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君不见
而且我的手受傷就無所謂了。
他看看谷小白,突然感受到了威脅。
再看看自家婆娘的臉,又覺得之前的威脅一定都是錯覺。
又想到自家婆娘在谷小白麪前,介紹自己是她男朋友的樣子,頓時又有點小幸福起來,似乎連煩心事,都要飛走了一樣。
其他的學姐,也召喚了幾隻牲口過來,一羣人圍在一起討論了起來。
“做笛子還有公式?”
“這個有意思,比我們做的那些好玩多了。”
“走走走,一起去!”不知道誰扣了一頂安全帽在谷小白頭上,然後一羣學生,簇擁着谷小白,進了實習車間。
東原大學本來就是一個偏理工的大學,男多女少。到了機械類這種專業,教室裏飛過的蚊子都不咬人的,就算是鏜出來的孔看起來都像是公的。
幾個女生,雖然長相說不上多漂亮,但是每一個都有好幾個牲口可以使喚,這麼一招呼,全系的人似乎都來了。
谷小白來車間,本來是打算隨便借個電鑽之類的東西呢。
但是車間裏有更好的工具。
現在秦川使用的是一臺精密臺鑽。下方用夾具夾好了竹笛,使用標尺調整好了位置,鑽頭選擇了Φ6,鑽頭行程被限制在了5mm,足以將竹壁鑽開,卻完全不會過頭,就連轉速都放到了低檔位上。
這些平常拿來鑽金屬的臺鑽,給竹笛開個孔,簡直就像是玩兒一樣。
如果不是車間裏沒有合適夾具和木工鏜牀,秦川覺得自己都壓根不用這麼麻煩,直接一組數據輸入進去,五秒鐘就能把所有的孔都鑽出來。
而現在這樣,一切都被限定住了,只要會按訂書機的,都能打這個孔!
但是秦川還是非常認真地慢慢下壓,對樂器,或者說對笛子,秦川永遠有一種難言的敬畏和喜愛。
臺鑽下壓、抬起,一個光滑圓潤的吹孔出現在笛子上。
“鑽出來了,鑽出來了!”一羣一分鐘能在金屬件上鑽出來10個孔的女生,像是從來沒見過鑽孔一樣,在旁邊歡呼。
“第一個。”秦川在腥说膰^之下,依然非常認真,抬頭問谷小白道:“就按照之前算的距離,接着向下鑽?”
“鑽。”谷小白非常認真,像是在做物理實驗似的。
他的手中這根笛料,在所有的笛料裏算是中等粗長的,整體光滑筆直,在笛料裏,也算是上品。
谷小白也算是眼睛刁鑽,直接就從中間找出來了這一根,秦川略微平整了一下內膛之後,用遊標卡尺量了量孔徑,又算了算長度,打算做成一個C調的笛子。
對一名初學者來說,學哪個調的竹笛,也要考慮一番的。
理論上來說,只要你有足夠大的竹子,足夠悠長的氣息,想要做什麼調的笛子就做什麼調的笛子。
但是不同調的笛子,吹起來氣息是完全不同的。
按照谷小白的公式,調越低的笛子就越粗越長,管內存的空氣體積就越大,使其震動時,需要的肺活量就越大,而且孔與孔之間的間距也越大,手小的都按不過來。
所以調越高,越容易吹響。
初學者通常會推薦用F調笛子,若是對自己的氣息有自信的,可以練D調。
大A調和B調之類的笛子,通常就是專業人士纔會選擇了。
谷小白學笛子的目的,是爲了驗證自己的公式……不對,是爲了練氣息,所以自然要選大的。
C調笛子,基本上是初學者能玩轉的,最大的笛子了。
那位贈給谷小白笛料的老爺子,也是很慷慨,光C調笛料都給了谷小白三根。
用他的話說,做物理實驗當然要有耗材,若是心疼耗材,還做什麼實驗?
但秦川卻有點手抖了。
“真鑽?這可真是一根好料子啊。”秦川有點不捨得,“你對你的公式,就那麼有信心?鑽壞了怎麼辦?”
