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侍衛也不敢怠慢這個駙馬,太子殿下有過吩咐,躬身道:“不知道駙馬有何要事,卑職可以等太子殿下回來了再告知。”
張陽尷尬笑了笑,“想向東宮借兩個水桶,不知道方不方便。”
倆侍衛相視一眼,笑得也是尷尬,沒想到就這麼一件事。
“駙馬稍等。”
說完侍衛走入了東宮的一處屋子,不一會兒就拿了兩個水桶,“需要幫駙馬裝滿水嗎?”
張陽點頭,“可以。”
“不知駙馬要水桶做什麼?”
“水桶還能用來做什麼?當然是用來裝水的。”
這個侍衛很勤快地在東宮外的一處水井打了兩桶水出來。
張陽好奇地看了看水井內。
侍衛下意識也看了看水井,不解道:“駙馬這是看什麼?”
張陽咳了咳嗓子,“我聽說宮裏險惡,有人會把不懂事的宮女丟入井中,宮中的水井中時不時會多出幾具屍體,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接過水桶,張陽又小聲問道:“這位侍衛大哥,真有這種事嗎?”
侍衛笑道:“哪有外面說得這麼險惡,我們宮裏的宮女都很懂事,那都是外面的人胡謅。”
“哦……”張陽應了一聲,“那要是不懂事的宮女呢?”
“那都送回去了。”
“是嗎?”
“駙馬還有何事需要吩咐?”
見這個侍衛岔開話題,張陽提着兩桶水來到崇文殿,夫妻倆一人一個水桶,往崇文殿的地面小心潑着水,這樣容易打掃。
“都說你張陽有個愛乾淨,又喜整潔的癖好,沒想到真是這樣。”
正往地上潑水,張陽回神看向來人,正是剛剛下了早朝的魏徵和李承乾。
“見過鄭公,見過太子殿下,這不是癖好這是生活習慣,我又沒有潔癖。”張陽躬身行禮。
見魏徵眼角紅腫,張陽不解道:“鄭公這眼角是……”
魏徵嘆道:“朝堂上起了爭執,被程咬金這個老匹夫給打的。”
張陽揣着手,“程大將軍是個粗人,鄭公忍辱負重,如此忍讓在下實在是佩服。”
“忍讓?”魏徵冷哼一聲,“等老夫多練一些年月的拳腳,老夫必要和他在朝堂上一較生死。”
第二百四十三章 彪悍的父子情
“所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在下佩服。”張陽拱手道。
大唐的朝堂有一股狂野的風氣,一言不合就打架的不在少數,打完之後再據理力爭。
魏徵撫須道:“老夫和他程咬金沒什麼深仇大恨,也不用十年不晚。”
又聊了幾句關於如今朝堂上的情況,看魏徵走了,張陽小聲問向李承乾,“鄭公何故和程咬金大將軍打起來了?”
李承乾感慨道:“還不是今日早朝程大將軍因爲食邑的失去和虞世南爭吵,這一次虞世南也被封了縣子,涉及食邑封地的好壞,這才爭吵,能夠給予食邑本就不多,虞世南彈劾了一句程大將軍的封地過多,這才吵了起來。”
“原來是這樣,既然是虞世南和程大將軍的事情,鄭公何故牽連其中。”
“鄭公想要去勸說,無奈捱了一拳,要虞世南老先生動手他老人家這把老骨頭怕是當場要不行了,也是鄭公捱了這一拳,爭吵才作罷,不然喋喋不休,不知還要吵多久。”
李承乾感慨道:“鄭公也是用心良苦,再者說能夠食邑的田戶本就不多,父皇也難免失之偏頗,這也是沒辦法的。”
長安城周邊一共才只有多少田畝,灞上,涇陽,藍田……
如果要更遠的位置,只能夠從整個關中挑選。
渭南的一片地又給了李玥。
還有李世民的一羣兒子女兒還等着食邑封地。
有限的資源合理地分配一直都是一個老大難的問題,還要能夠服小�
當然了這些事情自己無關,再難取捨也是李世民的事情。
李世民想要進一步收攏權力,用爵位來收買人心,至於上次和李世民說過的化解矛盾之法,李世民全然不提這個主意是誰想出來,被李世民用了之後,他一邊享受着羣臣喊他英明神武,然後把功勞放在他自己身上。
“今日青雀倒是沒有來早朝聽政。”
“魏王殿下?”
