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程處默看了看手中的羊腿,“你不是剛剛說喫過了嗎?”
再一想,程處默有些不屑,“你這愛乾淨的病什麼時候去治治?”
“處默兄,愛乾淨不是病。”
“沒見過你這麼幹淨的漢子。”程處默啃了羊腿上的肉,再把這羊骨頭掰斷試着嘬了兩口骨髓,便把骨頭丟入了一旁放垃圾的木桶中。
先是打了一把飽嗝,程處默把手往自己的衣衫上擦了擦,原本手上的油膩也落在了衣襬上。
“魏王殿下來見過某了。”
張陽慢條斯理喫着餅點頭,“說什麼了?”
“說是讓某的人手多去盯着士族門閥,尤其是太原一帶。”
李泰已經開始爲白糖的計劃鋪路了,看來這個小胖子第一個看中的便是太原。
“看魏王殿下還帶了一個人,那人看着也很機靈,說是去賣東西。”
張陽皺眉道:“魏王殿下帶給你見的人能信任嗎?”
“倒是可以,是魏王府邸長年伺候的侍人,跟隨很多年了。”
倆人安靜了半晌,程處默背靠着牆眼前是來來往往的行人,“魏王殿下突然帶人來見我,還要我派人照看護送,肯定是有事宜安排。”
張陽點頭,“處默難道不知道原因?”
程處默用指甲摳着牙縫間的肉,“某怎麼會知道?”
張陽小聲道:“魏王殿下是看上了太原王家的一位女子了,這纔派人先去踩點,再打算把人綁到長安來。”
話語落下,程處默愣在原地好一會沒講話,如被雷劈了一般,大聲問道:“當真?”
這老程家是祖傳的嗓門大還是怎麼滴。
張陽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感覺他這一嗓門飛出了不少唾沫星子,距離他這麼近現在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拉着程處默重新坐下,張陽又道:“你就不能小聲點,被人知道了壞了好事小心魏王殿下記恨你。”
“爲何?”
“因爲這胖子小心眼。”
“不!某是問他爲何看上太原的姑娘。”
張陽深吸一口氣目視前方神情莊重,“因爲愛情,愛情能夠讓人無所畏懼,不論天涯海角。”
“你能說人話嗎?”
“看上了就是看上了,還能怎麼樣?大家都是這樣年紀,正是愛情萌芽,感情最純最真的年紀,這種事情難道很奇怪嗎?”
程處默不屑一笑,“某就不會。”
張陽苦惱地扶着額頭,“總之千萬不要壞了魏王的好事,一定要盡心盡力辦好。”
“我們三個過命的交情,手下的人辦不好事,某就親自跑一趟太原把人綁來,綁到魏王的牀上。”
張陽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嗯,好兄弟。”
話音落下,程處默又是猶豫了,“一個在長安城,人家在太原這麼遠怎麼看上的?”
“這你別管。”
三人當初結識在長安城,從誤會到成了朋友一路上挺坎坷的。
程處默講義氣也仗義,李泰心眼最多最精明。
要說年紀處默排第二,李泰的年紀最小。
“處默,你也二十了吧。”
程處默點頭,“正好十九,家裏也在爲我談婚事了。”
“嘶……”張陽倒吸一口涼氣,“誰家姑娘這麼倒黴?”
程處默欲言又止,再看張陽的笑容,他搖頭一嘆拍去衣裳上的塵土便離開了,頗有一種再多說幾句就要割袍斷義的感覺。
朋友嘛,不多打擊他幾下還能叫朋友嗎?
李泰的事情要糊弄過去,也要瞞着程處默,這種事情有風險,程處默知道得越少越安全,知道的人也是越少越能保證此事的正確發展。
終於李泰的名聲,胡謅了一個藉口,管他信不信,反正和自己無關了。
時辰一直到了午時,這纔有學子零零散散從考場離開。
張陽等在門口,看張大安獨自一人走來,“可還順利?”
大安點頭道:“明經一科也不是很難,明日的策論才難。”
帶着他一路走着,張陽又道:“你也不必太緊張,以朝中缺人的情況,眼下大部分的考生應該都能錄用,只不過官位大小有區別。”
“兄長是在專研莊老學說?”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中的書,張陽解釋道:“想了解一下。”
“兄長這卷論衡,此捲過於晦澀難懂,家中有一卷釋議論可以用在一起看,纔有效果,改日便給兄長送去。”
“多謝了。”
看了看天時,張大安又道:“還要回村子向父親說明,這便回去了。”
張陽點着頭,看着他離開。
在考場外還有幾個文吏,他們負責記錄考生的名錄。
要說朝中別的官吏他們可能不認識,在朝中幾乎人人都認識這個年輕的禮部尚書,這人脾性古怪,功勞甚多,還是陛下的女婿,最重要的是此人與魏徵爲伍。
很受朝中官吏注意,尤其是年輕官吏對張陽的非議更多。
見人走來,原本兩個正準備收拾離開的文吏連忙行禮,“見過張侍郎。”
“我能否看看這一次的考生名冊,我們禮部也有看中的考生,是否也在冊。”
對方不忌諱連忙遞上名冊,這個張陽又是縣侯,還已經入中書省,乃新封中書侍郎,距離三公九卿只有一步之遙,看個名冊自然也無妨,官階和地位都是足夠的。
張陽掃了一眼,關注了一下河西一帶的學子,沒有裴行儉,按說裴行儉的年齡與李泰相當,現在應該還在攢經驗吧。
“張侍郎是否還需看看武試,這武試就在今天下午進行。”
別的名字倒沒瞧見,倒是有意外收穫,目光落在了一個名字上,幷州狄知遜。
再看武試的名冊,河東道薛禮。
看張陽點頭臉上又有笑意,文吏小聲問道:“張侍郎可有看中的?”
