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倆人間的話語越來越衝,跟隨祿東贊而來的吐蕃人也圍了上來。
許敬宗等人也走上前。
李泰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來一根棍子,“好你個祿東贊!本王今天不打死你!”
看到李泰揮着棍子上前。
許敬宗當即大呼一聲,“保護魏王殿下!”
驛館內頓時亂成一片,禮部的官吏和吐蕃人打了起來。
人在外交院的張大素聽到這個消息,倒吸一口涼氣,“當真動手了?”
“回張侍郎,動手了。”
張大素捲起自己的衣袖,“好你個吐蕃人,敢對我們禮部的人動手,兄弟們揍他們。”
外交院中還有不少朝堂的編外人手,腥寺勓员阈n了上去。
大唐民風正是彪悍的時候,自李靖帶兵大破突厥,但凡是中原人心氣都高了不少,大家的腰桿更直了。
更別說是在長安城,關外人敢放肆都沒有什麼好下場。
情況失控,張陽站在驛館外,看着面色凝重的魏徵,“下官也沒有想到事情會鬧成這般。”
魏徵嘆道:“早知如此,老夫就不該與你一同前來。”
“來都來了,鄭公何不與他們過幾招。”
魏徵:“……”
李泰的聲音傳來,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溜了出來。
再看眼前愈演愈烈的混亂,張陽皺眉道:“許敬宗他們不是在保護魏王殿下嗎?這怎麼先出來了?”
李泰咧嘴一笑,“我早就躲在桌子底下了,看着有機會便跑了出來,姐夫放心,本王沒這麼傻。”
“剛剛魏王殿下怒髮衝冠一聲,下官都看見了,實在是佩服。”
“吐蕃人休得張狂,就該好好教訓他們。”
看他還沾沾自喜的模樣,張陽揣着手道:“不知魏王殿下想好了怎麼向你父皇解釋了沒有?”
“大不了再禁足一個月。”李泰輕飄飄地說着。
張陽苦惱搖頭,這可不是禁足一個月的事情。
驛館的打鬥很快就驚動了長安城的官兵,尉遲恭帶着左武衛的兵馬將這裏團團圍住。
等腥送J郑S敬宗和祿東贊各自帶着人狼狽地走出來。
看着這個場面尉遲恭反倒是笑了,“這關外還沒打起來,長安城倒是先動手了,此事老夫無權過問,你們都去興慶殿向陛下解釋吧。”
眼看李泰要溜,尉遲恭喝道:“魏王殿下!想必也認識宮裏的路,不用末將護送了吧。”
李泰轉回身行禮道:“明白了,這就去宮裏面見父皇。”
其餘人交給尉遲恭來安排,祿東贊和許敬宗還要李泰都要去宮裏稟報。
當然也包括魏徵和張陽。
這一架打了也好,原本禮部的腥艘矊ν罗镒乓豢跉猓F在這口惡氣也終於出了。
在朱雀大街上被押送着,周圍路人也紛紛投來敬佩的目光。
這便是關中的民風,不能由着吐蕃人囂張。
從這些人的目光也看得出來,禮部的這一場架,證明了禮部的態度,也得到了卸喾婚g的人心。
這一架總得來說並不虧。
至少許敬宗現在走路的樣子昂首挺胸,不知道的還以爲他要奔赴刑場。
張陽和魏徵帶着幾人重新走入了承天門,一路上大家都很沉默。
許敬宗的官服都被撕破了,祿東贊臉上已經有了幾處瘀青。
到了興慶殿,腥说妥蓬^走入,李世民沒有說話,不過也看得出現在的陛下就像是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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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陽先開口道:“陛下,這件事的起因是我們禮部官吏要保護魏王的殿下。”
話音落下,許敬宗再是站出來指着祿東贊喝道:“好你個吐蕃人,膽敢向我們魏王動手!你可知後果何其嚴重!你是否將天可汗放在眼裏!”
李世民沉默不說話,目光盯着張陽,倒是這小子還是一如既往地淡然。
祿東贊咬牙切齒,低着頭回道:“是上國魏王殿下先動手的。”
許敬宗大喝道:“呔!你個吐蕃外臣此話何意!魏王殿下與你動手,你就能還手了嗎?還召集了近百個吐蕃人圍攻魏王,魏王是個行冠禮的孩子,你也敢下此毒手!”
聽着許敬宗說得振振有詞。
下此毒手?什麼毒手!
讓祿東贊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張陽清了清嗓子又道:“其實許敬宗他們動手確實是爲了保護魏王,驛館的腥艘捕伎吹搅耍嵐部吹搅恕!�
魏徵鐵青着臉,這件事怎麼想都是禮部和魏王一起給吐蕃人下套了。
一前一後都不用商量,就能這般的默契。
可事實卻是這樣。
老實憨厚的吐蕃人哪裏知道這麼多陰衷幱嫞瑥睦钐┠闷鸸髯有n上前的那一刻起,祿東贊一行人已經上當了,而且是百口莫辯。
他們根本不知道關中人心險惡。
要是這些吐蕃人不還手也就罷了,偏偏老實又憨厚的吐蕃人當真還手了。
眼下的祿東贊百口莫辯。
魏徵向李世民行禮,“當時,臣聽到的確實是許敬宗高呼保護魏王。”
李世民沉聲道:“既然如此了,朕倒想問問爲何青雀毫髮無傷。”
李泰躬身行禮,“回父皇,多虧兒臣機敏躲過一劫。”
“呵,機敏?”李世民冷哼一聲顯然不信這種解釋,緩緩開口道:“祿東贊是使者,你也不該向使者動手,罰你魏王府府邸半年的月例,並且禁足一個月,你可認罰?”
