕着。
來時,小熊死活不肯離開家,這頭熊這兩天懶得出奇,趴在地上拽也拽不動。
回到家裏的時候,小熊正趴在它的碗邊。
小武雙手叉腰邁着小短腿,正數落着它,言語裏說它不去曲江池餓了一天自討苦喫。
張陽狐疑道:“媳婦,你說這頭熊能聽懂嗎?”
看小武訓斥着小熊,頗有一副大人模樣。
李玥把歐陽詢的字帖放在桌案上,“多半能聽懂。”
張陽惆悵道:“人和動物還是有區別的,它們或許能夠聽懂大半,可聽狗叫十多年,愣是聽不懂狗在叫喚什麼。”
李玥皺眉看了眼夫君,“怎麼會有如此奇怪的話語。”
“很奇怪嗎?我覺得是正常的問題。”
宮裏,李世民正聽着房玄齡稟報河西走廊的建設準備事宜,有了足夠的銀錢,天可汗的底氣也大了許多。
宮裏的日子還是一樣節儉,燃眉之急算是解除了。
房玄齡躬身道:“深秋十月便可以動工了。”
李世民頷首道:“此事宜早不宜遲。”
“臣明白。”
李君羨走入殿內,看房玄齡在場有話不好開口。
“有何事你直說便是。”
李世民悠哉的喝着茶水。
“喏。”李君羨躬身行禮,“一個時辰前太子殿下與蘇亶發生了口角之爭。”
“口角之爭?”
“沒錯,因爲之前蘇亶的女兒隨皇后一起到曲江池見過汝南公主,公主殿下有意邀請她再相聚,蘇亶也隨之同行了,太子知曉後便也跟着而去,離開時倆人在曲江池外,因爲官學開辦事宜發生口角,吵鬧許久。”
房玄齡躬身低着頭沒講話。
李世民沉聲道:“承乾還是抓着官學之事不放。”
朝中自然也想鼓勵各地州府開辦官學,可目前朝中用度緊張,別說各地州府。
李世民頷首道:“官學開辦事宜還是老樣子嗎?”
房玄齡回道:“陛下,這確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還要經過仔細考慮,朝中一定在盯着,若形勢好了,自然也可以抓緊,目前長安周邊的郡縣還算順利。”
這確實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做好的事宜,需要各方配合不說,各地州府還要安排各地鄉紳交好。
“此事容後再議。”
除了辦好李承乾的事情,對張陽來說還有另外一件事需要辦。
顏師古身世顯赫,家祖更是顏之推,像他這樣的人生來就在士族中有不錯的地位。
再加上此人確實有才學,士族腥俗匀灰沧放跛�
享受着這種追捧,顏師古又在朝中任職,投效他的人一樣很多。
他也一直按照士族中的方式活着,以這種方式加上他的地位,自然能夠獲得很多資源以及人脈。
而這種人也是最反對科舉制度。
所謂道不同不相爲郑瑑r值觀不同,更不可能成爲一路人。
士族對選舉制的壟斷影響了皇帝的權力。
五姓七望更是其中最大的勢力。
在一定時期皇帝甚至要向五姓低頭,他們是地方的門閥,甚至其權力比之州府還要大。
州府官吏由他們選舉,朝中更有他們的口舌。
只要他們想做,劃地而治也不是不可能。
這就是矛盾所在。
而這種人嫌惡尋常鄉野人家,顏師古身後的士族幾乎壟斷書籍的傳播,控制讀書人,圈養士子成爲他們的口舌。
控制讀書人是他們真正的目的,成爲千年門閥世襲罔替是他們的終極目標。
在這個過程中,他們會扼殺新思想,會掐滅任何對他們不利的苗頭。
讓這個世界還處於舊秩序和舊觀念的統治下,他們就是無敵的。
張陽寫完兩封書信,看着天色還未入夜,“麻煩嬸嬸將這兩封書信送出去,紅色封蠟的送去長安城徐孝德家中,黑色封蠟的送到村子裏交給牛闖。”
“喏。”
李玥正收拾着院子裏晾曬的衣服,在平時起居上她那懷着小生命的小腹倒還沒造成太大的影響。
夜裏飯菜上桌,李玥苦着臉看着眼前的菜色,“當真要如此寡淡嗎?”
張陽把魚湯盛出來,“孫神醫說了,你這上火的情況,不能用藥,飲食要清淡爲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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