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李承乾站在原地,面對父皇這種質問也不敢多問,更不敢多動。
又站了好一會兒,張陽側目看了看媳婦,她的額頭還有些汗水,光是這麼站着確實挺累的。
見李世民依舊背對着,他在正在看着一卷書,張陽稍稍推了推媳婦。
李玥投來疑惑的目光,張陽眼神示意一旁的柱子。
明白了意思,李玥稍稍柱子靠了靠,這才輕鬆不少。
“朕一直以來不喜臣子有所隱瞞。”
李世民的話語再次傳來。
張陽回話道:“不知陛下覺得臣有何事隱瞞的。”
“朕知道棉花不值錢,也不是什麼貴重貨物,可高昌竟然把這麼多棉花都賣給你,你就不解釋嗎?”
“臣已經解釋過了,這只是一場買賣。”
殿內又陷入了沉默。
很快,李孝恭狼狽地跑來,一身的酒氣,河間郡王的晚年退休生活還是挺滋潤的,也不知道他在哪裏喝的酒。
剛站定又是一聲響亮的酒嗝,李孝恭躬身道:“臣失禮,陛下贖罪。”
“高昌把上萬石的棉花都賣給了這小子,你可知曉?”
“臣知道,這件事長安城有人在議論。”
李孝恭回着話,身子晃晃悠悠。
眼看他要一頭栽倒,張陽連忙扶住他。
李孝恭投以感謝的目光,穩了穩身形,繼續躬身回道:“不知陛下爲何問起此事?”
“朕問你,去年你向高昌買過棉花?”
“買過,買過不少。”李孝恭如實回話道。
“這一次高昌將這麼多棉花賣給驪山村,也和上一次的事情有關?”
李孝恭使勁眨了眨眼,提了提神,“當初確實是臣向高昌買棉花,如今高昌的守備將軍阿達蘭就是當年的吐谷渾使者,禮部賣他一個便宜,讓他和吐谷渾王室得以從戰亂中脫身。”
“他也是爲了還上一次的人情,這纔給了許多便宜之處,不論是葡萄還是葡萄釀又或者是棉花都願意用很便宜的價格賣給我們,臣近日也收到了不少葡萄釀,價格比市面低廉許多,陛下要是喜歡喝酒,臣也可以讓人送一些入宮。”
“你看看你,成什麼樣子!整日酒氣沖天!”李世民指着他大罵道。
“一時興起,臣與程知節他們喝多葡萄釀,陛下贖罪!”李孝恭躬身又一次行禮。
李世民氣餒嘆道:“棉花能用做織衣物?”
李孝恭用力嚥了一口唾沫,“確實可以,而且還能禦寒是好東西,臣家裏還有兩牀棉花做的棉被,回去之後就讓人送來。”
“有利民生之物?”
“回陛下,棉花有利民生,比之皮革麻布更好,更能禦寒,是爲民生大計的祥瑞之物。”
李孝恭剛剛說完,見他又要一頭栽倒,張陽再一次扶住他。
“如此祥瑞之物,應當與朕說明,而不是私下大肆採買。”
張陽回話道:“用棉花來織衣的技術還不完善,臣想完善之後真正能用於民了,再向陛下說明,老師說事事都要謹慎,眼下還沒成果。”
“若有成果,一定告知朕。”
“臣領命。”張陽扶着李孝恭行禮。
恨他不爭氣,李世民指着李孝恭又想再罵兩句,又組織不好語言。
“父皇放心,等王叔醒酒了一定讓他再來向父皇認錯。”李玥適時補充道。
又是一聲嘆息,李世民掃了眼整個崇文殿,“承乾!”
李承乾上前一步,“兒臣在。”
“朕觀你近日讀書頗有收穫,將此崇文殿改建崇文館,招收才俊多研討治國良策,此地便讓……”李世民掃了一眼在場的腥耍氨阕審堦杹碇鞒帧!�
“喏。”李承乾行禮。
張陽也稍稍一禮。
李世民一揮衣袖準備離開。
臨走前張陽餘光看着整個天可汗與自己擦肩而過。
“朕不喜欺瞞朕的人。”
留下這麼一句話,李世民便走出了崇文殿。
像是狠話,更像是警告,且聽他這麼說,該說的就說,至於要怎麼回答還要看你李世民要怎麼問了。
李承乾脫力地靠着書架坐下,“父皇這是怎麼了?今日爲何突然如此質問。”
李孝恭就這麼靠在自己身上,張陽實在是受不了他身上的酒味,扶着他靠着書架先坐下。
倒是李玥的心情很不錯,面對父皇的質問她也很淡定,甚至已經在挑選書卷帶回家看。
“父皇要說要把這裏改建成崇文館,要怎麼改建。”
聽李承乾這話,張陽淡然道:“不用改建,就這樣挺好的。”
將崇文殿改建成類似弘文館一樣的崇文館,李承乾興致很高,“孤認識了很多弘文館的人,不如把他們請來?”
“暫時不必。”
“爲何?”
張陽收拾着李玥的書包,將一些看過的書卷拿出來,一邊講着:“人多口雜,雞多了還不下蛋,到時候鬧哄哄的指不定成什麼樣子。”
“是嗎?”
李承乾的話語遲疑了不少。
“皇兄還沒明白父皇真正的意思,崇文館不重要,重要的是治國之策,這纔是父皇想要,而且是行之有效的政策,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爲太子的圖表對朝中真的有用,希望太子多做一些類似的事情,這纔是父皇想看到的。”
李玥話語從書架的另一端接着傳來。
“討論治國方針人多不一定有用,也不要太覺得自己的方略很有用,用夫君常說的話就是要謙虛,虛心好學,要說治國的有中書省還有六部官吏,父皇並不缺人,也不用邀請很多人來崇文館。”
李承乾不解道:“那崇文館就不辦了嗎?”
