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鸽无常
四皇子掐住自己的脖子,弓着身子,不斷掏着自己的喉嚨,想要把酒水吐了出來。
可是,還沒有待他嘔出,就覺得腹中傳出絞痛之意,倒在了地上,不斷蜷縮掙扎着。
張義高聲道:“恭送大魏泰王殿下上路!”
片刻之後,四皇子趙弘禮漸漸停止了掙扎,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目睹此事,在院中的三個太監都戰戰兢兢,臉上變得毫無血色。
“鏘”!
張義拔出平日自己佩戴的長劍,毫不猶豫一劍刺穿其中一個太監。
他雖然修爲不高,但到底也是一個武夫,砍殺一個太監並不費力。
而就在他動手的時候,一旁的常無病兩手瞬間出手,掐斷了兩人脖子。
這三個太監都是他們從內務府中挑出來進宮不久的小寺人,沒有根腳,曾服侍過四皇子趙弘禮。
死了也就死了,不會引起任何人的關注。
至此,目睹這裏面發生之事的只有他們兩人。
常無病撿起地上的匕首,將酒杯碾成碎末,然後就將地上的屍體拖入房間中。
張義將門口的兩罐拎了進來。
他拔出瓶塞,不顧裏面刺鼻的味道,將液體盡數撒滿房間,然後摔碎在屍體上。
張義掏出一個火摺子,信手丟去。
騰的一下,火苗從房間中竄起,房中能點之物都盡數點燃。
常無病與張義兩人面色不變的從“潛龍邸”走出,默默關上了大門,裝作沒事人一般去了別處。
養心殿。
此時守在這裏的侍衛們怕是已經聽到一些風聲,早已經跑得無影無蹤。
趙弘明站在了門口,看到了四周的陣旗。
他朝前跨出一步,身影驟然消失在了原地。
當他再出現的時候,手中已經拿着四杆失去光澤的三角陣旗,這裏的囚禁陣法被他輕易破解。
哐當。
趙弘明信手將三角陣旗丟棄,走到養心殿門口道:“父皇,兒臣救駕來遲,還請父皇恕罪。在得知父皇的詔書之後,兒臣立刻動身趕來救援。現在宮內奸佞小人已經被兒臣除滅,父皇已經安全了。”
在他的高喊聲中,木門緩緩打開,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隨着門縫的擴大,一股古老而沉穩的氣息撲面而來。
建安皇帝趙傭煦從養心殿中大步走了出來。
趙弘明抬頭,父子兩人四目相對。
四年未見,加上平日本來就相處就少,都覺得彼此有些陌生。
在趙弘明的眼中,相比於四年前,自己這位便宜父皇雙鬢已經斑白,變得蒼老了許多。
而在建安帝的眼裏,自己這位兒子卻變得更加英俊挺拔,宛如早上的太陽,雄姿勃發。
再一想到,眼前這位還是位武膽境的武夫。
建安帝不由的心中的五味成雜,生出無數感慨,臉上甚至還流露出了幾分別樣的神色。
相比於武學中的偉力,他的那些致哉娴牟贿^爾爾。
五六十年的時間後,都是塵歸塵,土歸土。
而一旦踏入了他這個境界,動輒兩百年的壽命,足以做出他難以想象的豐功偉績。
真的羨慕啊。
半晌後,建安帝還是收束了心神,無數情緒只化作一句:“很好!”
趙弘明拿出傳國玉璽,雙手奉上道:“父皇,此爲傳國玉璽,兒臣已奪回。”
建安帝趙傭煦拿起傳國玉璽,發現他令能人巧匠佈置的手段已然消失不見。
早在前一刻,建安帝就察覺到了大陣的些許變化,便是瞬間明白過來。
他開口問道:“老四怎麼樣?”
趙弘明如實道:“已請回東宮之所。”
他知道建安帝問的不止是四皇子的安危,更多的是想了解他的處置手段,看是否有違人道。
建安皇帝面色平靜,他將手放在玉璽上摩挲了兩下,又重新放回趙弘明的手中。
趙弘明頗有些訝異。
就在他有所不解時,建安皇帝趙傭煦威嚴道:“馮公公!”
“老奴在!”馮大寶從建安皇帝的身後走了前面。
建安皇帝看着趙弘明說道:“昭告天下,從今日起,武王即爲皇太子!”
此言一出,一旁的高延士,馮大寶俱是精神一震。
饒是素來沉穩的趙弘明,心湖上也出現了一絲漣漪,終於是走到這一步了。
場面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下一刻,馮大寶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答應道:“老奴遵旨!”
到了這一刻,一直懸而未決的大魏太子之位終於確定了下來。
趙弘明行大禮道:“謝父皇,兒臣一定會盡心盡力,不負父皇所望!”
“起來吧!”建安帝隨口說道。
就在這時,身後東宮的位置出現了濃濃青煙。
有魏武卒急忙衝過來,彙報道:“殿下,不好了,泰王殿下的居所意外走水了。”
趙弘明臉上露出幾分意外之色,忙問道:“怎麼回事?”
“屬下不知,張丞相和常侍衛他們都在那邊救火。”
趙弘明急切道:“父皇,那邊有變,兒臣過去看看。”
建安帝對這一幕似曾相識,心中已經瞭然,只是發出長長的嘆息,好似一下蒼老了許多歲。
第216章 罪在朕躬,正一門的惶恐!