“兒臣領罰。”
這個懲罰對李泰來說不疼不癢,至少對他現在的家底來說半年的月例,他一個月就能掙回來。
再看祿東贊,李世民又道:“張尚書,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張陽再是上前一步,“所謂來者是客,客人就該有客人的規矩,吐蕃使者也不能無故對一個孩子動手,而且是上百人。”
祿東贊咬牙道:“何來上百人,外臣帶來的僕從也不過二十人。”
對這種話,張陽就當沒聽到,反正事實如何禮部說了算,也看看是在誰的地盤。
面對李世民,張陽又道:“陛下,吐蕃如此作爲想來是要與我大唐開戰,禮部對西域與吐蕃已有規劃,還請陛下聽臣細細說來。”
李世民點頭。
來回走着,張陽站在興慶殿內朗聲道:“眼下高昌已經與突厥已經歸附大唐,臣請陛下在高昌交河一帶設立交河郡,以此來管理高昌一帶,高昌所在三州,五縣,二十二城皆會歸附大唐。”
李世民坐下來,示意站在一旁的文吏將這些話語記下來。
“並且在高昌重建西州,以西州爲中心,遠可控制西域方向,近可馳援祁連山,以前禮部不說,是顧慮吐蕃的態度,現在吐蕃如此行爲,臣以爲時機到了。”
“你接着說。”李世民皺眉思量着這些話,有些話確實說到了心坎上,在高昌設置西州的意義何其重要,比肩前隋功業,收回漢時州郡,正是朝堂當下的目標。
張陽的話語在繼續。
“伊吾七城設立西州,再設西州道,並且指派西州道行軍總管,討伐西域不臣之地,拿下焉耆,疏勒和于闐,重立安西四鎮。”
第三百七十二章 滿面慘白許敬宗
“設立安西都護府,便是今年禮部要辦成的事情,也是禮部的當下的目標。”
說完這些話語,張陽又是行禮,“其實今日臣是來拜年的,祝陛下新年心想事成,雄心依舊,威服四海。”
“拜……拜年。”
話鋒一轉又說到了拜年,張陽語調之快讓李世民猝不及防,本來不是好好說着禮部的西域方略,怎麼就說到了拜年上了。
這小子肚子裏到底都是些什麼東西。
“臣也要批評陛下,當年陛下也是征戰天下英雄好漢,豈能讓他人小瞧,謙虛固然是好,可吐蕃人這般挑釁,是可忍孰不可忍!”
李世民還想再說什麼,卻聽這小子的話語還在繼續。
“事有輕重緩急,關中治理固然重要,收復關外也一樣刻不容緩,禮部已經籌衷S久,還請陛下再給禮部一年的時間,來年的今天,禮部必會給陛下一個答覆。”
先給皇帝畫個大餅。
再看許敬宗,他的神色慘白。
張陽又道:“若是辦不成,禮部侍郎許敬宗有言在先,若辦不成這件事,他就一頭撞死在陛下面前,以謝天下。”
反正許敬宗死不是我死。
膝蓋一軟,許敬宗差點當場跪下。
李世民臉上又有了笑意,越看這個女婿越是滿意,他越是張狂將來越是好拿住他。
年紀輕輕就敢說一統西域,設立安西都護府,沒見識又沒經驗,他到底是不知道治理西域有多難。
這兩年張陽確實辦成了不少事,這小子也越發不知天高地厚。
既然他敢說,朕有何不敢答應的。
就等着你張陽屆時跪在太極殿哭。
李世民頷首道:“君無戲言?”
張陽再是行禮,“君無戲言。”
“你此次來拜年,朕心甚慰,便先如此,將祿東贊等人看押在驛館,許敬宗等人驛館鬧事罰俸一年,你們都退下。”
腥讼蚶钍烂裥卸Y,緩步走出興慶殿。
正走着,許敬宗腳步一軟,張陽迅速扶住他,“老許,你這是怎麼了?”
許敬宗瞪着眼語氣顫抖,“一年設立安西都護府?”
“對呀。”張陽一臉笑容,“我都跟陛下決心了。”
許敬宗徹底不會走了,“張尚書當真沒有說笑,下官上有老下有小可擔待不起。”
先是一聲嘆息,張陽對李泰道:“麻煩魏王殿下扶着老許去外交院。”
“好。”李泰很是講義氣地攙扶許敬宗,“平時見你老許畏首畏尾,如今再看你在驛館橫掃吐蕃人的氣勢,本王很是佩服。”
“魏王殿下,一年之內開闢安西都護府吶,這是人做的事嗎?下官不想活了。”
“說什麼渾話,你不是上有老下有小嗎?”
……
話語聲越來越遠,許敬宗和李泰也走遠了。
重新看向魏徵,張陽笑道:“今天有勞鄭公了。”
魏徵擺了擺衣袖,目視前方,“老夫小看你了。”
“您不是還要收我做弟子嗎?”
“老夫後悔了。”
“這不能出爾反爾。”
“老夫從未答應過你,天色不早了,來日開朝再見。”
送別魏徵,張陽還站在原地許久。
興慶殿,李世民的心情很不錯,只要等着張陽倒黴這個天可汗的未來的日子又充滿了期待。
黃口小兒,出口就是建立安西都護府,口無遮攔。
真正讓李世民高興的還是拜年,這是第一次讓整個皇帝覺得身邊還有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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