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岳父是李世民 第230章

作者:张围

  魏徵這才走入院子裏,掃視一眼院中的情況,“聽說你張陽早已家財萬貫,卻還過着這麼清貧日子。”

  張陽不解道:“在下一直都很清貧,哪裏來的家財萬貫,是誰在外面造我謠?”

  魏徵無奈搖頭,“老夫最近聽聞了一件事這纔來看看你。”

  李玥在院子裏重新坐下繼續看着手中的書籍。

  張陽解釋道:“老先生,我真沒家產萬貫,您聽聞的事情是謠言。”

  見公主殿下手中拿着一個東西,一端立在作案上,捏住頂端一轉就畫出了一個非常標緻的圓,這一下給魏徵看愣了。

  李玥稍稍轉動那東西上的鉚釘,又是轉了一圈,畫下一個更大的圓。

  看得魏徵越發好奇了。

  “其實在下的日子也很清貧,我要是真家財萬貫我還會住在這個破落院子?”

  收回目光,魏徵嘆道:“老夫來找你不是爲了這事。”

  張陽來回走了兩步,“那是誰造的謠?”

  魏徵閉上眼深吸一口氣,“這事不重要。”

  張陽倒吸一口涼氣,“這事很重要!”

  爲何與這人談話這麼累,魏徵撫須道:“老夫找你是有更重要的事情。”

  “老先生請講。”

  “高履行被下放弘文館,老夫也知道了禮部的事情,你確實有過失,陛下念你年輕這才只是剝去了你的官身,你有才能,也有手腕,又是張公瑾的弟子,老夫以爲就算是你是從中掷阋彩菭懥吮苯桨病!�

  張陽苦澀地笑了笑,“老先生是來說情的?”

  魏徵正了正神情,“你犯錯了,陛下先是不與你計較念你有功在先,這才放過你,真要論罪你被亂放也不見怪。”

  “老先生說得在理。”

  魏徵皺眉道:“陛下念你才能對輕罰,你一不認錯也沒再見陛下,你這又何嘗不是一種狂妄自大。”

  “原來老先生是來教訓我的。”

  “吐蕃松贊干布是一個有野心有才能的人,提防吐蕃這件事是當初你對陛下說過的。”

  深秋的風吹過,有些清冷,張陽緊了緊自己的衣衫。

  魏徵又道:“,從當初到如今這件事是你一手辦成的,你是怎麼想的?你的才能都是從誰身上所學?”

  張陽拱手道:“在下的老師是一個住在終南山的一位隱士,如今已經過世了。”

  “隱士?老夫以爲一個人能學到什麼這與師從何人無關,就算是拜了再好的老師,心性不好也學不到本領。”

  “是呀。”張陽淡然地笑了笑,“其實小時候我比較笨,但凡老師教我,我都學得很慢,我算是老師學生中的差生。”

  看了看魏徵的神情,張陽又道:“聰明人有聰明人的學習方式,笨人也有笨的學習方式,就算是不瞭解文章中的意思也要先死記硬背,因爲我比較笨,比不過別人,就要笨鳥先飛。”

  “笨鳥先飛?”魏徵疑惑着。

  “這個道理其實不難理解。”話語頓了頓,張陽回憶着當初又說道:“父母時常說我笨,也告訴我勤能補拙,別人躺着的時候,我要坐着,別人坐着的時候,我要站着,別人走着的時候,我要跑着,既然天賦差學業跟不上,父母就讓我在每件事上比別人多努力一些,儘可能不落下太多。”

  魏徵聽完直點頭,“你的父母用心良苦。”

  “讓老先生見笑了。”

  “想來你父母也希望你做一個純良之人,腳踏實地是最好的,切勿忘了教導。”

  “在下明白。”

  “魏王殿下如今年少,玩心也重,陛下讓他編撰括地誌他卻一再不管不顧,也希望你不要耽誤魏王殿下,老夫這次是去彈劾魏王的,這纔來告誡你。”

  原來是想彈劾魏王因玩鬧荒廢編撰括地誌的事情,這老先生還順路來教訓我是不是?