張陽接過李玥抱來的一堆書卷,“辦,當然要辦,今天就可以把牌匾換了,既然陛下要臣來主持,人手方面陛下放下全部交由我便好。”
李承乾越聽越懵,還沒想不明白只是不住點頭,“孤明白了。”
把書卷都放好,李玥背上了書包。
張陽背起李孝恭,一步步走出崇文殿。
等這兩夫妻離開,李承乾還站在原地,他不解地看向張大安,“大安。”
“臣在。”
“你與孤說說張少師與玥兒所講的到底是何意思?”
張大安也遲疑了半晌,好一會兒說上來話。
見他犯難的樣子,李承乾搖頭道:“算了,孤知道你也跟不上他們夫妻倆的想法。”
張大安憨憨地笑了笑,“臣只是覺得對陛下的任命要謹小慎微,不能大張旗鼓。”
“謹小慎微?”李承乾點頭,“嗯,孤記住了。”
張陽揹着醉醺醺的李孝恭一路朝着朱雀門走去。
“你覺得老夫爲何醉成這樣嗎?”
李孝恭就趴在背上,他迷迷糊糊說着。
張陽揹着他一路走着,“您喝醉了,我就要揹回去,總不能把你放在大街上吧。”
“呵呵呵!就知道你小子不會不管老夫。”李孝恭癡癡道。
“這是喝了多少?”
“本來是沒醉的,宮裏太監來報老夫灌了一罈子酒水,這才走了出來,不然怎麼糊弄陛下,你以爲陛下好糊弄?”
李孝恭的話語說得很輕,像是在說悄悄話。
“老夫把你當自家晚輩,有些事情老夫能幫你自然會幫你,你小子聰明辦事又周全,雖說不知你到底做了什麼讓陛下猜忌,就像你不會把老夫丟在路邊不管,老夫也不會見死不救。”
“嗯。”張陽點頭應聲。
“老夫一輩子沒讀過幾卷書,沒有你們這些年輕人這般有智慧,現如今已經看不透你了,你能想到的事情老夫想不到,也只能幫你一點是一點,你瞞着陛下的事情一定要藏好了。”
張陽倒不覺得詫異,當初一起在禮部廝混,李孝恭或多或少也能知道一些。
知道這件事還有張大象與張大安和李玥。
再無他人。
沿着朱雀大街走着,張陽揹着李孝恭來到河間郡王府邸前,李崇義親自來迎接,“有勞了。”
“我們也是順路。”張陽說道。
李崇義接過醉酒的父親,剛攙扶差點被襲來的重量壓倒在地,心說他是怎麼把父親一路從宮裏背出來的。
“需要幫忙嗎?”
喫力地扶着自己的父親,李崇義咬牙扶着,“不用。”
“真不用?”
李崇義漲紅着臉,“家裏有下人。”
張陽拱手道:“那我們就先回去了。”
“不……不送了。”李崇義喫力的邁開一步,緩緩走入家中。
回家路上,李玥小聲道:“父皇是一個多疑又自負的人,此次王叔算是幫我們糊弄過去了,可父皇已經起疑了。”
“嗯,這疑心不知道要懷疑多久,你父皇已經聞到味了,不查到一些什麼,他是不會罷休的。”
第二百八十章 殺人於無形
李玥牽着夫君的手,“需要準備一些什麼嗎?”
“我們自己倒不用多準備,我會寫信讓高昌提高自己的實力。”
李玥捂嘴輕笑着,“夫君是怕父皇急眼了,帶兵攻打高昌?”
張陽握着她的手,“除非他將驪山行宮交出來給我。”
“嗯,如果父皇要夫君宣誓忠心呢?”
“你這個問題不好回答,我不會對你父皇一個人忠心,如果真要說讓我忠心,我要先看看他想要怎麼做好這個皇帝,並且他要把天下變成什麼樣子。”
朱雀大街上行人很多,倆人走入回家的小巷。
李玥低聲道:“從以前到現在,夫君一直沒有變過。”
“我怎麼沒有變過?”張陽昂首道:“難道你不覺得我更加富貴逼人嗎?”
“穿着確實也比以前更好了,不像那時候穿着破布衣裳。”李玥抬頭又看了眼,“夫君下巴鬍渣更多了。”
說完張陽拿起她的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手感如何?”
李玥愣在原地,感受着扎手鬍渣,小臉就突然紅了。
張陽走入家門,見媳婦沒有進門,回頭看去,“你怎麼還站在那裏?回家呀,喫飯了,你不餓嗎?”
還愣在原地的李玥臉頰通紅,腦袋早就被夫君突如其來的舉動給衝昏了,現在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李玥慌亂地把雙手藏在背後,左看右看這才走回家門。
用冷水洗着李玥撫着自己的臉頰,剛剛爲什麼會這樣?爲什麼會有這種反應。
飯菜上桌,張陽給她盛了一碗麥飯,“這是村子裏新收麥子,趁熱趕緊喫。”
李玥端起碗往嘴裏送着飯,不自覺抬頭看了看夫君下巴的鬍渣,這是自己第一次摸到夫君的鬍渣,很扎手,不知道爲什麼好想再摸一次呀。
這樣做夫君會不會生氣呀。
把碗中的麥飯喫完,李玥便回了自己的房間,反鎖房門,使勁搖頭揮去剛剛那些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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