建安三十一年九月二十八日。
對於魏國大部分人來說只是普通的一天,但對於執掌魏國的建安帝趙傭煦來說,則是一個心情異常複雜的一天。
泰王薨,武王成太子……
一件件這都是他暗中推波助瀾的結果。
當所有事都按照他心中預料的那樣發展,在一切都塵埃落定後,他的心中卻五味成雜。
年輕的時候,爲達到富強大魏,實現心中的野望,他選擇了不擇手段。
哪怕自己的兄長,哪怕自己愛慕的女子,哪怕自己的親子,他都可以說拋棄就拋棄,說殺便殺。
心中根本也不會有任何的猶豫,更不會有任何的感慨。
但是如今,再做這些事情的時候,他冰冷的內心就像是被某種情緒觸動了一下。
特別是當自己交出傳國玉璽的那一刻,這種情緒就被無限放大,讓他說不清道不明。
趙弘明見四皇子那邊出事,當即也不再猶豫,告罪道:“父皇,東宮那邊出了狀況。眼下正是皇宮風雨之際,不能大意,還望父皇容兒臣失陪,去了解處置一二。”
建安皇帝趙傭煦並沒有阻攔,直接說道:“去吧,朕也有其他事要做。”
“兒臣告退。”
趙弘明拱了拱手,匆匆帶着高延士往東宮的方向走去。
等他完全離開之後,建安皇帝趙傭煦目光投向東宮的方向,朝一旁的馮大寶問道:“你覺得老五會做這樣的事嗎?”
馮大寶沉吟了一會兒說道:“陛下,依老奴這些年的觀察來看,武王殿下時行爲低調,做事向來三思而後行,肯定不會做這樣的事。”
建安皇帝笑着說道:“朕也是這麼想的。以他如今的實力,就算想要坐這樣的事無需將泰王引到東宮,多此一舉了。”
馮大寶說道:“陛下英名,正是如此。”
建安皇帝趙傭煦自嘲着說道:“還好,老五不必跟朕當年一樣。”
聽到這樣的一句話,馮大寶的全身幾乎一抖,忙說道:“陛下,以前一定是有人造謠生事,惡意中傷陛下。您英明神武,如果您做了什麼,也一定有您的理由和考慮。”
建安皇帝趙傭煦微笑着搖了搖頭,說道:“馮公公。”
“老奴在。”
“你派人去處置一下吧,若是發現有人爲痕跡,就僞造成是出自朕之手。”
“啊……”馮大寶驚叫了一聲。
“朕自從繼位榮登大寶以來,也是犯下了不少過錯,身上的污點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但武王還年輕,未來的路還很長,有這樣的才華和能力,不該再走朕的老路。萬方有罪,罪在朕躬!”
建安皇帝趙傭煦緩緩朝前踏出一步:“大魏國要想富強,一統天下,還需要武王這樣的皇帝啊。”
馮大寶嘴巴囁喏了兩下,眼神複雜得看了眼建安帝,忙跟了上去:“奴才遵命!”
“另外,賜死華妃吧!”
馮大寶愣了愣,有些遲疑道:“這……會不會引得馮家的反彈?”
“能教出這樣的兒子來,損害我大魏社稷,是母德有虧,雖萬死也難辭其咎。況且,馮家不也已經參與了麼?”
“老奴知道了。”
馮大寶知道,賜死華妃也是爲了跟四皇子的事相互印證,徹底將那件不光彩的事坐實在他身上。
只能說,陛下……承擔的太多了。
走在最前方的建安皇帝並不知道馮大寶的心中所想,他一邊走着,一邊說道:“從你幾天前打探的消息來看,霍禹的大軍是不是要到大梁城附近了吧?”
“回稟陛下,差不多今日便能到了。”
“霍家參與逼宮之事,已經是觸及了朝廷的底線。可以乘此機會,一舉將他們這些黨羽一網打盡了。”建安皇帝趙傭煦,用平靜的語氣說出森然的話語:“傳詔中軍吧,改變目標,對付霍馮兩家。”
馮大寶眼神一變,知道成爲兩朝心病的霍家,終於迎來了它最終的命摺�
“那霍家老祖那邊?”
“朕有堪比武膽九品的太子,還需害怕那個要死的老東西?”建安皇帝冷哼一聲。
馮大寶相較於以往,只覺得此時的趙傭煦比之以往多了一樣東西。
那東西叫,底氣。
東四所的門口,火光沖天,瞬間照亮了整個宮廷。
趙弘明趕到的時候,只看都眼前的黑煙滾滾,烈焰熊熊。
房間裏物品燃燒的噼啪聲與宮女、太監的尖叫聲交織在一起。
侍衛們、魏武卒們急忙提水救火,卻無法遏制火勢的蔓延。
慌亂中,有人急忙報警,有人四處奔走,整個東宮附近陷入了一片混亂之中。
“殿下!”常無病與張義兩人風塵僕僕的趕來。
趙弘明臉上陰沉的問道:“泰王呢?”
張義與常無病低着頭,不敢直視趙弘明,底氣不足的說道:“在房間裏面。”
趙弘明朝着他們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樣的大火任何人在裏面怕都要燒成灰。
他盯着張義,語氣不善的說道:“是你做的?”
張義跪在地上說道:“殿下,此事乃是泰王殿下的個人行爲,與微臣無關。”
“你是在當本王是三歲孩童嗎?”趙弘明眼神一變,渾身上下,一股凜然的氣勢從他身上爆發出來。
張義只覺得自己好像被一雙大手給扼住了喉嚨,呼吸也變得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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