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君不见
“嗚——嗚哩哩↗嗚哩哩↗嗚哩哩↗嗚哩哩↗……”
而且,用的還是秦川剛纔的E調指法!
C調轉E調,若是在五線譜上,因爲半音和音程的關係,是需要四個#的,若是放在只有六個開孔的笛子上,意味着一大半的音需要用半開的指法來吹半音,谷小白連這個都會了?
“咔嚓!”一聲,秦川的下巴砸在地上了。
“這曲子真好聽,秦學長,請問這首曲子叫什麼?”谷小白問道。
“這首曲子……叫《秦川情》。”秦川道。(注)
《秦川情》是一首取材自秦腔的笛曲,由曾永清大師完成與1992年,裏面哂昧嗽S多秦腔的“哭音”,極具感染力。因爲名字的原因,秦川對這首笛曲格外鍾情,曾經苦練了很久,不但用它追到了靜學姐,現在正是在編排一場和學校民樂隊同演的《秦川情》協奏曲,打算做一次彙報演出。
但這絕對不是一首容易的曲子,用大斜容^容易接受的分類來說,《秦川情》是貨真價實的十級曲目,只有業餘十級,才能較爲流暢地吹下來,至於登臺演出……
還是算了吧。
畢竟業餘十級,也只是業餘而已。
但谷小白,他只聽了一次啊!
被谷小白一分鐘走完了兩年路的秦川,感受到了被天才碾壓的絕望。
就在此時,他的手一暖,靜學姐已經把自己的小手,塞進了他的大手裏,似乎也將勇氣塞了進來。
秦川轉頭看看靜學姐,又看看小白,眼神終於堅定了起來。
他不想自己的人生就此蹉跎,他不想讓這個女孩離他而去,他更不想這個女孩跟他受苦,他不想把握不住自己的人生。
他深吸一口氣,問道:“小白同學,您的那個公式,我可以用嗎?”
“可以啊。”
“我是說,如果我自己制笛子……”
“沒問題。”
“如果拿出去賣呢……”秦川的聲音弱了一些。
“當然可以。”
聽到谷小白答應的那麼簡單,秦川覺得谷小白不瞭解情況:“我是說,我如果拿這公式賺錢……你可以授權給我嗎?”
“科學無國界,技術纔有。”谷小白笑了,“我這只是一個公式啊,鑽孔的技術是你自己的,而且我也是從別人的研究裏推導出來的,不用我授權。”
谷小白說完,轉身,從身邊的一大堆笛子裏面,揀出來了7根,遞給了秦川。
“?????”秦川接過來,一臉茫然。
“多謝學長,幫我做笛子!”谷小白抱着剩下的笛子轉身跑了,“靜學姐再見,我先走了!”
實驗成功,谷小白愉快得像是一隻偷到了竹筍的大熊貓似的。
“小白,待會我去看你演出啊!”靜學姐揮手。
“謝謝學姐!”谷小白遠遠揮手。
秦川茫然盯着谷小白的背影,然後又低下了頭。
在他的手中,是從大A調到G調,一共七根笛子。
樸實無華,沒有纏絲,也沒有鑲口,但這也並不能改變它們是上好笛子的事實。
這個禮……可太重了啊。
谷小白又回到了竹園,找到了老爺子,又過了小半個小時,谷小白出來時,手中只剩下了一根C調大笛,上面纏上了晶瑩剔透的魚線。
“小白,晚點再過來一趟,我給你用牛角做個鑲口,這些也先放我這裏,回頭我弄好了再給你。”
“謝謝李老師!”谷小白急匆匆走了,“我去上課去了,李老師再見!”
老爺子在後面笑眯眯地對谷小白揮手,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了竹林外,這才轉身回去。
“好孩子,好孩子啊……”
谷小白一路狂奔,拎着一根C調大笛子衝進了教室,宛如拎着一根木棒要去打劫的強盜。
這節課是《光學》,也是谷小白尚未攻破的兩個關卡之一。
光學老師掐着表站在門口,看到谷小白就哈哈笑了起來:“小白,你遲到了!”
“只是五秒鐘……”谷小白黑着臉,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這說明我可以扣你課堂分了……”光學老師看到谷小白麪色又是一黑,手裏粗又長的C調笛子揚起來……
“你先把笛子放下!”光學老師後退一步,擺出防禦姿勢,“物理系的尊嚴,由我來守護!”
光學老師比費曼物理學的老師還要年輕很多,目前還是一個講師,很是和學生打成一片,經常和同學們一起,從谷小白這裏蹭喫蹭喝蹭奶茶啥的,課堂上不能喫東西的規矩,早就已經形同虛設,幾天時間,眼瞅着胖了一圈。
谷小白瞥了他一眼:“老師,請做一個堂堂正正的人好嗎?”
“那好,我就堂堂正正地打敗你。”光學老師一臉嚴肅和神聖,“如果你這次能考滿分,我就不扣你課堂分了……”
然後光學老師嘿嘿傩ζ饋恚骸安贿^,這次你不可能考滿分的,不可能!”
“唔,費曼老師也是這麼說的……”谷小白並不畏懼。
兩個人噼裏啪啦地釋放火花。
同學們一片哀嚎:
“不,老師,請您高抬貴手,放我一馬……”
“我還想畢業的時候申請王子屯呢,別卡我績點啊老師!”
