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君不见
他本打算畢業之後,就留在大城市裏,當一個白領,過上城市人的生活。
但也就是這時,他遇到了亞洲經濟危機。
他親眼看到,經濟危機到來,無數的富商一夜之間一無所有,龐大的財富,被資本與金融的大鱷掠走,連口湯都不給人剩下。
本來逐漸變得富裕的國家,一夜之間全線赤字,甚至許多年都無法恢復。
大量的人失業,人們不得不露宿街頭,等待社會救濟,社會變得混亂,人們變的絕望。
一切的美夢,被瞬間打破。
那一刻,王義達終於明白。
這個世界的本質,就是“掠奪”。
這世界上,本就是強者對弱者的掠奪。
而他,本就擁有這世界上最有前途的職業,爲什麼要逃避它呢?
正所謂,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在大徹大悟之後,王義達的人生軌跡發生了變化。
學習了一肚子經濟學知識,深知這個世界經濟咿D規律的王義達回來了。
這世界上,有許多人夢想着,學來知識,將自己的家族事業發揚光大,但大部分都沒做到。
而王義達確實做到了。
從此,這個世界上少了一個朝九晚五的經濟學社畜。
多了一個呼風喚雨的海盜之王。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國際刑警發現,東南亞的海盜,竟然逐漸托拉斯化了,變成了龐大的利益集團,它們趴伏在馬六甲海峽這個世界黃金水道之上,像是一隻水蛭一樣,吸着世界經濟的血。
這些年,王義達一直在擴大着自己的經濟帝國,一邊威脅對方的人身安全,甚至綁架對方的家人,一邊給對方提供更容易賺錢的門路,等到對方越陷越深,就再也無法擺脫他的控制。
政府官員、企業高管、富商地主、武裝分子……
他銷賬鏈條上的每個人,其實都是這麼被他說服來的。
而現在,HSL的老總李志勳,就是他這張大網裏的新一個獵物。
他不擔心李志勳能夠逃脫。
因爲他幾乎從未失敗過。
現在這個社會,賺錢那麼難,當有一個捷徑擺在人面前,躺着就能把錢賺了時,誰又願意去選擇一條艱辛的道路呢?
正如當初,系統剛剛出現,想要綁定谷小白時,用來誘惑谷小白的那樣。
當有一個可以一帆風順的坦途(音樂)擺在谷小白麪前時,又有幾個人能夠像谷小白那樣,寧願選擇另外一條崎嶇,全靠自己奮鬥拼搏的道路(物理)呢?
王義達可以給你答案,那就是“幾乎沒有。”
僅有的幾個,也已經變成了埋在荒島上的屍體了。
但李志勳畢竟和其他人是不同的,他們還有這共同的敵人,以及一份共患難的情誼。
這讓王義達對李志勳的態度,畢竟要客氣一些,沒有讓人去綁架李志勳的家人。
但李志勳長時間沒有回答,也讓王義達有些疑惑。
“????”幾個問號發了過來。
王義達不喜歡別人的怠慢。
李志勳看着那幾個問號,咬牙道:“你看到了嗎?谷小白髮歌了,是寫海盜的。”
“不就是一首歌而已嘛……怕什麼?難道唱首歌,還能唱死人不成?”對面,王義達有些不耐煩。
也有點莫名的生氣。
媽蛋,他唱首歌我還能害怕?
只要他別拿着鍾來懟我,我怕他?
唱歌有用要警察幹什麼?
國際刑警抓了我那麼久,不還沒抓到我?
其實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
其實是在害怕的。
畢竟,他已經在谷小白的手中,敗過一次。
李志勳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一首歌,或許並不可怕。
但是這首歌,是谷小白的!
不知道爲什麼,他總覺得這首歌,讓他毛骨悚然。
特別是一想到視頻的最後,那失去了父親的男孩長大了,帶着無數的官兵殺回來的橋段,他就情不自禁想到了,在六百年前,那被焚燬的山寨。
以及被關在船艙底部的他們倆的魂穿對象。
這算是什麼?
是谷小白的威脅嗎?
“別得瑟,我還會捲土重來的!”
不,不會,這不是六百年前,谷小白也不是那無敵的鐘君,更沒有鄭和的百艘戰船,兩萬水師。
谷小白不過是一個歌手而已,他能做什麼?
他……不能做什麼吧。
“放心吧,說不定這首歌都沒人聽呢。”王義達大概也明白他在想什麼,安慰道。
是啊,說不定這首歌都沒人聽呢……
“算了,名單明天再給我吧,先好好睡一覺。”王義達估計是感受到了李志勳的恐懼,又或者他自己也感同身受,安撫了李志勳幾句,就結束了聊天。
是啊,說不定這首歌沒人聽呢?帶着這麼一種美好而不真實的願望,李志勳上了牀準備睡覺。
但他翻來覆去睡不着,睡着了也在做許多的怪夢。
一會兒夢到他旗下的藝人拼命發歌,發了一百多首歌,把整個榜單的從第一名到第100名全佔據了,然後公司賺的盆滿銤M。而過了一會兒,又做夢夢到,谷小白一連發了十首歌,歌名從《壹星》、《貳星》一直到《拾星》,《拾星》排到了第十位。
一會兒,又做夢夢到HULU的會員知道了他和海盜合作,衝進了他的房間,差點把他手撕了。
一會兒,又夢到了一個身穿盔甲的少年,一刀刺入了他的胸膛:“這是給我父親報仇!”
