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說完話,她晾曬好衣服便帶着小武回了房間。
她到底是拒絕了呢?還是同意了呢。
張陽無奈地撓了撓頭,小熊已經趴在了自己的牀榻上。
洗漱了一番,張陽推開這頭熊,剛剛躺下它便又爬了過來。
今天心情好,不跟它計較了。
人的睡相差也就算了,這頭熊的睡相不好讓人很是頭疼,張陽醒來的時候,它的爪子都快伸進自己嘴裏了。
從牀上坐起,天還沒完全亮。
現在正是休朝,這段時間要抓緊爲新家做準備。
一家人喫了早飯,張陽打理着木材。
得知驪山令和公主回到了長安城,李泰匆匆趕來,“姐夫,姐夫,皇姐。”
人還沒到,就聽到了李泰的喊話聲。
看到他匆忙的神色,張陽用自己的小刀削着木頭,“魏王殿下何事匆匆忙忙的,喫了嗎?”
李泰搖頭,“還沒。”
張陽指了指土竈,“鍋裏還有一些肉粥,還是熱的,自己去盛。”
“哎。”應了一聲,李泰端着一碗粥喫着講道:“除夕夜發生了很多事情,不知道姐夫聽說了沒有。”
張陽削好一根木頭又拿起一根,小熊就趴在一堆木屑中。
“發生了什麼事情?”
嚥下一口粥,李泰講道:“吐蕃的祿東贊拿出了黃金五千,還有數箱財寶,都快堆滿太極殿前了,說是要求娶大唐公主。”
張陽皺眉道:“多少銀錢?”
李泰又喝下一口粥,“看那一箱子的黃金,還有卸嘭攲氃觞N說也有近十萬貫。”
“你父皇答應了?”
“當然沒有了。”李泰的語調高了幾分,“如今兩國就要開戰,他吐蕃那般囂張氣焰,父皇肯定不會由着他。”
聽到吐蕃要來求取公主的事宜,李玥也安靜聽着。
李泰接着講道:“他吐蕃先是陳兵邊關在先,如今祿東贊又帶着這麼多財寶來長安城進獻給父皇,其用心昭然,此等作爲父皇怎麼可能答應他。”
“那你父皇回絕了嗎?”
李泰搖頭。
“那就是說你父皇既沒有回絕,也沒有答應了?”
“好像是這樣。”李泰也不敢確認。
李玥洗好了衣裳,她整了整小武的髮髻,“夫君,收拾好了,除夕時我們沒去宮裏,眼下正是新年也該去見見父皇和母后了,若是不去顯得晚輩無禮。”
“還是要去拜年的”
讓嬸嬸照看小熊,倆人收拾一番出門。
李玥又把她的髮髻盤起來了,這是她正式成爲妻子的證明。
又注意到夫君的眼神,好似自己的心思被他看穿,李玥低着頭紅着臉,不服氣用腳悄悄踢了踢夫君的腳踝。
張陽看向跟着走的李泰,“其他小國使者怎麼說?”
李泰回話道:“波斯使者還是一如既往想要大唐出兵幫忙,既然是除夕宴上,又不是正式的朝會,這些事情都沒有答應。”
先帶着媳婦去了立政殿,向皇后道新年的平安。
長孫皇后給了夫妻倆人一對金鐲,看李玥的氣色,又看看張陽的神色,皇后稍稍點頭,臉上有了笑容,心中已經明白了大概。
看李泰還在殿外等着,張陽向皇后行禮道:“還有一些事情要向陛下稟報……”
“你去吧,本宮有些話想與玥兒談。”
話還沒說話,皇后就允許了。
李玥給了一個放心的眼神。
張陽帶着李泰匆匆離開立鄭殿,“你父皇這個時辰在哪兒呢?”
李泰一路走着盤算,“按說早晨父皇和母后去見了皇爺爺,現在應該興慶殿外聽着新年对~。”
倆人加快腳步一路走向興慶殿,今天的陽光很不錯。
風雪剛過,陣陣冷風吹過的時候還是讓人覺得寒冷。
宮中殿宇間的屋檐上,還有牆邊依舊有不少的積雪。
來到興慶殿前,有太監等在門口,“魏王殿下,張尚書,陛下就在殿內,不用通稟了進去便是。”
魏徵和長孫無忌,還有尉遲恭房玄齡等人就在這裏。
李世民坐在上座正聽着他們的議論,“張陽,你來得正好,你若不回長安,朕都想準備去驪山找你了。”
徑直走上前,張陽行禮道:“聽聞吐蕃來求娶公主,此事禮部不能沒有態度。”
魏徵朗聲道:“陛下,眼下吐蕃陳兵祁連山,一旦陛下答應此次吐蕃求親,勢必會落人口舌,還請陛下退還吐蕃送的財寶,拒絕吐蕃求親事宜。”
聽到要退還那些進獻的財寶,李世民心中還有些猶豫,吐蕃的要求當然是說什麼都不能答應。
又想要那些財寶……
張陽躬身行禮,“敢問陛下,那些財寶如今在何處。”
“在……”
“就在陛下藏庫。”魏徵搶先道。
再看李世民,張陽再是行禮道:“陛下身爲天可汗不能當斷不斷,既然陛下捨不得那些財寶那便讓臣來做決定,還請鄭公與下官走一趟。”
李泰左看右看,不知道張陽要做什麼,這麼風風火火的來,又說做決定什麼的。
還沒等李世民開口,魏徵笑道:“說得好,果然英雄出少年,不枉老夫當初高看你,既然如此你便與老夫一道。”
李世民欲言又止,只能任由這兩人離開。
以前張陽就是一個沒禮數的臣子,現在他又有魏徵撐腰,做皇帝的心裏更苦了。
又不能就這麼一刀砍了他們。
之前心中還有些搖擺,被張陽和魏徵這麼一推,心中便有了底。
朕也是一個明君,不就是銀錢!朕都多攢幾年便是。
