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李玥捧着碗喝了一口魚湯。
小武不挑食,兩隻蔥油荷包蛋就能喫得很滿足。
美好的一天過去,夫妻倆每天都在期盼着這個小生命早點到來。
早晨天還沒完全亮,正是上朝的時候。
張陽早早來到承臺天門前,等着宮門打開照例上朝。
李孝恭和程咬金站在一起低聲在議論着,張陽湊上前仔細聽着,原來是說起了生意份子的事情。
老程家也需要銀錢,程咬金要爲自己的兒子程處默忠环莺糜H事,讓李孝恭幫忙打聽有沒有合適的女孩子。
正說着,程咬金的話語突然停下,他目光看向張陽,“張尚書,別人偷聽的時候多少會遮掩一番,你這是……”
張陽重新站好,“我沒在偷聽呀。”
“你的耳朵都快到老夫的嘴邊了,還說沒在偷聽?”程咬金一臉的不屑,“呵,好事之徒。”
倆人的對話停下,張陽站回了原本的位置。
禮部幾人也陸陸續續到了,承天門打開,一泄賳T走入。
每每走向太極殿,大家都沉默着沒講話,四周只有腳步聲。
還有些清冷的晨風吹過,天邊的魚肚白還在,陽光還沒照到天空,等太陽出來天空的烏雲也會被驅散。
張陽挺直腰背,邁步走入太極殿,來到自己熟悉的位置上站定。
只有在太極殿等待的時候腥擞謺÷曌h論幾句。
太監的一聲高喝,李世民走入殿內,一泄倮酏R齊行禮。
早朝正式開始,兵部稟報了這一次派往吐蕃和西域的兵馬安排,以及各衛府派出的駐軍多少。
吏部稟報這一次科舉過後,官吏都已經安排妥當。
戶部稟報完今年的賦稅情況。
又是大唐豐收的一年,李世民臉上多了幾分笑容,作爲天可汗,大唐皇帝的威嚴多了幾分柔和。
等工部要稟報事宜的時候,不和諧的聲音從殿外而來,殿前侍衛站在殿外大聲道:“陛下,東宮長吏徐孝德求見。”
李承乾也是詫異向殿外看了看。
李世民沉聲道:“讓他入殿說話。”
“喏!”
徐孝德穿着一身黑色的官袍躬身走入殿內,他先是行禮,“陛下,臣彈劾祕書少監,顏師古。”
先聽到祕書少監蘇亶心頭猛然一跳,還以爲和太子的事情被陛下發現了。
可聽到是顏師古,他又長出一口氣。
徐孝德又道:“陛下,顏師古其人本事校定古書之職權,卻仗恃自己的才能打壓清貧寒門士子,而與勳貴權勢之人走得近,又與富商之流勾結,收受古物錢財,令諸多大賈權貴子弟混跡祕書監。”
話音落下,李世民喝問道:“顏師古可在!”
正是李世民整頓吏治的時候,徐孝德一開口正好戳在皇帝的痛處。
爲了整頓吏治,就連高士廉都已經告老,給李世民讓路。
張陽站出朝班朗聲道:“陛下,吏治清明乃是社稷根本,偌大祕書監出了此等事不可不查!臣以爲若此事屬實,應當嚴懲。”
作爲這件事的始作俑者,張陽很不厚道地出來推了一把。
誰讓你們天天彈劾我,來吧!
我們互相抓把柄,看看誰先混不下去,你們這般彈劾聯盟一個個自詡清高。
鬥吧!誰也別想安生了。
朝班中走出一個人影,正是顏師古,他腳步有些慌亂,躬身道:“陛下,祕書監本就是學子所要學習典籍之處,時常整理各類書籍,臣從未收受財物!”
正當此時,同樣是祕書少監的蘇亶站出朝班,“陛下,據臣所知自顏師古在祕書監任職以來,依仗自己祖父顏之推之名,到處結交權貴,據臣所知,確實有不少商賈子弟在祕書監。”
顏師古閉眼沉聲道:“陛下,祕書監任用官吏皆是好學之士。”
李世民沉聲道,“你可有打壓貧寒士子?”
朝堂上很安靜,顏師古這個人什麼德行,皇帝不清楚,多數文臣都明白。
從當初太子整理漢書得到陛下的封賞之後,此人行事上更肆無忌憚,在長安城也是交遊廣泛。
驕傲會讓人麻痹大意,因爲太子的事情,他越加自傲。
立場不同行事方式也不同,顏師古一派的文臣都是士族之流,也是一直以來反對科舉制與官學制度聲音最響亮的一派。
更是世家門第舊制度的擁護者。
顏師古看向徐孝德,“徐孝德,你也算是當初東海徐氏後人,自內遷入士沒少靠他人幫扶,你何故彈劾與我。”
徐孝德躬身道:“就算是張尚書的驪山有不對的地方臣要彈劾,顏少監也是如此,若顏少監沒有做過這件事,下官未有實證自然不會彈劾。”
“你!你有何實證?”
徐孝德躬身道:“陛下,敢問戶部少仕郎唐觀可在。”
唐觀應聲走出朝班,“下官在。”
徐孝德又道:“敢問少仕郎當初是如何進入祕書監的。”
唐觀先是向李世民行禮,“陛下,臣但有所知不敢隱瞞,當初臣能夠進入祕書監也是父親唐儉給予了顏師古不少古物,這才進入祕書監。”
徐孝德又道:“敢問少仕郎,又是如何進入戶部?”