  “老夫告辭了。”

  “老先生慢走。”

  走出這個宅院,魏徵腳步輕鬆了許多,與魏王殿下相交甚好的就是張陽。

  就怕張陽也是一個頑劣之徒,這會壞了魏王殿下的心性,如今看來這個張陽也不是一無是處,是純良之輩。

  有良師益友是好事,張陽的那番話也不像是糊弄老夫,如果不是他自己親身有過經歷,說不出這種話,話語中也不會有那種情感。

  相比陛下教子,張陽的父母纔是大善。

  不求一朝成名,也不急功近利,腳踏實地但凡比別人多努力一分,多一分堅持,終會有個好結果,多好的見解,多麼有智慧的父母。

  魏徵離開後的第二天,李世民的秋獵活動就草草結束了。

  李泰大快朵頤喫着羊肉,“這一次秋獵被魏徵這個老匹夫給攪和了,也不知道他和父皇說了什麼,父皇大發脾氣,最後散了兵馬回了長安城。”

  一邊說話,李泰喝下一口羊肉湯,又下了兩口醃蘿蔔,嘴裏嚼着爽脆的蘿蔔,“魏徵還把本王給彈劾了,說什麼本王荒廢學業,整日玩樂,他怎麼不彈劾太子!”

  張陽喝下一口茶水,“他還說什麼了嗎?”

  “都是父皇身邊的侍衛傳出來的話,當下哪裏還有心思遊獵。”嚥下一口湯,李泰又講道:“說本王荒廢學業,本王那是荒廢學業嗎?這幾日本王每天就睡一兩個時辰,忙着生意經營跑前跑後,哪裏缺貨了,哪裏缺人了,都要本王自己來。”

  “咱們那幾個生意要是做不好,這會少掙多少銀錢?本王過了這麼久的苦日子就靠着秋獵多掙一些銀錢。”李泰喫飽撐着肚子長出一口氣,“這是本王這幾天來喫得最踏實的一頓飯食。”

  這幾天確實把這個小胖子給忙壞了,前前後後都是他在忙碌。

  “咱們掙了多少了。”李泰拿出一卷賬目,“正要和你說這件事,五家店鋪,從傢俱到蛋糕生意,還有紅燒肉黍米飯,花去本錢共計兩千貫,又算了算,其中所掙利潤有三千貫。”

  “其他的也就算了,就是這個傢俱生意的利潤更高,而且本錢也低,一些木料規整規整收拾一番,做好椅子,轉手就能賣幾十文,有些人要做工好的還要額外花錢,這是一筆很好的進賬。”

  拿過賬本,張陽細細看着,“傢俱生意能夠掙一千貫?這是賣出去多少?”

  李泰咧嘴笑道:“這一次牛闖可是用了全村的人,還要上官儀來主持,不然真的忙不過來。”

  放下碗筷,李泰湊過來:“姐夫,你說我們要不要再擴大,多做一些。”

  虧錢的時候一口一個姓張的,掙錢的時候一口一個姐夫喊得急,真是人心不古。

  喝下一口茶水,李泰又道:“還有什麼顧慮?”

  “魏王殿下覺得這個椅子什麼的製作難嗎?”

  “不難,一天就能做好幾個。”

  “我們能做到的事情別人也能做到,尤其是這種技術簡單的,這世上不缺少手藝高超的木匠。”張陽又添上一些茶水。

  “你說得有道理。”

  李泰中肯地點着頭,“我們可以做出來的,別人也可以做出來。”

  又喝下一口茶水,李泰細細思量着,“如果別人的價格比我們更低,我們的生意就不好做,就算是我們也壓低價格,也佔不到優勢,手藝人不缺,就算是坊間的木匠也能自己做出來。”

  張陽不動聲色地喝下一口茶水。

  “這筆生意以後會越來越差的。”李泰做出了結論。

  現在能夠掙一筆快錢,只是佔到了先機而已,以後就只能打價格戰,最後傢俱會成爲一種很常見的結果,權貴人家也只會要手藝好的工匠。

  話說到一半,李泰一拍桌案,“這個魏徵老匹夫又彈劾本王,這一次被彈劾他會一直盯着,被這個老傢伙纏上都不好過,也就程大將軍不怕他。”

  “也不是沒有辦法。”

  “計將安出?”李泰來了興致。

  “裝個好孩子還不行嗎?”

  “裝?”

  “括地誌的編撰魏王殿下每天用半天時間看着,期間過問一二就行,最好派些人吐蕃地界查探查探,看看吐蕃的地形,我這裏還有一種地圖的畫法,叫等高線……”

  和這個小胖子說了半個時辰,張陽不耐煩地喝下一口茶水,“魏王殿下聽懂了嗎?”

  李泰扶着額頭:“有些的明白了,本王回去試試。”

  說完他便離開。

  “夫君,這個是什麼?”李玥拿出一張圖紙。

  “這不是我房間裏的圖紙嗎?”