看谷小白一臉不明白的模樣,秦川給谷小白科普道:“別看這只是一根竹子,這麼好一根料子,如果到了名家手裏做出來一根笛子,隨隨便便就能賣一千多呢……”
“這麼貴?”別說谷小白了,就連旁邊他的同學都愣住了。
“嗯……”秦川道,“名家的笛子可貴着呢,如果一套笛子都是名家的,得一萬多……”
學音樂,可是很燒錢的。
“就這一根竹子,鑽幾個孔,就這麼多錢?那我去把咱們竹園裏的竹子全砍來,是不是要發財了?”
谷小白轉頭看了一眼這位說話的學長,他覺得,自己找到罪魁禍首了!
第42章 吹笛子
“嗚——嗚哩哩↗嗚哩哩↗嗚哩哩↗嗚哩哩↗……”逐漸上行,越來越快的吐音笛聲,在車間裏迴盪。
黑麪孔,矮壯的秦川,身穿藍色工作服,頭戴安全帽,腳下不丁不八地站在各種機牀中間,把一根沒有絲毫裝飾的長笛橫在面前,連續幾十個快速的音符之後,然後猛然手臂一顫,身體一頓一起,快速的吐音,變成了高起又漸漸回落的指顫音,如泣如訴,卻又悲壯莫名的笛音,一瞬間就差點把人的淚都帶出來了。
秦川本來希望谷小白親自試音的,但是看谷小白完全不會吹笛子,連音都吹不響,就只能自己來了。
谷小白聽得兩眼閃閃發亮,一方面是看到用自己的公式做出來的笛子,可以發出如此美妙的聲音,另一方面,是聽到了這麼好聽的音樂。
旁邊,靜學姐看秦川的眼神,柔情得似乎要化了。
這個不高不帥不白的男人,就是自己中意的漢子啊,說不定還要跟他走一輩子。
“啊,這首之前聽過!”
“老秦就是用這首曲子,把靜姐追到手的吧。”
“我還記得當年情人節,女生宿舍樓下面有彈吉他的,有唱情歌的,有擺蠟燭的,有送鮮花的,咱們老秦拿着一根笛子,來到女生樓下,一曲終了,吹得那些彈吉他、唱情歌、擺蠟燭的肝腸寸斷,連宿管阿姨都聽哭了,打電話給靜姐,說你不下來我就出去了,這才把咱們靜姐追到手……”
秦川聽着,心中開心。
小白長得再帥,他也不會吹笛子吧,我秦某人還是有一手的!
“哪呀,是因爲笛子聲音大,關上窗戶都擋不住,我纔下來的……”靜學姐嬌羞不已,但看向自家漢子的時候,也是一臉的幸福。
民樂裏的流氓,嗩吶是老大,笛子若是自稱老三,恐怕沒人敢自稱第二。
這種配戲曲梆子,在大庭廣校寺暥Ψ兄幈硌莸臉菲鳎羰锹曇舨淮螅缇捅惶蕴恕�
谷小白覺得自己學到了,瞪大眼道:“我以後追女孩子的話,是不是也要吹笛子?”
靜學姐搖頭道:“不用,小白你記住,如果你遇到喜歡的女孩子,站在那裏對她笑一下就好了,只有我家秦川這種長得醜的,才需要吹笛子。”
“哦……”谷小白露出乖巧笑容,凝望前方,在自己的記憶宮殿裏記下了。
秦川:“……”
算了,不吹了!
氣人!
他低頭看着手裏的笛子,道:“好笛子啊……比我買的名家的笛子還好一些。”
這樣的笛子,真的是自己做出來的?
雖然他們可以加工出來各種複雜的零件,日後也會加工出來各種精度高到爆炸的精密器件,和那一比,一根笛子啥都不算,但現在,秦川還是有一種莫名的成就感。
“我這幾鑽頭下去,也值一千塊了吧。”
這句話一出,秦川心中猛然一動,想到了什麼。
他抬頭看向谷小白,想要開口,卻又說不出來。
旁邊,靜姐打擊他:“你這一個孔也就值5毛錢,沒聽過那個德國專家的故事麼……”
“我知道我知道,畫一條線不值錢,知道在哪裏劃線才值錢對不對……”秦川被自家婆娘打擊了,就想得更多了,他雙手把那根笛子遞給谷小白:“謝謝。”
谷小白眨眼,你幫我做了笛子,謝我幹啥?
手機彈出了信息:“製作竹笛完成,請宿主儘快進行初級竹笛演奏技巧被動訓練。”
秦川小心翼翼地指着其他的笛料:“咱們繼續?”
