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岳父是李世民 第1014章

作者:张围

  “蔣王李惲,封地安州,食邑一千戶,與丘行恭合智謥装仓萏锂�六百頃,鄉民失去田畝流離失所,狀告無門,其人貪婪無度。”

  “荊王李元景,侵佔田畝三百頃,初查三百頃,之後查探查問方知,荊王妻室裴氏聯合丘行恭,蔣王李惲,虢王李鳳向地方州府施壓,則奏報送不至長安。”

  “江王李元祥,爲丘行恭提供錢糧共計五千餘石,用於圈養私軍。”

  “天水郡公丘行恭,爲虎作倀,多爲蔣王,滕王剷除異己,手段毒辣,行事猖獗暴虐,食人解屍,亦爲滕王李元嬰圈養私軍三萬兵馬。”

  “宗室中人剷除異己,合止唇Y,剝削鄉民,互相配合掩蓋罪行,兵部尚書侯君集掌管兵冊,爲丘行恭等人掩藏私軍之事,昨夜長安城東市大亂,亦是丘行恭謩潱罹崴团鲑R蘭楚石入東宮右率,意在址础!�

  ……

  上官儀高舉着手中的將一件件的罪狀都念了出來,幾個宗室中人,幾個權貴門第,他們互相打掩護,互相給支持,同氣連枝,不論是誰出事,另一邊都可以及時給予幫扶。

  大唐立足這才二十七年,就已經有了這麼多破事。

  令人擔憂,也令人痛心。

  這些罪狀有的是李君羨送來的情報,有的是這些年裴行儉與上官儀的查問,狄知遜任職戶部尚書之後,查閱卷宗後進行覈對。

  唸完之後,上官儀便舉着卷宗退到了一旁。

  李承乾身體隱有顫抖,他沉聲道:“張陽,你說吧。”

  “喏。”張陽走出朝班,面對腥讼仁切α诵Γ按蠹叶驾p鬆一些,反正與諸位無關,要抓的昨晚都抓完了。”

  有些人甚至還真的輕鬆地笑了笑。

  “不過……”

  話語聲傳來,有人臉皮一緊當即收起了笑容。

  張陽揣着手道:“可惜了,滕王李元嬰人不在長安城,已經派人去封地捉拿,如何處置這些人中書省一定會給一個答覆的。”

  “你們也知道我張陽行事向來狠辣又沒有章法。”

  “……”

  腥私允浅聊�

  “但我心中有些話一定要說,大唐立國二十七年,大唐越來越強大了,可我絲毫不敢放鬆對內部隱患的警惕,諸位大多數都是從羣兄衼淼模銈円彩侨f千普通人的孩子。”

  “我們生於斯,長於斯,既然我們身居朝堂就不能忘本,自古以來民心決定社稷,我一直倡導朝中走向羣校粤t袪懳覀兊母t欣u是社稷的根本,想讓家國興盛是一件很艱苦的事,可諸位想的不就是家國興盛?”

  “我們要走入羣挟斨校覀兩僖恍┛湛诔兄Z,多一些實踐,多爲萬千最最普通的人考慮,哪怕讓他們能夠安心活着。”

  張陽的話語在太極殿內迴盪,朗聲道:“我將宗正寺改制,從豢養宗室改爲監察宗室。”

  張陽的語氣堅定又激動了許多,語調加重,壓着這幾日積累的怒氣,大聲道:“羣袃H有的不多,將百姓僅有的這些都要奪去,還是人嗎?”

  “侵佔百姓田畝就是侵佔社稷資產,視爲國伲 �

  “往後誰敢侵佔半分百姓的田畝,就是與大唐社稷爲敵,視爲帜妫@是絕對的紅線,容不得半點寬容與得過且過。”

第九百五十章 孤成全你

  太極殿內的話語擲地有聲,沉默的人也有,還在議論的人依舊在討論。

  張陽的話語繼續道:“以羣袪懞诵牡睦砟睿乙恢眻猿肿牛瑘猿至撕芏嗄辏覠o數次勸諫陛下如果大唐的治理能夠聯合羣校谴筇茖@得無與倫比的力量。”

  “我知道諸位對我這個驪山縣侯,也就是說你們口中所言的皇帝外戚頗有言辭,甚至我與宗室相鬥的時候,你們一定很開心。”

  掃視一眼腥耍瑥堦柕哪抗饴湓谝粋�憋着笑的人身上,言道:“你們看,高季輔笑得多開心。”

  腥说哪抗饪催^來,中書舍人高季輔立刻低下了頭,收起了笑容。

  張陽又道:“戶部尚書狄知遜,你來說說這一次查覈的田畝賦稅。”

  “喏!”

