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龜茲使者嘆道:“此事甚大,還要回去與諸多使者相談。”
許敬宗點頭道:“你們要求我們都知道了,之後會稟明陛下。”
龜茲使者再是行禮就要離開,張陽問道:“高昌的事情你們知道多少?”
對方回頭講道:“我們知道其實高昌的主人另有其人,見到陛下之後我們也會如此稟明陛下的。”
看着人走遠,張陽皺眉道:“其實龜茲整個地方也挺好的。”
張大象一臉嚴肅地點頭,“自古以來但凡中原王朝,皆去拿下安西四鎮。”
許敬宗喫着羊肉,“據說拿下的安西四鎮就能直取波斯了?”
張大象頷首道:“還有天竺,龜茲坐落西域重要商道,但凡西域有戰皆繞不開龜茲,誰能拿下安西四鎮,誰就能控制西域最富裕的一條路。”
張陽思量道:“你們說松贊干布有沒有興趣拿下安西四鎮?要不還是把龜茲使者殺了滅口吧。”
話音落下,許敬宗一口酒水還沒嚥下,嗆在喉嚨口不停地咳嗽着,“這件事太大了,萬萬不可以,先不說龜茲會不會藉此起兵,甚至吐蕃和西突厥也會藉此發難。”
張陽皺眉道:“我就是隨便說說,你不是請我當你們禮部顧問嗎?提個意見還不成了?”
許敬宗緩過起來,“還請張侍郎三思。”
張陽站起身走出這個酒肆。
“張侍郎,這是要去哪兒?”
“回家。”張陽慵懶地回道。
長安城的一處宅院,長廣公主聽着楊師道的講述,家裏也有經營布匹生意,“一旦驪山的棉布出來,我們布坊生意必定受到波及。”
楊師道聽着長廣公主的講述,依舊看着手中的書籍。
看到他這樣,長廣公主嘆道:“當初父皇將我許配給你,雖說你我也是半路夫妻,可家業上的事情,你也不能不管不顧。”
楊師道低聲道:“當初早就說過要把家業變賣了,是你要留着的,商賈之事不必過問老夫。”
長廣公主面對這樣的丈夫恨鐵不成鋼。
那時候父皇將自己許配給楊師道之時,雖是前隋楊雄的兒子,也算是前隋的皇室,逃難到了洛陽,又被王世充拿下。
當年的楊師道還是一貧如洗。
可當時自己也是寡婦再嫁,還帶着一個孩子只好就這麼嫁了,也沒有圖其他的。
嫁給他這麼多年了,好不容易用着繼續積累出一份家業,楊師道一直都不管不問。
院子裏沉默了半晌,一旁小廝講道:“聽說今日因爲棉布的事情,有不少人在議論驪山。”
長廣公主沉下臉,對一旁的小廝囑咐道:“傳話下去,誰敢非議驪山,都給我拔了舌頭。”
小廝慌張地下去辦事。
……
過年的輕鬆日子過得很快,驪山的棉布開始售賣,趕製出來的三千匹布很快就被賣空了,李玥開心地看着賬目,小武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來。
驪山的工廠自去年落成,眼下終於有了進項,讓夫妻倆人長出一口氣,心裏的石頭也算是落下。
當付出有了收穫的時候,也很讓人振奮的。
張陽先是從長安城買了一隻鴨子,當場將鴨子殺了,夫妻倆坐在一起拔着鴨毛
“做烤鴨怎麼樣?”
