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還是幫我掙錢。”
“那可以,小人一定幫忙。”
看他臉上又有笑容了,張陽這才離開。
走向村口的時候,張陽心中有一種生疏的感覺,當初三人一起開店的時候,大家還能說說笑笑。
現在丁溜面對自己畢恭畢敬,生怕有所怠慢。
這種疏離感很不舒服。
倒是何必不在意,還是老樣子。
權勢能夠壓垮普通人,張陽低聲道:“媳婦,我們現在是不是權貴了?”
李玥看着點頭,“夫君是縣侯已入中書省,我們家這般門第不是權貴又是什麼,而且是長安城權貴中最有錢的那一類。”
知道夫君對權貴總有偏見,李玥牽起他的手笑道:“我們的家底是自己掙的,夫君的權力也都是爭取來的,夫君有志向而且這條路很難走,不論是眼下的家底還是儒家的勢力,這都是我們正需要的。”
握緊媳婦的手,張陽釋然地笑着,“對,我們問心無愧。”
李玥眼神中帶着一些小幸福。
小武帶着小熊回來了,小熊累得爬到了車轅上便不想動了。
李玥扶着小武坐上馬車。
一家子這纔回家。
“夫君,聽鄭公的夫人說過夫君打聽一個叫裴行儉的孩子?”
張陽點頭,“之前去鄭公家裏的時候我說起過,有消息了?”
“有消息了,說是這個孩子才十四與青雀一般大,頗有才學。”
“我明白了。”
“夫君問這個孩子做什麼?”
“以前有個道士和我說這孩子是一個可造之才,將來招入村子,讓他跟着上官儀學學治理。”
狐疑地看了一眼夫君,李玥不再多問。
回到家中,小武照理給小熊梳洗,它很聽話從來不會反抗。
張陽一邊念着,李玥一邊書寫着。
“翻譯,協調,外事,禮儀,駐邊……”
兩位嬸嬸看到夫妻倆相得益彰的一幕也是笑着,感受着這份家庭和睦。
寫完一大段,李玥好奇道:“這就是以後外交院需要細分的職能嗎?”
“我想過很多時候都說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其實兩國開戰之時往往先有外交,纔有開戰事宜,外交院要爲此走在最前面。”
李玥點頭繼續書寫。
“之前我們沒有人手,所以我也不好分配具體事宜,還要將其細化,並且還要提高我們的人手素質,加強各方面的培訓,從最基礎的學識開始慢慢教會他們。”
對外交院的規劃在紙上寫完,夫妻倆覈對着一條條的規劃。
李玥捧着茶杯講道:“很少會有朝中重臣讓自己的妻子參與政事。”
“自家關着門的事情又不會讓外人知道。”
李玥抬首又道:“我覺得我都可以做這個禮部尚書了。”
張陽又改了幾筆,又道:“夫人何出此言吶。”
“因爲夫君任職禮部尚書以來,一直是撒手不管的態度。”
“你開始對我的工作態度有意見了。”
“誰也不想自己的丈夫成爲被朝堂議論的對象。”李玥的話語帶着一些委屈和不服氣。
別看她平時不出門,只是在家中看書,朝中發生的事情她都一清二楚。
有兩位嬸嬸打聽消息,就連禮部都還不知道的事情,兩位嬸嬸就先知曉。
皇后手頭上的人還真是厲害,不論是身手又或者辦事能力和情報來源,都很可靠。
對兩位嬸嬸的過去,就連李玥自己都不清楚,只是聽嬸嬸們說過一些隻言片語。
宮裏有這般身手的宮女本就不多,而這兩位也是當年跟着一位女將軍打過仗的。
大唐一朝女將不多,也不是沒有懷疑過紅拂女和李秀寧。
這長安城內的傳說很多,有些人一直都是隻聞其聲不見其人。
涉及朝中祕辛,就算是問這兩位嬸嬸,她們也不會多說半個字。
就算事情再離奇也和自己沒什麼關係,抱着好好經營以後生活的念頭,還有也一個孩子要出生。
還要爲將來的事情打拼。
貞觀八年六月的最後兩天,許敬宗將阿達蘭的家眷也都派人送往高昌。
自他進入高昌以來,他的家眷一直都在長安城。
以前多少有些人質的意思,現在高昌已經交到了天可汗手中,大唐的官兵也進入了高昌城。
而阿達蘭也成了高昌城的一位將領,他依舊號令當初的高昌奴隸。
而高昌的實際控制權也落到了天可汗手中,李世民很爽快地給了這個高昌守備將軍正式的名分,從此他便是大唐的將領。
沒了互相約束,許敬宗也願意做一件好事。
張大象帶着一隊隊官吏離開長安城,他們將要去吐蕃。
許敬宗看着遠行的人問着,“都安排好了嗎?”
張大象躲避着有些毒辣的陽光,站在城門下搖着袖子給自己驅散熱意,“都已經安排好了,他們先跟着大軍進入吐蕃地界慢慢適應高原,放心都是年輕官吏,年紀大的也不敢讓他們去高原。”
倆人來到城門邊的酒肆坐下歇息片刻。
許敬宗要了一壺酒一碟羊肉,“最近羊肉的價格真是越來越便宜了。”
酒肆夥計解釋道:“聽說長安城有人包了一千頃地的草場,養的羊非常多,這才讓城裏的羊肉價格也越來越便宜。”
夥計的話倆人沒有在意,張大象長出一口氣,舒展着腰背講着,“吐蕃的事情總算是忙完了,現在就等着松贊干布給回覆。”
城外人來人往,這些天來長安城的人卸啵驙懡裉爝^了午時便是科舉明經科試。
“聽說你弟弟也在這一次科舉考試中,就不去看看嗎?”