  狄知遜在河西走廊的嘉峪關六年,現在一回來第二年就任職了戶部尚書。

  他躬身行禮遞上一份卷宗,“自京兆府與戶部查問田冊,宗室諸王郡公兼併土地有六千三百頃地,其中郡王諸公享有食邑,兼併土地之後便能夠免除賦稅,如此朝中自武德八年以來所欠收賦稅共計兩千九百萬石。”

  此言一出,殿內聲聲低呼。

  許敬宗站出朝班道:“他們喝着社稷的血,喫着各地鄉民的肉,向上拿着俸祿,向下剝削鄉民,爲惡一方,凡有兼併土地者視爲國伲搜圆诲e。”

  “如果這些賦稅能夠用於朝中建設,朝堂不會這般舉步維艱,大唐自立足中原不過二十九年,往後還要這些人吸多少社稷的血,世家已然倒下了,但社稷的敵人一直在,他們是社稷的敵人也是我們共同的敵人。”

  朝班中有人大喊了一聲,“除伲 �

  接着就有人附和,眼看着喊出除俚娜嗽絹碓蕉唷�

  李承乾看着這個場面神色中終於有了笑容,雙手握拳因爲激動有些顫抖。

  今天的朝議還未結束,早朝上的話語已傳遍了長安城。

  朝堂要以羣袪懼髦迹虻辜鎭阃恋氐膰。

  最底層的人對這句話越有感觸,坊間內議論聲不少,崇德坊的書生士子紛紛向着太極殿行禮。

  到了午時,早朝這才結束。

  東宮內,李承乾給張陽倒上一碗茶水,“今日早朝說了這麼多,孤總不能什麼都不做。”

  張陽皺眉道:“說來也是,那麼太子殿下想要做什麼?”

  “清查天下田畝。”

  “之後呢?”

  “論罪查處。”

  “再之後呢?”

  李承乾不解道:“之後命中原各縣各州府加緊看管。”

  說罷,又覺得有些猶豫,便問道:“對嗎?”

  宗室這麼多人被拿下,昨夜死了這麼多人,現在太子還有些六神無主。

  儘可能地保持着鎮定,但拿起茶碗的手還是有些顫抖。

  張陽察覺到了這個微妙的變化,笑道:“殿下不要緊張,至少殿下沒有沾上這些事。”

  李承乾吞嚥下一口茶水,低聲道:“你竟然連孤也查了?”

  “當時順手而爲,不過我們查明殿下確實在關中沒有兼併土地。”

  李承乾心中隱隱有些後怕,再問道:“若是孤與他們一樣,你又會怎麼做?”

  張陽頷首道:“稟報陛下,如實論處。”

  想起宗室那些人的下場,心中又多了幾分後怕,神色上還是強作鎮定。

  父皇教給張陽的權勢太大了,一邊讓孤監理國事,又封了他爲太子少師。

  昨夜長安城死的人沒有三五萬,至少也有八九千了。

  現在朝野都害怕這個外戚,生怕也會落在他手裏。

  李承乾面對這個妹夫,心中也有些犯怵。

  東宮殿內的氣氛多了幾分尷尬,李承乾忽然一笑,又道:“孤常說律法要嚴明,現在有你這些話,孤越發覺得律法要嚴明是多麼的重要,土地是社稷的血肉,如果他們兼併的越多,社稷的賦稅就會被他們這些人一步步地蠶食,最後兼併土地的人越來越富足,而社稷收不到足夠的賦稅,會越來越貧苦。”

  “你的話很刺耳,也是擲地有聲的,他們喝着社稷的血,喫着鄉民的肉,這話一點都沒錯,以後孤也會嚴於律己的,並且抓緊監察。”

  張陽頷首點頭。

  李承乾端坐好,“除此之外,孤還要做什麼?”

  揣着手看着東宮殿外的藍天,張陽繼續道:“加大朝中監管,御史臺,刑部,大理寺,三法司各自獨立,互相監督,並且監察百官,給予更大的查問範圍,包括宗室與高門大族,並且只要有中書省文書,或是陛下旨意甚至可以從別的州府異地調兵。”

  李承乾命人記錄這些話。

  “通過這一次的事可以看出,滕王李元嬰爲了修建滕王閣能夠控制一地州府,將卸嗫h官拿入地牢,因此風聞奏事皆被攔截,州府欺瞞多年,所以異地調兵很重要。”

  李承乾頷首道:“孤會將這些記錄下來,並且放入朝議中。”

  張陽又道:“裁撤朝中相位,設立內閣議政,內閣人數可以增至七人,其中七位內閣成員各司其職,遇事相爭可通過投票來決定,從此大唐再沒有宰相,也不會再有相權。”