“這是鴨子太肥了,好像不太合適。”張陽剛說完見到李玥抿着嘴有些可惜的樣子,又道:“那就做烤鴨吧,你去準備一些稻米酒,放在爐子上熱一熱,兩個時辰左右鴨子也該好了。”
“好。”
張陽又囑咐道:“記得稻米飯,讓嬸嬸去叫一下魏王與河間郡王。”
有收穫的日子當然要慶祝,這也說明了自家的產業從散賣的喫食,正式轉型成功,成爲了一項真正的產業。
之前不論是紅燒肉,還是抽水馬桶,這都是短期上的利益,而且這些買賣都太過零散,不能長久。
現在手中有了能夠盈利的工廠,這也就有了能夠讓整個村子賴以生存的工作。
不論是對整個村子的凝聚力,還是將來的發展,這都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好事。
現在不一樣了,有了工廠就像是有了根基,也就有了企業規模。
轉變的過程是痛苦的,驪山好長時間都沒有進賬。
最痛苦的是李泰,他幾乎是破產了。
天色入夜,打開土竈的蓋子,正炙烤的鴨子也好了。
用一根鐵纖把鴨子提上來放入一個大盆中。
小武幫忙搬着椅子,她的小短腿搬椅子很喫力,費勁地推着桌子將兩張桌子拼在一起,就能多坐幾個人喫飯。
張陽把烤鴨切好改刀,李泰和李孝恭也一起來了。
“哈哈哈!老夫走到門口就聞到了酒香。”李孝恭聞着酒香來到小爐子邊,打開酒壺細細聞了聞,“好酒。”
張陽解釋道:“都是自家釀的,也不知道合不合胃口。”
見李孝恭手中提着一個包裹,等他打開之後纔看到是一大坨牛肉和胡椒,還有一些細鹽。
“家裏什麼都準備好了,還帶這麼多牛肉做什麼?”張陽嘴上說着,很自然地收下這一大坨牛肉。
李孝恭笑道:“知道你們夫妻倆人日子過得清貧,好不容易有一頭牛耕不動地了,這才殺了,家中夫人吩咐了,說什麼也要給你們家送來。”
張陽咧嘴笑着,“我做點醬牛肉,做好了再給您送去,以後喝酒的時候來兩口,那滋味美得很。”
李孝恭撫須點頭,滿面笑容,“就知道你小子懂事。”
李泰的精氣神也飽滿了許多,工廠有了盈利,對他來說也是一件大好事,從去年到現在,要是還沒有進項,李泰的日子都要過不下去了。
幾人圍着桌子而坐,張陽給李孝恭和李泰倒上酒水。
“爲什麼就這麼一點!”
看李泰不服氣,張陽冷哼道:“我家的規矩,你一個小孩子喝這麼多酒水做什麼?等會稻米飯就好了,喝了就老老實實喫飯。”
李泰端起酒碗湝嚐了一口,“今天心情好不和你計較。”
烤鴨的皮烤得酥脆,鹹淡正好合適。
一口咬開皮,入嘴的肉嫩滑的鴨肉,喫得一嘴肥油。
喫着鴨子幾人都沒說話,直到一整隻大肥羊鴨子,只剩下了骨架,大家扶着喫撐的肚子長出一口氣。
小武很懂事給倒上幾碗茶水。
張陽把茶碗端給李泰和李孝恭,“鴨子肥了一些,喫起來有些膩,喝口茶水可以解膩,又遞給他一根牙籤,這是我自己用竹子做出來的牙籤,用來剔肉再好不過,主要是衛生。”
李孝恭用牙籤剔着牙齒間卡着的肉,“確實文雅得不少,比指甲方便。”
第三百零六章 嘴碎徐長吏
“您要是喜歡去的時候帶一罐走。”
李孝恭擺手道:“長輩怎麼能隨便拿晚輩家的東西。”
張陽尷尬道:“家裏還有一罐。”
李孝恭注意到一旁的鐵纖,“那個鐵纖用來岔肉很不錯。”
“您喜歡帶走也可以。”
李玥的笑容帶着一些勉強。
茶餘飯後,張陽給驪山的兩位股東講述着將來的規劃,有這兩個靠山,誰要來動驪山的生意也都要掂量掂量這兩位的分量。
小武提着掃把打掃院子。
李孝恭低聲道:“驪山的棉布一出來,長安城有不少非議。”
李玥端坐着皺眉道:“我們夫妻倆平時很少出門,現在外面有什麼非議了?”
