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李泰有氣無力道:“處默,這一次派人去幽州,你給了他們多少銀錢?”
程處默理了理自己的頭髮,“十貫銀錢。”
“這麼多?他們會不會拿着銀錢不回來?”
“會回來,某相信他們。”
李泰苦惱地撓了撓頭,“你相信就好,也就十貫錢,以你的家底賠得起。”
程處默站起身拍了拍衣衫,拍去一些塵土,“如果一個領軍的上將軍不相信自己的將領,談何打勝仗。”
“這和打仗沒關係。”
“如果一點小事某就不信他人,以後如何取信他人?”
看程處默說得一本正經,張陽咧嘴笑着,“經驗是從被欺騙開始的,處默以後會明白的,不礙事。”
一陣清風吹過,魚終於咬鉤了,釣起一條巴掌大的鯽魚遞給李玥。
李玥雙手抓着魚,把它放在砧板上,然後一刀剁下之時,魚兒騰躍而起,落在地上。
“魚!”
李玥焦急地想要去把魚抓回來,魚兒撲騰着朝着曲江池移動,只聞噗通一聲,魚兒又落入了池中。
鯽魚掉入水中又遊了下去,再也看不到。
張陽重新給魚鉤上了魚餌,魚線拋入池中,“沒事我再給你釣一條。”
李玥抱着膝蓋坐在池邊抿着嘴,低頭看着水面安靜好一會兒,又咬牙切齒,“它跑了?”
“沒關係,說不定我又可以把剛剛那條魚釣上來。”
李玥皺眉道:“怎麼可能再釣上來。”
“當然可以了。”
“這魚兒有這麼傻嗎?”
“其實魚的記憶只有我們十次呼吸左右的時間,你現在呼吸十次,那條魚就已經忘記了它被釣上來的這件事。”
李玥一臉狐疑,“那我就看着那條魚在咬鉤。”
李泰來回走了兩步,“池中的魚很多,要釣上來需要很長時間,其實要證明這件事很簡單,但凡釣上來的魚都放回池中,當放下去的魚到了一定數量,如果再被釣上來就可以證明,魚確實挺傻的。”
“爲什麼要把釣上來的魚都放入池中?”
李泰看向自己的護衛,“把魚竿拿來。”
“喏。”
看着李泰坐到曲江池的另一邊開始釣魚。
張陽看向自己的媳婦小聲道:“你說把釣來的魚再放回去是不是顯得很奇怪。”
李玥一本正經地點頭,“夫君說魚的記憶只有十息時間,是安慰我把魚放跑了,誰能想到青雀真的相信了,魚哪兒這麼笨。”
李泰釣了一條魚上來,然後又把魚放回池中,還一臉正經地繼續坐着,好似這個實驗他胸有成竹。
人家是說笑的沒想到他真這麼做了。
魚的記憶時間確實很短,不同的魚類它們的記憶時間也不同,說記憶只有七秒這種說法並不準確,具體事情具體說,一言以概之的都不是什麼好人。
又釣起一條魚,這一回李玥謹慎了很多,讓兩位嬸嬸抓着魚。
李玥一刀劈下魚被劈成了兩半,然後她在去鱗片,去內臟。
雖說處理方式狂野了一些,好歹也有做魚湯的樣子。
張陽又看向李泰,這小子又釣起一條魚,再次把魚放回池中,樂此不疲,好似他對這個實驗很有信心。
他李世民的兒子身上是不是都有一股子傻勁。
第二百四十二章 一較生死
費了一番周折,媳婦總算是做出了一小鍋魚湯。
再看李泰,他還在做着一樣的事情,把魚兒釣上來,又把釣來的魚給放回去,接連好幾條魚都落得這樣的下場。
曲江池很大,光是佔地面積近五百畝,南北縱深近千米,平日能夠出入這裏的人不是皇戚就是宗室中人。
若是到了特定的節日,這裏纔會對尋常人開放。
這也導致了池中的魚兒可以很好地繁衍生息,這裏的魚也都特別肥。
張陽接過媳婦端來的魚湯,在她充滿期待的目光下一口氣將這碗魚湯喝完,“味道還行,有進步。”
“當真?”
“嗯。”
李玥欣喜地給自己也盛了一碗魚湯,剛喝下一口小臉便拉了下來,“好鹹。”
“如果不放這麼多鹽,這就是一碗很成功的魚湯,你的失誤只有一個。”
看向坐在陽光下的夫君,李玥也傻傻笑了笑,然後非常瀟灑地把這鍋魚湯給了,餵給了曲江池中的魚。
夫妻倆坐在水榭中,李玥盤算着最近的家底,“我們家現在還有兩萬貫五百二十一貫十五錢,拋卻將來村子裏還要投入了銀錢,家裏能夠用的銀錢還有六千貫有餘。”
算完這些李玥心情不是很好。
有了產業就有了投入了,村子的建設需要用的銀錢很多,尤其是各項開支,醫館的,村中的建設,還有各項生意成本。
把這些全部剔除掉,加上未來三年規劃所需要的銀錢,家裏真正能夠自由支配的銀錢也只有寥寥幾千貫。
原來家裏也不是這麼有錢。
李玥失望地低着頭,“看來還是要省着點花。”
張陽淡然笑道:“和我們以前比起來,這樣的日子已經好太多了,至少天天有肉喫。”
其實媳婦根本沒有揮霍銀錢的概念,對她來說沒有什麼需要花錢,家裏應有盡有對她來說足夠了,她對外面那些繁雜沒有太高的興致,相比出去花錢,她更喜歡坐在家中看書。
加上大唐的消費能力並不高。
能夠消費的地方也不多。
更有錢的人家只能把銅錢堆放在庫房中,看着銅錢一天天發黴。
夫妻倆又坐了一會兒,看李泰還在釣魚,自從村子裏的建設告一段落,他已經有些日子沒有去做苦力,之前的辛苦減肥,現在又打回了原形,還是這麼胖。
看李泰有執念一般,李玥搖頭嘆息。
離開曲江池的時候,這小胖子還在和釣魚較勁。
家中,王嬸又嗮了一斤紙張,這些紙張還要裁剪。
入夜之後,夫妻倆簡單對付了一口晚飯,點亮家裏的油燈,李玥捧着書看着,“夫君,西域真的有很多琉璃嗎?”