然後他猛然坐了起來,嚇醒了:“救命,我不是海盜,我不是海盜……”
醒來之後,他才發現,時間纔過去了大半個小時,他睡着的時候已經是三點半了,現在四點多點。
他深深喘了幾口氣,打開手機看了一眼,頓時心裏咯噔一聲。
噩夢成真了。
《拾星》這首歌,在短短的幾個小時之內,已經爬到了排行榜的第十名,進入了前十。
是誰在大半夜的聽歌啊喂,你們不睡覺的嗎?!!!
這一夜,李志勳更睡不着了。
第797章 你是壞人嗎?
印尼,馬六甲海峽一側,一座名爲“帕裏島”的小島上,小學老師克魯亞斯走進了教室。
講臺下,膚色黝黑,年齡參差不齊的孩子們,稀稀拉拉的坐着,睜着茫然的眼睛,看着他。
這是島上唯一的一所學校,學校裏的孩子並不多,甚至好幾個年級要一起上課,像極了偏遠鄉村的學校。
而克魯亞斯就是這裏僅有的兩名老師之一。
“你們另外一名老師今天有事……”克魯亞斯站在臺上,剛說了一句,就看到一個男孩帶着一點興奮和忐忑的表情站起來。
克魯亞斯疑惑道:“巴達卡,你有什麼事?”
“老師,我爸讓我告訴你,明天就不讓我上學了,明天我要跟家裏人一起出海。”
克魯亞斯愣了一下,然後深深地深深地嘆了口氣。
所謂出海,恐怕就是去當海盜了吧。
這個巴達卡,今年才11歲,加上印尼人本來個子就矮,長的比一把刀還高不了半尺,這就要去當海盜了嗎?
看着巴達卡有點希冀的表情,克魯亞斯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然後,下面的許多孩子,已經按捺不住,開始交頭接耳起來。
“好羨慕,我也想去當海盜!”
“上次琉馬出去之後,帶回來了好多好多錢……”
“衛圖波還有一個手錶,好漂亮!”
“巴達卡能不能搶個媳婦來?”
“什麼時候我也能去當海盜啊……”
克魯亞斯聽着孩子們的討論,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在這裏,孩子們心目中的英雄,不是警察,不是老師,而是海盜。
在這片海域,海盜橫行已經不是一年兩年,甚至不是幾十年幾百年的事了。
自古以來,這片海域就是海盜盤踞的地方。
當海盜,是一門祖傳手藝,在許多人的心目中,壓根就和捕魚差不多,根本都不會去想,他們所作所爲,是對還是錯,更別說這些孩子們了。
他們大部分人其實壓根就不上學,而這所學校,其實更多的是被父母們當成看孩子的地方。在他們出海經營祖傳業務的時候,就把孩子丟在這裏。
而孩子們,壓根也不上心,有些人斷斷續續的上了好幾年,還在二年級。
等到他們的父母覺得,孩子個子長得差不多了,年齡也差不多了,就把孩子拽走,去當海盜了。
在這裏,克魯亞斯已經教了七年的學了,能夠畢業考上隔壁大島上的中學的,就只有一個孩子。
有些時候,克魯亞斯真的很難把自己身邊的人,和海盜聯繫起來。
譬如巴達卡的父親,克魯亞斯就不止一次見到他來接巴達卡,帶着淳樸的笑容和他打招呼,一家人父慈子孝的模樣。
但也是同樣的一個人,拽着被綁架來的船員,像是拖拽牲口一樣,殘忍笑着,關進了地牢裏。
然後那人怎麼樣了?他不知道。
第二天,他又見到了巴達卡父親,還是那淳樸的笑容,像是任何一個鄰家大叔一樣。
在這裏,每一家人出海之前,你永遠不知道他們是出海打魚,是向沿途經過的船隻兜售土產品,還是去當海盜了。
又或者,兼而有之。
海盜的孩子,長大了還是海盜,他不知道,這樣一個圈子該如何打破。
曾經,他希望教育能夠帶這些孩子走向另外一條路,但是現在他也已經快絕望了。
畢竟,這裏的那麼多人,他們都沒有希望,他們也不知道什麼叫做希望。
除了這種生活,他們什麼也不會,什麼也不懂。
但這不是他們傷害別人,甚至殺害別人的理由。
至少,克魯亞斯想要改變一些人,即便只是改變這些孩子。
克魯亞斯看着下方那些孩子們討論海盜時,那嚮往的神色,深深嘆了一口氣。
然後,他打開了由某個教育組織捐贈的投影儀,轉身道:“既然今天你們另外一名老師不在,那我們就先上一節音樂課吧。”
“哇!”下方,孩子們頓時瞪大眼,看了過來。
相比上文化課,音樂課就顯得有趣多了,很多孩子們都喜歡。
投影儀慢慢亮了起來,然後畫面浮現,音樂聲響起。
《拾星》兩個字,出現在了有些發白的投影上。
下方,還出現了印尼語的翻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