“天涯何處無芳草,給條活路好不好……”
“神仙打架,你們迴天上去打好嗎?何必波及我們凡人……”
付文耀本來怏怏地趴在角落裏,此時突然又提起了精神。
谷小白他……總不能真得每門都考滿分吧!
也就是說,每次都認真上課的自己,還有機會……追平成績?
拼了!
(注:《秦川情》請參考笛子大師戴亞和浙江交響樂團的版本,百度搜索秦川情+戴亞兩個關鍵詞,吹奏者是個方臉大叔那個就是了……)
第44章 誰家少年郎,白衣弄青竹
上午十點,烈日炎炎。
毒辣的太陽底下,撐起了數不清的遮陽傘,五顏六色的黑。
風一吹,各種顏色的防曬衣隨風飄揚,比大媽們的紗巾還要壯觀。
無數路過上課的單身狗們,伸長了脖子看了一眼,頓時就連課都不想上了。
小姐姐!好多小姐姐!
有點漂亮的,一般漂亮的,非常漂亮的,漂亮的要死的!
爲什麼這麼多小姐姐?誰把咱們學校的圖書館,當高香點了嗎?
“啊,我想起來了,今天是小白的校園巡行拍攝!”一名單身狗突然就想起來了。
本來,關注谷小白,基本上是妹子們的專利。
但是現在單身狗們,也不得不關注起來了。
沒辦法啊,這個男多女少的世界,殘酷到讓人絕望。
有谷小白的地方,連空氣裏都飄蕩着一個個小姐姐,像是漫天飛舞的櫻花似的。
說不定,哪個小姐姐一時眼瞎,就看上自己了呢?
“啊,小白!”
“小白出來了!”
谷小白從教學樓裏走出來時,就聽到了一陣歡呼聲。
能讓小姐姐們從遮光的窗簾後面走出來,踏入東原大學毒辣的太陽之下的,就只有谷小白了。
熱,其實無所謂,可以少穿點嘛。
太陽那可怕的紫外線,纔是真正的大敵。
如果有一天科技發達了,世界上的妹子們,說不定會集體公投把太陽打下來,切成九塊喫掉,以解心頭之恨。
安哥帶着幾個負責拍攝的同學站在中間,已經被無數的小姐姐們圍觀了差不多半個小時了。
而且,他是第一次被這麼多女孩子主動搭話。
“小哥哥,幫我們小白拍好看點啊。”
“小哥哥,能不能把小白的視頻傳我一份?”
“我們小白怎麼拍都好看,不過如果你敢拍難看了……嘻嘻……”
漂亮的小姐姐,連威脅人的時候,笑起來都那麼好看。
好看到讓人心醉。
現在安哥都有點暈乎乎的了。
當然,在看到谷小白走出來時,他就一個激靈,清醒了。
無數的小姐姐,用充滿殺氣的目光看着他,鞭策着他,在炎炎夏日,給他注入了沁人心脾的涼意,像是連喫了五個老冰棍一樣涼。
“小白同學,今天還是唱校歌嗎?”安哥肅然。
“啊,我今天嗓子不太舒服。”谷小白道,“唱不了校歌了。”
如果是之前,安哥肯定要慌了。
唱不了校歌那怎麼拍?
今天卻是非常淡定,他覺得谷小白只要在校園裏走一走,出現在畫面上,這部“對學弟學妹們說句話”的小視頻,就成功了。
至於唱歌的畫面,之前谷小白的搖滾版校歌,難道還不夠嗎?
“保護嗓子要緊,不能唱就不唱了。”安哥道,他剛想說咱們就直接走一趟就好了。
就看到谷小白拎出來一個笛子:“我今天吹笛子可以嗎?”
吹笛子?
“小白……你還會吹笛子?”
安哥頓時感覺到,自己的身後,一股灼熱的浪潮滾動了過來。
“啊,小白還會吹笛子!”
“天哪,我要暈了!”
“剛學的,吹得不好。”谷小白不好意思地伸出一根手指,搔了搔臉頰。
安哥覺得,就算是谷小白吹出來的是12345,他也無所謂了。
這真是可以靠臉喫飯的真實寫照了,才藝什麼的,不需要的!
安哥還是比較專業的,沒有被身後的熱浪衝垮,他道:“那小白你就站在教學樓門前,先吹一段,我們錄一段視頻。”
安哥對後面一揮手,攝製組的無人機已經飛了起來。
谷小白看着前方,道:“這首曲子叫《秦川情》,我剛剛學的,還只學會了半首,吹的不好,大家多見諒。”
“沒關係,只要是小白吹的,我們都喜歡!”
“好想變成小白手裏的那根笛子……”
“我幸福得要暈過去了……”
谷小白回憶了一下秦川的姿勢,腳下不丁不八地站在了教學樓門口的臺階上。
微風吹來,吹起谷小白的衣角,一身白衣的少年,手持一根竹笛,站在臺階上。
太陽從後方照下來,在教學樓前留下了一處三角形的陰影,谷小白站在陰影與光明之間,一身的白衣,白的耀眼。
手中的竹笛,樸實無華,卻像是閃着光,簡直是遊戲裏的+8神器。
谷小白提起竹笛,橫在嘴邊,醞釀了一下情緒,深吸一口氣,身體輕輕一晃,一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