  “官吏升遷除了風聞考評,還要增加考試,朝中官吏下到縣丞上到中書省,都需要進行每隔一年的考試,官吏需要學到老,學到退休爲止,小到地方縣尉都需要貫徹朝中主旨,並且施行相應的方針方案,以及考教。”

  “考試方面涉及治理,經營,開辦學舍,並且鼓勵異地用官,各縣各州當避免升任‘自己人’官吏升遷者治理能力與考試成果來決定,堅決杜絕地方人情往來。”

  “官吏每月至少有三次思品教育,從道德與準則來嚴格約束,必須持之以恆,形成一種常有固有,堅定的意志。”

  “提高地方的決策力,擴大地方生產作業的範圍,鼓勵生產,鼓勵經濟發展,將脫貧致富與改善民生當作未來三十年大唐的絕對優先國策。”

  東宮幾個小吏奮筆疾書地記錄着縣侯的這些話語,縣侯說得很快,這已是他們平生最快的書寫速度。

  一條又一條新式的方針與律法掠過李承乾的腦海,此刻他聽得話語越多,越發覺得難以消化。

  “加大對關外的出口力度,加強對都護府的控制與監察,地方將領不再獨自掌握兵卒的任命之權,往軍中派去文吏,文吏不掌兵事但以主簿的形勢,限制將領做錯事,有出格的舉動。”

  當張陽的話語停下,李承乾痛苦地扶着額頭,如果這些事情要作爲將來三十年的治理方針,就覺得這些事一輩子都做不完。

  “那你呢?”他低聲問道。

  張陽伸了一個懶腰笑道:“這麼多年,我終於將心裏的這些話說出來,此刻暢快無比。”

  李承乾連忙站起身,抓着張陽的手問道:“以後的路,你會陪着孤走下去嗎?”

  張陽歉意地笑了笑,“殿下,我要退休了。”

  “退休?你才年過三十,你不過比孤年長兩歲。”

  張陽一步步走出東宮,低聲道:“太子殿下,你覺得現在的朝堂還容得下我嗎?我殺了這麼多人,鬧出了這麼大的亂子,他們既懼怕我,也容不下我。”

  李承乾癡癡地看着這個背影,良久沒有說話。

  張陽又道:“現在太子殿下可以處置我了,我要的並不多,只有回家二字。”

  他走出了東宮,走到了外面的陽光中。

  李承乾沉默良久,朝着這個背影深深行禮。

  就像他說的,現在朝中已經容不下這位尚書省左丞,也容不下這位太子少師。

  張陽已權勢滔天,他位極人臣。

  大唐要治理,大唐要繼續前進,要激發朝中的內生向上的力量,張陽就必須離開朝堂。

  半月之後,承天門前,一顆顆的人頭落地。

  而就在今天監國的太子宣讀了旨意,驪山縣侯張陽,開設外交院,收復安西四鎮,收復河西走廊,收復遼東四郡,開拓波斯。

  於社稷居功至偉,然年輕氣盛,任禮部尚書期間暗算薛延陀夷男可汗,坑害高昌王鞠文泰父子,私授左武大將軍蘇定方,金吾衛裨將李道彥征討吐蕃。

  獨斷擅權,枉顧朝堂禮法……

  裁去驪山縣侯張陽一切任命,然有功亦有過,留其縣侯之名,留其驪山封地,入凌煙閣!

  至此,張陽是唯一一個三十一歲就入凌煙閣的功臣,位列凌煙閣二十四功臣,第二十五位。

  裁去左武衛大將軍蘇定方軍職,放歸還鄉。

  裁去李道彥軍職,遣去封地。

  ……

  現在宗室倒了,荊王李遠景被貶爲了庶人。

  江王李元祥被髮配嶺南。

  滕王李元嬰在封地發起了兵變,但只在朝夕之間被平滅了,就地處死了。

  蔣王李惲在承天門前被斬首,虢王李鳳國除之,收繳所有的田畝家底。

  隨之,被斬首的人也越來越多。

  崇德坊內,裴炎聽着這裏的書生士子,他們正在評論現在的國策,反土地兼併好像在這裏成了一股風潮,所有人對土地兼併的高門大族嗤之以鼻,誓要除去社稷弊端,一場轟轟烈烈的反土地兼併要開始了。

  李承乾下了旨意,這位監國的太子拿走了張陽的所有職權,以此來安撫餘下的宗室中人。

  並且可以名正言順地繼續監察宗室與百官。

  一場亂象平息了,張陽這個最有權勢的外戚與宗室拼了個你死我活,直到最後收場留下的只是一片狼藉與兩敗俱傷。

  李承乾聽着房玄齡與長孫無忌的稟報,他低聲道:“張陽,你要退休,孤……”

  深吸一口氣,李承乾艱難地,繼續道:“孤給你了!”

  房玄齡低聲道:“太子殿下還是不願張陽離開朝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