李泰低聲講着,“不過是原本的商販手中的桑麻布都賣不出去了,這纔來指責驪山的棉布了。”
注意到李玥的目光裏還帶着擔憂,自從上一次驪山雪災有了好的口碑,她現在對口碑這種事情很在意。
張陽又問道:“他們手中的桑麻布都囤積了不少吧。”
李孝恭點頭,“自然是這樣,不然也不會有這麼多人如此着急,不過你放心老夫幫你看着,誰敢造次饒不了他,驪山沒偷沒搶,都是自己產出來的棉布,由不得他們胡說。”
李玥遲疑道:“長安城這麼多人口,以驪山的生產效率來說,應該滿足不了這麼大的需求。”
李孝恭點頭道:“確實是這樣,驪山的棉布到不了每個人手上都說我們的棉布太過便宜,他們擔心以後的麻布和細麻布都賣不出。”
李泰不服氣道:“優勝劣汰是必然。”
小武放下掃帚,又乖巧地走來提起水壺給幾人倒上茶水。
看媳婦的眉頭緊鎖,張陽笑道:“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無非就是覺得我們的棉布搶了他們的市場,我們本意上就是要轉型成供貨商。”
“作爲市場的上游我們可以將布匹賣給他們,讓他們接着去賣,至於之前的桑麻布,我們可以代爲收回,也可以用原本的舊麻布來抵新的棉布。”
李孝恭點頭,“將麻煩當作我們擴大棉布的生意的機會,只要長安城賣的都是我們的棉布,以後的賺的銀錢只會越來越多。”
商議完這件事,張陽送走了李泰與李孝恭。
回到家中,李玥已經在收拾衣服了,一件紅色的官服放在水盆中,她仔細地搓洗着,“再過幾天就要開朝了,夫君要去東宮當值,可要把官服洗乾淨。”
按照如今的大唐官制,自己這個東宮少師屬於四品官吏要穿這種紅色的圓領官袍。
張陽在她身邊坐下,安靜地看着星空。
一邊洗着衣服,李玥雙手被凍的通紅,她一邊是說道:“如果我們掌握了足夠多的長安城布商,是不是也可以控制長安城的布匹價格了?”
張陽點頭,“理論上是這樣的,這事說着簡單,其實也難辦,能在長安城做大生意的人,誰家身後沒有權貴撐腰。”
李玥放下手中的衣服,思量着,“所以我們想要拿住更多的布商之前需要查清楚的底細,誰是誰的靠山要摸清楚,不能夠莽撞行事,以免遭到不必要的麻煩。”
“媳婦想得周到,這樣一來我們就可以避開很多麻煩。”
李玥小聲道:“等開朝那天,我去找母后,將這件事先說給母后聽,母后會不會幫忙先另說,至少要讓母后知道我們如今的處境,還有皇爺爺也要拜訪,他老人家在宗室的話語很重要。”
見夫君一直看着自己,李玥低着頭,“夫君這麼看着我做什麼?”
張陽收回眼神,攬着她的肩膀,“你現在越來越有模有樣了。”
李玥靠着夫君的肩膀幸福笑着,“人都是會長大的。”
“我是說你在經營方面越來越有模樣了。”
“夫君是不是戲弄我,說我沒女人的樣子?”
張陽清了清嗓子,“我沒有這種意思,你是知道我的,我對外面那些世俗之見一直都是嗤之以鼻的,爲什麼女人就不能有事業了。”
李玥已經十七歲了,她的眉宇間有了更多英氣,她的內心其實很要強,對很多事情都有一種刻在骨子中的不服氣。
又受到皇后的影響,她在村子的一言一行頗有一地主人的模樣,也有了主人該有的氣勢,不好的地方轉變就要轉變,該獎賞的一定要獎賞。
“你越來越有一個地主婆的架勢了。”
“地主婆?”李玥聽着狐疑道:“這好像不是什麼好話。”
“整個封地都是你的,你就是主人,你就該有這樣的氣場,沒什麼不好的。”
小武拿着一本冊子而來,“老師題目做好了。”
李玥看過題目,仔細看着,“你看看這道題你又不寫咚氵^程了,這不是一個好習慣。”
小武點着頭。
聽媳婦給小武講着課,張陽拿過她腳邊的水盆,抬到一旁自己洗着自己的官服。
朝中的官服是用細麻布做成的,穿着的感覺並不好。
平靜的日子過了兩日,驪山的棉布一度買到了脫銷。
今天是開朝的日子,照理說這麼重要的日子李泰也要到場,他找了一個生病的藉口送入宮中,而他直接來到了驪山,幫着生產棉布和肥皂。
過些天梁祝這卷書就可以賣出去了。
這一次不是隻賣半卷,而是整卷書一起賣出去。
李泰不解地看着上官儀,見他還看着梁祝,“這個故事你都看了幾遍了,你就不覺得膩嗎?”
上官儀解釋道:“這個故事其中的深意魏王殿下理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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