李世民沉聲道:“傳旨,朕的女兒不下嫁吐蕃。”
第三百七十一章 驛館亂架
眼看張陽和魏徵一起離開興慶殿,李泰也快步跟了上去。
大雪初融,今天陽光明媚,風吹過的時候還是讓人凍得直打哆嗦。
眼前兩人的腳步很快,李泰費勁跟上。
“麻煩魏王殿下把許敬宗叫來,再多帶一些人手。”
“這就去辦。”收到話語,李泰飛奔着離開。
一路走向陛下的藏庫,魏徵笑道:“老夫就欣賞你的這般氣魄。”
張陽感慨道:“之前鄭公還說小人怕死來着。”
魏徵搖頭道:“其實早在你是禮部侍郎時老夫便欣賞你,大丈夫當頂天立地,敢取敢舍,陛下剝去你官衣的你一句反駁都沒有,敢做敢當,年輕人就該有你這般捨得一身剮,立身天地間的氣魄。”
“鄭公說的是,其實下官也是把您當榜樣,一生坦蕩,活着硬氣。”
“那是自然。”魏徵又撫須道:“若不是張公瑾已經收你爲徒,老夫倒想收你弟子。”
“在下何德何能當得起鄭公的弟子。”
陛下的藏庫就在太極殿後面,張陽與魏徵到了這裏,許敬宗帶着人也到了。
看着守在藏庫外的太監與守衛,魏徵朗聲道:“都讓開,陛下有旨將吐蕃進獻的財寶悉數奉還。”
守衛面對魏徵也是恭恭敬敬,正要問話……
卻見魏徵已經一腳踢開了藏庫的門,眼看這等行爲,守衛就要拔刀相向,一個年邁的太監匆匆跑來,他拿着李世民給的旨意,“讓鄭公和禮部的人搬走。”
守衛確認了旨意,這纔不攔着。
走入藏庫中,入眼是一片蕭條。
原本以爲是陛下的小金庫,走進來才發現這裏連一件想要的寶物都沒有,也就只有三顆夜明珠放在最裏面。
這裏面最多的就是一些綢緞和書卷。
皇帝的日子拮据,想來也是希望吐蕃進獻的財寶可以改善生活。
而皇帝手中的夜明珠和東珠這些財寶都不好折現成銀錢,頂多只能用來賞賜臣子。
許敬宗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見魏徵去搬那一箱金子,急忙上前幫忙。
李泰愁眉不展,“這麼多的金子要全部還給吐蕃人實在是可惜了。”
一大箱的金子和幾箱珠寶搬出庫房,張陽看着這個小舅子,“魏王殿下,爲何你的臉上都是惋惜。”
李泰仰頭眼神中帶着不捨,“難道不該惋惜嗎?”
“既然吐蕃能夠拿出這麼多財寶就說明松贊干布還是有家底的,這個時候我們應該高興,怎麼能垂頭喪氣。”
“不然呢?你還要把這些金子送回去,這可是金子呀,這不是銀餅!”
“與其做交易,不如我們自己去拿,送還給他們的我們要拿回來,不過是先放他們手中,遲早要拿過來,屆時我們不用付出任何的代價。”
聞言,李泰愣神眨了眨眼,“當真?”
張陽搖頭,“不用因爲眼前的割捨懊悔,魏王殿下的目光要放長遠纔是。”
李泰認真思量,“總覺得你說的是胡話,本王竟無法反駁。”
正是新年伊始,本想着這次來給自家岳父,也就是李世民拜年的。
沒想到臨了又出這樣的事情。
這祿東贊早不送晚不送偏要在這個時候送禮。
讓人心裏膈應。
大過年的,拜年都不順心。
讓許敬宗的人抬着箱子一路走出承天門,禮部的人手開道從朱雀大街路過外交院,眼前就是使者所住的驛館。
那些從各地前來的使者都住在這裏。
也是爲了外交院辦事方便,外交院就落在驛館前。
此刻祿東贊正喝着酒水,與一羣西域人有說有笑的。
東贊擦了擦嘴站起身,“張尚書,這是有什麼吩咐?”
張陽招了招手,讓許敬宗把那些箱子抬進來。
一個個箱子搬到眼前,祿東贊欲言又止,三緘其口又道:“這是何意?”
張陽朗聲道:“這些禮都還你們吐蕃,我們大唐不收,更不會與你們和親,你傳話給松贊干布讓人趁早打消這個心思。”
驛館安靜下來,大家的目光都看向祿東贊和禮部的官吏。
祿東贊站得筆直,“這是贊普的好意,也是希望大唐和吐蕃能夠交好。”
除夕夜的時候,各國都向天可汗進獻寶物以示朝賀,吐蕃的手筆很大,也很闊綽,大家都是各地的小國自然與大唐吐蕃比不了。
也不敢像祿東贊這樣放言要娶大唐的公主。
“你們陳兵邊關,再是送禮求娶公主,祿東贊你好手段呀。”張陽朗聲道:“如若我們拒絕了你,這便是給了吐蕃開戰的理由,我們大唐要是接受了這就是我們大唐向吐蕃示弱,外嫁公主以保全自身?”
祿東贊稍稍行禮解釋道:“張尚書誤會了,吐蕃絕無此意。”
張陽頷首道:“不管你們吐蕃有沒有此意,祿東讚我告訴你,只要我還是禮部尚書一日,大唐就沒有外嫁公主這一說。”
話語擲地有聲,祿東贊回應道:“張尚書如今年少輕狂,以外臣看來就算是朝中老臣也不敢說這樣的話語,此言一出還望張尚書不要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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