  “誰知道你天天揹着我畫這些。”李玥抬着下巴,“也不知道你畫了一些什麼。”

  拉着李玥坐到身邊,夫妻倆靠在一起,張陽低聲道:“這個東西叫做六分儀,原理是牛頓提出來的。”

  “牛頓?又是他?”

  李玥已經對牛頓這個名字很熟悉了,一個姓牛的傢伙,以前聽夫君講課也經常提到這個名字,只是用夫君的話來說,這個牛頓不姓牛,挺古怪的一個人。

第二百二十九章 認知世界的方式

  不許我去她房間,她倒是來我房間這麼順手。

  意識到張陽的眼神,李玥心虛地避開,“看你房間很久沒收拾了,我去收拾一下,誰知道有這麼多圖紙。”

  李玥小聲道:“這個東西做什麼用?”

  “現在這個東西還用不上,而且也沒有配套的算法和經緯度。”

  “那它用來做什麼?”

  張陽耐心解釋道:“這個東西很厲害,如果你在一個地方迷失了方向,你可以用這個東西看向太陽與地平線,用一個公式對照地圖經緯度就能知道你在什麼地方。”

  “和夫君以前說的指南針是一個東西嗎?”

  張陽搖頭,“用途不一樣,當然六分儀的使用也離不開指南針。”

  李玥皺眉思索着。

  看她正嘗試理解,張陽低聲道:“這需要公式,也需要經緯度纔能有用,還記得我和你說過世界就是一個球。”

  “嗯,夫君說過,還做了一個模型。”

  “那個模型呢?”張陽看了看四下。

  李玥抿嘴笑了笑,“給我掛衣服了。”

  拿出一張紙,張陽提筆畫着一邊解釋道:“經線連接南北兩極點,緯線與經線相連,經線和緯線是我們爲了在地球上確定位置和方向,我們因此可以先確定子午線,而我們在球上的位置就可以用經緯線的交點來確定。”

  “那我們怎麼知道自己在哪個點?”

  張陽淡然地笑道:“沿西經20度和東經160度經線把地球切開,由西經20向東到東經160的半球叫東半球,以西的半球叫西半球,從而可以明白經緯度的參考值……”

  耐心地給她講述着,這些知識會影響她認識世界的方式。

  “以後我也要給我們的孩子教這些。”李玥的俏臉帶着笑意。

  張陽攬着她的肩膀嘆道:“因爲這個世上只有我們兩人認識世間的方式是一樣,這種方式對他們來說,你我就是異類。”

  李玥聞着夫君身上的味道,“可是從遠處看,先看見就是旗幟,才能再看見兵馬。”

  張陽氣餒道:“改變所有人的看法很難,讓所有人都理解我們的看法更難。”

  李玥的目光重新看向這張經緯圖,“要推算出其他經緯度,算起來很難吧。”

  張陽笑着沒有答話,看媳婦的目光又有了精神,她好似有了新的目標。

  撫着李玥柔順的長髮,佔媳婦的便宜好像天經地義,這種感覺很奇怪,張陽小聲道:“魏王的括地誌只能用腳步來丈量,而這個經緯度可以讓你看到全世界。”

  夫妻倆不自覺放低了聲音,這些知識是倆人之間最大的祕密。

  當人們還在理解一年四季的冷暖來由,日夜更替的緣故,李玥已經嘗試認識世界了,把視野放在整個地球上,她就可以看到這世界的奧祕,看到別人看不到的視野。

  這是一種認知上的差距,而這種差距也是一條巨大的鴻溝,固有的認知方式就像是擋在他們眼前的一堵巨牆,人們費盡心思想要知道牆後是什麼。

  窺探牆後的真相,那裏一定是另外一片天地。

  也有人窮其一生髮現些許端倪,這也只是少數。

  李玥可以舉起認知的武器,砸開這堵牆,在她面前的是整個世界。

  李玥低聲道:“大軍行軍在外,多數靠經驗和嚮導來辨別方向和位置,也有大軍深入荒漠之中便尋不到方向,我在國子監看過一些戰爭典籍。”

  張陽鄭重點頭,“用蠻力可以征服一個地方,能夠統治一個地方,可如果你能比所有人先明悟自然規律,從而利用這個規律達成大規模的殺傷,那你就是舉世無敵的一個人。”

  李玥咧嘴笑道:“夫君想要做那樣的人嗎?”

  “你的想法很危險。”

  “如何危險了?”

  “你想讓你的夫君做一個屠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