“孤聽聞他昨夜也住在了曲江池,而且還讓他的護衛都在釣魚,到了今日早朝也沒有來聽政。”
張陽尷尬地笑了笑,這個時候要裝糊塗,一定要裝糊塗。
“唉……要是青雀能懂事就好了。”
“太子殿下喫了嗎?”
李承乾笑着搖頭:“這剛剛下朝未用飯。”
李玥提着食盒走來,“皇兄不如先用飯,我和夫君還要接着打掃崇文殿。”
“孤安排一些人來幫你們。”
“不用麻煩東宮的人,一點小事我們自己來就可以了。”
“也好,用了飯食之後孤還要去聽老師講課。”
李承乾的老師是李綱,來崇文殿這麼些日子,也算是半個東宮的鄰居,倒沒見過李綱其人。
食盒打開端出裏面兩碗涼菜,一碗蘆筍炒肉,再有一個野菜和黍米做的菜飯。
坐在崇文殿的陽光下,三人喫得安靜。
“如若父皇下旨讓你再去禮部任職,你可願意。”李承乾突然道。
李玥的神情平靜,慢條斯理喫着飯菜。
張陽皺眉道:“再去禮部任職?”
李承乾點頭,“高履行去禮部任職之時,太過剛愎自用,當初派去他吐蕃的使者到現在也還未回來,依舊被松贊干布扣押着。”
張陽喫着飯點頭,就當聽個八卦。
“他的才學確實不錯,也是因爲他的家世,難免會讓心高氣傲,父皇把他下放到弘文館,也希望他能多多歷練。”
“素來與高兄沒什麼來往,並不清楚他的爲人。”張陽接着道:“我也在禮部犯過錯,現在也吸取了教訓,這崇文殿挺好的,能夠讓我靜下心來,好好讀書,多多學習。”
“謙虛好學是個好品質,孤希望你以後也這樣。”
“哪來的謙虛好學,我也只是看書解悶而已。”
這個季節的風帶着一些清冷,倒是陽光很溫暖,適宜的溫度和清新的空氣,當風吹過的時候,讓人的精神也爲之一振。
東宮外有來來往往的侍衛和宮女。
李承乾又道:“孤還是希望你可以繼續在禮部。”
張陽無奈道:“我已經在禮部犯過一次錯,再者說也要陛下答應,我才能再回禮部,這些時日我想好好讀書。”
“也罷,孤希望高履行也這般謙虛好學。”
李承乾是一個厚道的人,也是重感情的人,這已經是他第二次爲高履行說話了。
一個忠厚仁義的太子是好的,可一個太子將來也是要成爲一國之君的人,做一個儲君太過重感情不是一件好事。
太子的教育是李世民自己的家事,李世民也指認了李綱做太子的老師。
皇子的事情不能過多插手。
對李泰頂多是商業上的合作,也可能在李世民的眼裏多少帶點玩鬧。
只要能夠給李泰一些正面影響,李世民樂見其成,比如括地誌。
午時過後,李綱便走入了東宮。
這是第一次看到李綱,鬚髮皆白的老人家,臉上盡是嚴肅。
李承乾急忙迎上去,帶着李綱進了東宮。
“皇兄是希望夫君把高履行犯的錯給彌補回來?”
“看起來是這樣的。”張陽喫一口筍。
“夫君會幫高履行把這個錯誤給彌補回來嗎?”
“你覺得呢?”