“琉璃啊。”張陽思索着半晌,“這東西很值錢的。”
“嗯,聽說宮裏也少有,前隋倒是留有一些琉璃,可大多都是破損的。”
張陽在自己的工作臺打磨着兩顆鉚釘。
提着自己的椅子,乾脆坐到夫君身邊,李玥小聲道:“高昌是不是也有很多琉璃。”
“高昌的財富如今都在阿達蘭手中,上一次我去信說了高昌的財寶都用來建設高昌,將來還要給我們種棉花,估計他自己都忙不過來。”
看了看媳婦的神情,張陽又道:“而且西域這個地方咚拓浳锊话踩沁棉花倒沒什麼,因爲在西域人眼中棉花就是不值錢的。”
李玥一手撐着下巴思索着:“在西域人眼裏棉花就是不值錢的,但是對夫君而言棉花就是值錢的。”
張陽點頭。
話語頓了頓,李玥思量半晌接着開口道:“倘若我們可以掌握西域的棉花生產,可以實現的利益又何止高昌一國的財寶。”
思路打開之後,李玥的神情舒緩,對琉璃也失去了興趣。
“用夫君的話來說,琉璃的價值也只有這些,將高昌的財寶交給阿達蘭,建設高昌能夠帶給我們的是財富,一樣事物的具體價值比不上創造出來的財富。”
攬着媳婦的肩膀,張陽看着她的眉眼,“你已經可以跟上我的思維了。”
夫妻倆的臉靠得很近,李玥抬着下巴,“我盡力跟上夫君的想法,啓發也很大。”
“如果我有兩塊非常值錢的玉佩,可是我想從中得到更多的利益,我該如何?”
李玥思量道:“兩塊玉佩是絕無僅有的嗎?”
張陽點頭,撫着她的長髮。
又想了想,李玥笑着道:“如果這兩塊玉佩是一對的話,我可以讓人用高價買走,然後用更高的價格買回來,想要再買下一個買家就需要更高更高的價錢,這樣一來從中就產生了利益。”
張陽琢磨着,“這樣一倒手讓自己的手中的貨物價值提高,確實是個好辦法,不過是下策,有智慧的人一眼就看清楚問題。”
李玥不解道:“還有更好的辦法?”
“嗯。”
“是什麼?”
“不告訴你。”
愣神了好一會兒,李玥半晌說不上話,隨後也只能揮起小拳頭打在夫君的肩膀上。
“夜深了,早點休息。”李玥撂下這句話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回過神繼續打磨着自己的鉚釘,房間裏又傳來了水聲,這是媳婦在洗澡了,工作臺旁放着一堆圖紙。
翻看着自己的一堆圖紙,找出其中一張。
這是一張淋浴的圖紙,夏天快要到了,沒有淋浴的爽快感確實不舒服。
建造淋浴的主要難度還是要在屋頂裝一個水桶,還有閥門的製作。
拔高油燈的燈芯,張陽走出屋門洗了把臉,提提神重新回到自己的工作臺,繼續考慮着圖紙。
自家的屋頂是自己修的,想要在屋頂修建一個蓄水的水桶需要建設一個架子,或者再搭建一個平頂。
修建一個架子倒是容易,只不過穩定性需要考慮,而且還要時常維護,一旦架子垮了整個水桶傾覆反而不好收拾。
而且這個水桶一定要大。
砌一個平頂更加地牢固,還要考慮着自己家的屋頂的承重。
要是承重不行,整個屋頂就塌了。
考慮了一番,張陽抬頭看着屋頂,大不了再建一層把屋頂擴建一番,徹底換個模樣。
考慮工期和建築材料,這些日子有的忙了。
第二天的早朝,夫妻倆人早早來到了皇城,準備今天再去弘文館再拿一批書帶回家看。
這裏的官吏對公主和駙馬已經見怪不怪了。
一路來到崇文殿,張陽捲起自己的袖子先打掃衛生,“今天天氣不錯。”
正要動手掃地擦地,注意到自己的媳婦的目光,張陽也看了看自己,“這麼看着我做什麼?”
李玥好奇道:“夫君昨晚沒睡好嗎?”
“確實沒睡好。”
李玥若有所思,“嬸嬸說過到了夫君這個年紀的人,總是睡不好的,精神特別好。”
張陽點頭道:“所以我把精力都用在了工作上。”
李玥越發不解,“工作?”
“讓我們的生活變得更好也是一種工作。”
李玥幸福地笑了笑。
張陽來到崇文殿的隔壁,這裏是東宮。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
東宮殿前的兩個侍衛看到張陽也是笑臉相迎。
朝着東宮殿內看了看,裏面空蕩蕩的也沒見人,張陽收回眼神,“太子殿下呢?”
侍衛回話道:“太子殿下正在太極殿聽政。”
張陽愁眉揣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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