張大象搖頭,“本想着大安可以在東宮安安穩穩,這孩子非要離開東宮心中有抱負攔不住給他,也不想去看。”
看張大象嘴上說着不想看,可他言語中帶着煩憂,許敬宗笑着也沒多言。
長安城內,此刻國子監旁的樞院有不少人。
張陽看着張大安,“大素去吐蕃了,大象兄要忙着吐蕃的事宜,今日怕是不能來見你,我便來看看。”
張大安躬身行禮,“勞兄長擔心了。”
看了眼這次參加考試的人,年輕的只有十六七歲,年邁的有五十歲有餘,年齡差距很大。
這一次參加科舉僅有一千餘人,比之預想的要少很多。
不過這也是自武德以來最隆重的一次了。
李世民想要開科舉,這個開頭必須要開好了。
排隊的學子中還是衣着華貴的勳貴子弟佔多數。
再看大安,張陽笑道:“你先入考場,我在外面等你。”
要進入考場的隊伍很長,周圍站了不少官兵。
李世民算是給自己的科舉開了一個好頭,首先皇帝要有決心,看看天可汗現在的德行。
張陽在路邊坐下來長嘆一口氣,逮着皇帝追着奶,確實心累。
第三百九十四章 科舉名冊
大唐要富強,做皇帝的也需要有野心,經濟離不開發展。
鑼聲響起的時候,考試正式開始了。
國子監附近的街道一直都比較熱鬧,因爲科舉的開展,街道兩旁站滿了商販。
在這裏人間的煙火氣盡在眼底,有商販叫賣着自己的貨物,還有人在大聲地討價還價,吵鬧聲不斷。
找個僻靜牆角,這裏看着也比較乾淨,坐下來正好可以看會兒書。
剛坐下就有一個商販推着車過來,看到眼前這個青年穿着華貴,也很斯文的模樣。
這商販先是猶豫,只是片刻後他笑着露出一嘴黃牙,“小兄弟,挪個地方。”
張陽站起身往旁邊站了站。
那商販低頭見張陽手裏拿着書卷便問道:“小兄弟這是來參加科舉的?”
張陽搖了搖頭,沒吱聲。
“現在這天可汗好呀,還開了科舉這是一件大好事。”這商販還在低聲講着,“不過看你也是個富貴人家的孩子,也可以讀書識字,想我孩子還天天就知道和稀泥玩耍。”
說着話他長嘆一口氣,又道:“像你這樣的孩子只要想讀書就有書讀。”
大叔一邊唸叨一個餅攤就支起來了。
張陽依舊默不作聲看着手中的書籍,現在大多儒家典籍都是北魏以後留下的,也有許多的孤本找不到了。
每每經歷過戰亂,就會有一些典籍毀在了戰火中,這也導致知識的延續很容易出現斷層。
和世家作對少不了和他們打交道,這種典籍讀起來不僅晦澀難懂,看久了容易犯困。
張陽仔細翻看着手中的書卷,發現一個人影擋住了陽光,再是抬眼一看,來人正是程處默。
他一手拿着一隻已經烤好的羊腿,另外一隻手提着刀。
還沒開口說話他便在一旁坐了下來。
張陽目光呆滯地看着他喫東西狂野的模樣,用刀割下羊腿上的一些肉放入嘴中嚼着。
注意到目光,程處默撕下一片羊肉,“你也喫點。”
看了看他滿是肥油的手拿着羊肉,張陽皺眉道:“你自己喫吧,我喫過了。”
他又把羊肉放入口中,一邊嚼着他一邊講道:“最近我們找到了一個寶貝。”
現在程處默倒是低調了不少,他又恢復了程小將軍的生活狀態,跟在身邊的部曲也都不在了。
可能對他來說這樣喫東西的樣子還算是斯文吧。
再看了一眼樞院的考場,張陽好奇道:“什麼寶貝?”
程處默擦了擦嘴,“我們多了一個人手,他是早年期在牢裏辦事的。”
收起手中的書卷,張陽皺眉道:“在地牢裏做什麼?”
“審訊?一般來說如果正常官吏無法審問官吏,他們會換人接着審問,而他就是那種代替官吏審問的。”
“刑訊逼供?”
程處默搖頭,“某也這般問過,他說他看不上刑訊逼供那種髒活累活,他更喜歡用言語把一個人逼瘋,再讓他老實交代。”
張陽收起書卷點頭,“這樣的人怎麼會落在你手裏的?”
“也怪那人酗酒便被大理寺給趕出來了,沒了活計成了閒散,他之前審過一些犯人,我們幫中的人把那些惡棍畜生帶去,他一打聽就知道了,便尋了過來。”
程處默一邊說着又解釋道:“你放心,他根本不知道有某這號人。”
餅攤傳來香味,張陽抬頭看了一眼,向這個大叔要了一張餅。
這大叔之前說了這麼多話,也很闊氣地又撕了半張,“小兄弟給某讓了位置,這便再送半張餅。”
長安城民風淳樸,但凡男子在街頭與人交談都帶着一股好漢之氣,爲人也爽朗講道理,誰都以英雄好漢做標榜。
亂世以來這種民風中帶着彪悍,也是當年的各路英雄豪傑帶出來的。
尤其是綠林中人更甚,遊俠風重。
張陽拿着餅重新坐下來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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