張陽收起笑容把名冊交還給他們,“沒有看上的。”
這兩文吏陪着笑容,“我們下午會在城外校場,張侍郎有什麼需要,知會我們二人便可。”
“好。”張陽點頭。
能夠進入中書省,地位不可容日耳語,更何況還是禮部的尚書,能夠提拔一兩句,這些文吏的地位也會有巨大的變化。
這些小文吏也想巴結,不管怎麼說中書省都是朝堂權力的中心,直接參與朝政。
而成了中書侍郎也就有了向朝中宰相舉薦人才的權力。
不知不覺自己的地位已經成了長安城中同齡人中最高的。
“少見你這般關心朝政。”
聽到身後的話語聲,張陽回頭看去見到是張大象,“大安已經結束了明經一科,明天就是策論,等待揭榜。”
張大象點頭道:“以你今時今日的地位,想要給大安忠粋�位置也容易。”
“大象兄說的是,我可以給大安一個位置,禮部也好外交院也罷,甚至是六部其他的位置,就看他是願意我來安排,還是他自己考上去。”
張大象低聲道:“吐蕃的事宜都安排好了,就等松贊干布的回覆,現在我們絕大多數的人手都在忙西域之事。”
張陽揣着手一路走着,“之後我要把禮部的人手細分一下,讓許敬宗準備準備。”
“明白了。”
走到外交院前,張大象又道:“波斯王子要如何安排。”
張陽思量片刻,“就算是我們有心要幫忙,現在朝中也不會派兵去馳援波斯的,暫時可以放在一旁,專心把西域形勢穩定好,西突厥的戰事也要多關注。”
囑咐了一番話語,張大象走入外交院中,順路買了一些當季的蔬菜再順路買一些枇杷和甜瓜回家。
家中院子裏,李玥正在教着小武做題,見是夫君回來了,她小步走上前從籃子裏拿了兩隻枇杷,洗了洗遞給小武一隻。
“大安考試如何了?”
“看他信心滿滿,應該是不錯。”張陽將甜瓜去皮切塊。
王嬸快步走來,“公主殿下,宮中說是明日陛下會來看望。”
李玥小嘴喫着批判點頭,“嗯,知曉了。”
王嬸又道:“是否要將小熊牽到隔壁院子。”
李玥瞧了一眼正趴在小武腳下的小熊,“它認識父皇。”
王嬸這才點頭應聲退到院外。
張陽喫着甜瓜看了一眼小武現在學的題目,做着做基礎的幾何三角題。
小武的學習進度倒是挺快的,從數列認識和複雜的咚悖F在已經開始學習簡單的幾何了。
第三百九十五章 “和睦”的君臣
今天是大安科舉的日子,這纔沒有去驪山建設新家,明天李世民還要來造訪,也不能放李世民鴿子。
也不知道這年頭放皇帝鴿子會不會被砍頭。
夜裏,張陽洗了澡,走到房中。
李玥坐在牀榻上正給小武批改着今天的題目,“小武的公式應用學得很快。”
張陽在牀榻坐下,“你當初學的時候幾何一類的題目是你最大的弱點。”
注意到夫君的手不老實,李玥抿嘴道:“小武睡了嗎?”
“睡了。”
再看夫君健碩的身體,李玥躲開目光,“孫神醫……”
“孫神醫說了不足四月還早,對身孕不會有影響。”
“我……”李玥話還沒說出口,夫君已經吹滅了油燈。
第二天的早晨,張陽早早起牀,看了眼還縮在被褥裏睡着的媳婦,走出房門。
天還沒完全亮,李世民從登基到現在,這個皇帝架子有,但不大。
應該說草莽出身的皇帝都沒什麼架子。
雖說李世民當年也不算是草莽。
走到自家柴房,見這頭熊還睡着,張陽非常殘忍地打斷它的睡眠,將它放在院子裏。
小熊用自己的爪子撓向張陽的腿以示抗議。
終究還是一頭沒有成年的熊,張陽一抬腳它圓滾滾的身體便滾向了院子的另一邊。
先是把早餐準備好,再是劈柴。
李玥睡眼惺忪地走出房門,沒什麼精神面貌耷拉着小臉洗漱着。
小武也醒了,站在老師身邊也拿起自己的小木杯洗漱。
一大一小洗漱的模樣倒是出奇地一致。
喫了早飯,張陽繼續爲新家設計圖紙。
驪山很大,亭臺樓閣都可以修建。
主要的起居房這一幢已經推翻了好幾次設計。
“夫君爲何又把洗浴和茅房設計在一起?”
張陽停下筆,“這樣不好嗎?”
李玥委屈着,“誰家會把茅房和洗浴放在一起,夫君你是怎麼了?怎麼癖好越來越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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