“繼續。”
“好嘞!”秦川又緊張又興奮,搓着手,“您那個公式,我能自己算一下嗎?”
得到谷小白的首肯之後,他又拿出來一根D調的料子,認真地平整內膛,測量內徑,然後拿着紙筆在旁邊計算公式和距離。
谷小白總結出來的這個公式,對於大學的理科生來說,完全不難,秦川分別代入頻率、直徑,計算了距離,然後就開始鑽孔。
有幾個旁邊圍觀的同學,看着眼熱,也湊了過來,向谷小白討了一根笛料,一邊計算,一邊實驗。
谷小白來回奔走,幫他們計算數字,檢查答案,一時間,整個實習車間裏,就像是在進行一場由谷小白指導的實驗課似的。
又好像谷小白是加工笛子黑工廠裏的老闆,在剝削廉價勞動力似的。
但秦川是最穩最快的,也是音高最準的。
秦川又做完了一個笛子,熟稔地貼笛膜,試吹了一下,感覺這個做的似乎更好了,他轉頭想要叫谷小白過來試笛,靜姐噓了一聲,道:“小白好像睡着了。”
“據說是大早上就爬起來去找笛料了。”
“別吵到他,讓他睡會。”
幾個姑娘竊竊私語。
秦川就轉頭先幫別的笛子貼笛膜去了。
這一堆笛子,怕不是有二三十根,從A到G,能選出來三套。
貼了幾個笛膜,秦川聽到身後,傳來了一陣“吐吐”的聲音。
就看到谷小白已經醒了,正戴着耳機,看着手機,對着笛子吐口水。
“小白同學竟然連吐口水都那麼好看。”幾個妹子們捧着臉。
秦川哭笑不得,嫉妒也不是,不嫉妒也不是,道:“小白是在學吹笛子吧。”
谷小白試了幾次,突然吹出來了一個長音:“嗚……”
谷小白吹的是這笛子的筒音,也就是六指全按的音,C調的笛子,這個音是中央C下方的G,也就是G3。
笛子的總體音域是偏高的,因爲之前說過了,按照物理法則,越是調低的笛子,需要的氣息越大,笛子又是吹孔式的,不是吹嘴式的,會吹到缺氧。
吹響了這個音之後,谷小白的眼睛亮了,剛纔被動訓練帶來的效果,慢慢展現了出來。
被動訓練,訓練的是反射和本能,谷小白現在的感覺,就像是一個曾經會吹笛子,但許久沒吹過的人,很多東西大腦或許不記得了,但是身體還記得。
當他將肢體的控制,從自己的大腦移交給了肢體的反射,全身心的放鬆時,立刻覺得有什麼地方不一樣了。
“Sol——la——si——do——re——”一個完整的平吹音階吹了下來,谷小白覺得自己的肢體越來越靈活,越來越放鬆,而且越放鬆,就越靈活,他連續爬了七八次的音階,從一開始的磕磕絆絆,到順暢無比。
第43章 被天才碾壓的快感
秦川瞪大眼,震驚地說不出話來。
秦川當初用兩年的時間,就從初學直接到了十級,到了東原大學之後,更是直接加入了民樂團,對此其實一直頗爲驕傲的,覺得自己學笛子速度非常快,有天賦。
但這是怎麼回事?
剛纔谷小白,連笛子都不會拿好不好!
難道剛纔是裝的?那這演技也太好了吧。
“你看你看,小白會吹笛子了哎!”靜姐使勁錘着秦川的胸膛,秦川滿嘴的苦澀。
就跟連苦膽,都被靜姐錘出來了似的。
然後秦川就聽到谷小白又開始對着吹孔吐口水了。
這傢伙怎麼又回去了?
等等,不是!
谷小白這是在嘗試吐音!
所謂吐音,就是每一個音,都是吐出來的,而不是連續吹出來的,有單吐、雙吐、三吐等技法。
嘗試了幾次之後,谷小白似乎又喚醒了肢體的記憶,然後秦川就聽到:
“嗚——嗚哩哩↗嗚哩哩↗嗚哩哩↗嗚哩哩↗……”
逐漸上行,越來越快的三吐音,從谷小白手中的長笛中傳了出來。
吹了一遍,谷小白似乎不滿意,他又盯着手機看了一會兒,這一次,更熟悉的調子響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