此刻站在朝班上的唐儉已經面色鐵青,目光盯着自己的兒子。
唐觀又道:“還是家父唐儉,家父覺得下官在祕書監沒有長進,便又送顏師古銀錢一千貫加上古物奇珍數件,這纔將下官舉薦給了戶部尚書盧承慶,而盧尚書也欣然接受了。”
聽唐觀一句句把事實說出來,顏師古已經是面色慘白。
朝堂之上的議論之聲更甚。
李世民閉眼忍受着心頭的怒火,“唐儉!”
唐儉慌亂地走出朝班,“陛下!”
“你可知罪。”
“臣……臣知罪。”
“陛下,臣以爲唐御史也是希望兒子能夠成才,這才出此下策,如若不然也不會送禮給顏師古,所謂蒼蠅不叮無縫的蛋。”
張陽恰逢其會再施助攻。
“蒼蠅不叮無縫蛋,呵呵呵……”李世民冷笑着,“好啊,科舉這才結束多久,朕的朝堂之上竟然有這等事!”
張陽又道:“陛下,臣以爲朝堂吏治重中之重,應當嚴查嚴辦,不能冤枉一個好人,更不能放過一個壞人。”
再是行禮,張陽又補充道:“臣是好人。”
聽這些話言之鑿鑿,心說朕還沒說要怎麼查,你個小子倒是說得快。
李世民頷首道:“鄭公!”
魏徵上前一步,“陛下,臣在。”
“此事由中書省,吏部,大理寺三方一同徹查,一干人等但有徇私皆給朕拿下!”
“陛下!”
又一句話語在大殿內響起。
“臣以爲應當查沒家產,以儆效尤,在查明之前相干人等無事不得出長安城,擔心會有人逃跑。”張陽說完又行禮。
眼看張陽又回到他的位置,李世民心中有一種感覺,這小子回到朝堂上,這朝堂就沒有消停的一天。
張陽帶着禮部班底向李世民行禮,“整頓吏治,以正朝堂之風,陛下英明!”
羣臣跟着行禮,“陛下英明!”
李世民站起身掃了一眼殿內羣臣,“禮部尚書張陽,東宮長吏徐孝德,唐儉唐觀,入甘露殿議事,中書省帶人查辦顏師古之流!”
“喏!”張陽聲音響亮回應。
第四百二十一章 利用價值已盡
太極殿內,張陽站在朝班前,說出這番話的時候甚至可以感覺到有厲芒在背。
再回首看去,有顏師古周遭的文吏正看着自己,張陽面帶微笑向諸位也是稍稍一禮。
舊制度盤根錯節,樹大根深,想要拔除就需要更強大的實力。
這只是一個開端,以後還會有更多交手機會。
一場早朝草草收場,文臣武將皆退去,留下的都是陛下點名要去甘露殿的人。
顏師古面色慘白,他眼神中的慌亂藏都藏不住,突然伸手指着怒聲道:“張陽!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顏少監,我們還是一起去甘露殿再論如何?”
“你個鄉野小子,不過倖進臣子!老夫祖父是文學大家顏之推。”
張陽揣着手長嘆一口氣走出太極殿。
李君羨親自帶着這些人一起走。
李承乾不放心一路跟着。
來到甘露殿前,張陽回頭看了看,“顏少監,你要不要先進去。”
顏師古下意識退後一步。
看他作態,腳都站不穩了,張陽邁步走向甘露殿。
徐孝德也跟上腳步入殿。
接着是唐儉,唐觀父子。
再看一眼李君羨,顏師古這才低着頭走入殿中。
李世民正喝着一碗粥,再看眼前腥耍靶煨⒌拢阍跂|宮做事多久了?”
徐孝德行禮道:“陛下,臣在東宮任職已有一載。”
“當初驪山的一些瑣事也是你彈劾的,朕記得你。”李世民一手拿着碗又喝下一口粥。
徐孝德又道:“自是人間不平事,臣自當稟報,陛下乃仁君廣開言路,納諫從善,臣子更當嚴於律己,悉事稟明。”
“嗯。”李世民點頭放下碗筷,目光又掃了下眼前幾人,“唐儉,朕自認待你不薄。”
唐儉躬身行禮,“臣知錯了。”
李世民點頭,“念你晉陽起兵之時便跟隨父皇,當年又是秦王府的舊人,如今的太平來之不易,程咬金他們就算再胡鬧也清楚什麼都不能做,更懂規矩,怎麼你就敢收買朕的官吏?”
唐儉當場跪倒,“陛下,臣也是爲了觀兒,希望他有個好前程,是臣一時鬼迷心竅,陛下要責罰就責罰臣,小子們的事宜都是臣安排的。”
李世民讓一旁的內侍撤去碗筷,拿起一個硯臺砸在了唐儉的頭上。
也嚇得顏師古一個激靈。
硯臺在頭頂破碎,唐儉還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自當初跟隨朕平天下之人,朕都有善待,待爾等如手足兄弟,朕以爲你也該是重情重義之人,唐儉你也年近五十了,都這般年紀還能行差踏錯?”
“臣……”唐儉三緘其口,又低下頭,“臣知罪。”
李世民抬眼看向唐觀,“你兄長唐善識還算懂事,你這個做弟弟也不知道學個好榜樣,讓你父親犯下這等大錯。”
唐觀的神情平淡得多,他躬身回道:“陛下,事情是家父安排,做孩兒的就算拒絕只會遭來一頓毒打。”
李世民頷首道:“做爹孃的誰不想自己的兒子可以進士及第。”
唐儉回道:“陛下,人各有志兮何可思量,小子之志從來不是進士及第,而是著書傳世。”
甘露殿內安靜下來,唐儉伏在地上不敢動。
顏師古的腿正在打擺子,陛下還沒開口問責他,已經被嚇得不輕。
李承乾站在殿外來回走動,時不時靠近聽聽殿內的動靜,談話間聽到父皇的怒喝,想來此事不小。
按說張陽該是無大礙,便又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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