李玥緩緩放下手中的碗筷,站起身面對着陽光,“一個優柔寡斷,卻重情義的太子是錯誤的,他身上沒有君臨天下的氣勢,高履行的錯誤不該由夫君來彌補。”
這兩年媳婦身上的氣場變化很大,以前她身體虛弱也很柔弱,如今她已經十六歲了,展現出來的氣場強勢不少,有一種感覺挑戰真理的感覺。
或許學過數理化,敢於俯瞰世界萬物據理力爭,打破砂鍋問到底的人都有這種氣場。
一種敢於和世人挑戰迂腐的勇氣和魄力。
李玥回過神帶着明媚的笑容,“太子需要的學的還有很多,如果他學不到父皇的半分狠辣,將來也是一個被臣子控制的人。”
張陽頷首道:“這話要是讓東宮的人聽見就不好了。”
李玥朝着東宮侍衛笑了笑,這讓他們站在東宮前肅然起敬,還以爲這是公主殿下友好的笑容。
從以前的一些事情就可以看出端倪,身爲陪着她長大的丈夫,能感受到她最近的變化。
當初做實驗,她會毫不猶豫地把小豬掛在籃子底下,任由小豬上天然後掉下來摔死,當她肚子餓了想喫兔子肉,她不會像其他女子一般憐惜可愛兔子這般的小生命。
她會毫不猶豫讓人把兔子殺了烤着喫,然後讚歎兔子肉的美味。
她的身體越來越健康,也越來越有力氣,說來媳婦從小就是一個堅強的孩子,小時候病重的她也努力活着,骨子裏也有一種尋常孩子沒有堅韌。
會在家中討論朝政,也會在這裏議論太子,成長路線越來越奇怪了。
張陽搖了搖頭,或許是自己想多了,自古以來這種女人不少,中原女人身上都有一種女子不弱於男的氣勢,花木蘭,李清照,梁紅玉……
收拾完崇文殿,夫妻倆帶着一些書卷便離開了。
李世民正好來到這裏,李君羨站在一旁道:“陛下,駙馬和公主殿下剛離開不久,需要召回來嗎?”
“不用了。”李世民擺手。
推開殿門,李世民走入殿內,崇文殿內一排排的書架被排列得整齊,書籍也都整整齊齊地放在上面,這些書籍排放的很整齊。
李世民看向掛在上面的牌子,“說文解字?”
再看這一個書架,看着上面的書籍類型,確實都是一些說文解字的書。
再看其他的書架,又看到一個牌子,“地理?”
在這裏走了一圈,這裏的書籍都被分門別類擺放着,這種分類比弘文館所用的分類精確很多。
書架上沒有灰塵,就連書籍都被晾曬過。
看着地面,還能看到人的倒影。
“他倒是打掃的乾淨。”李世民重新走出崇文殿。
李君羨小聲道:“陛下,聽說公主殿下和駙馬每天都會拿一些書卷離開,過些日子又會把書卷送回來,自從張陽擔任朝議郎入崇文殿之後,這些日子一直都這樣。”
李世民揮了揮衣袖,“念他是一個鄉野小子,朕希望他可以多看一些書,多懂一些禮德,也不知道他這些日子看書如何了?也不向朕來回報一聲。”
李君羨沉默着,“陛下,我們查出來最近河間郡王一直都在向西域買一些叫作棉花的東西。”
“棉花?”
“聽說是禦寒用。”
“朕知道了。”李世民說完話便向東宮走去。
陛下沒有多問,李君羨也只好沉默着不好多說什麼,陛下心繫天下不想被這些瑣事煩擾。
在離開皇城之前,張陽還去了一趟工部。
忙碌的閻立本見到夫妻倆人還是恭恭敬敬的。
“閻大匠,我還想要一些砂石建材,家裏還要好好裝修一番。”
這個要求讓閻立本有些猶豫,之前答應給建材是因爲抽水馬桶的事情,現如今抽水馬桶的事情已經擺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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