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叫我歌神 第30章

作者:君不见

  “嗚——嗚哩哩↗嗚哩哩↗嗚哩哩↗嗚哩哩↗……”極爲快速的三吐音響起,那一瞬間,安哥的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

  說實話,聽到《秦川情》這三個字的時候,安哥並沒有在意。

  器樂,除了大熱的鋼琴曲之外都太小辛恕!肚卮ㄇ椤愤@首大名鼎鼎的笛曲,現場怕是沒一個人聽過。在他們看來,《秦川情》大概是和《兩隻老虎》一個級別的。

  但開場那一連串的三吐音,卻完全超出了他們的想象,就算是不懂笛子的人,也能聽出來其中的技巧難度。

  這特麼是初學?

  初學能學這樣?

  騙鬼呀?

  小白簡直就是一個挖掘不完的寶藏,太令人驚喜了!

  谷小白微微閉着眼睛,手指在快速地按動,幾十個音符之後,高起又漸落顫動的指顫音,如泣如訴,卻又悲壯莫名,宛若將軍披甲,慷慨赴死,猛士悲歌,壯懷激烈。

  熱浪滾滾,但在場的每一個人,卻覺得自己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安哥拼命嚥了一口吐沫,穩住了肩膀上扛着的攝像機。

  無人機繞着谷小白,在高空中盤旋,將這吹着竹笛的白衣少年,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收入了攝像機裏。

  谷小白的吹奏是如此的專注,專注到全世界似乎只剩下了自己。

  他吹笛子的時候,和唱歌時霸氣的樣子,又是不同的風格,白衣飄飄的少年,似乎下一秒就要隨風而去似的。

  半曲終了,谷小白放下笛子:“不好意思,後面我還沒學會。”

  現場一片寂靜,無數的小姐姐,已經哭花了妝容。

  人羣的背後,幾名老爺子伸長脖子看着前方。

  陳老教授喃喃低語:

  “誰家少年郎,白衣弄青竹,天女遙相問,仙君何日歸……”

  老洪轉過頭來:“哦,忘了你這個老瞎子看不到,那是俺家小白,不跟你走。”

第45章 秦川賣笛

  “來了!”

  “過來了!”

  “小白在那邊!”

  實習車間,機械系的學長學姐們站在門外,向遠處張望。

  十幾輛校園通勤車遠遠駛了過來,似乎校園裏一大半的通勤車,都被徵用了。

  後面還有數量更多的自行車大軍,浩浩蕩蕩的。

  無數白裙飄飄的小姐姐騎在自行車上,倒映在東原湖上,像是回到了幾十年前一樣純淨美好。

  谷小白坐在最前面的一輛車上,正微笑着對着鏡頭說着什麼。

  校園巡行,一下子就變成了“小白帶你看東原”了,不過安哥完全無所謂。

  不管是什麼,只要谷小白出鏡就好!

  “這裏是東原湖,關於這座湖有很多美麗的故事,我們的校歌裏,也提到了這座湖……”

  “這裏是我們學校實習中心的金工車間,我們也會來這裏實習。”

  就在這時,谷小白看到了站在車間陰影下的秦川和靜學姐們,揮手叫了起來:“靜學姐!秦川學長!”

  “那是秦川學長和靜學姐,秦川學長是教我笛子的師父,我的《秦川行》就是跟他學的!秦川學長的笛子吹的特別好!”谷小白對着鏡頭道。

  後面緊跟着的妹子們聽到了,立刻叫了起來。

  “師父好!”

  “師父大人萬安!”

  “師父大人,感謝您教我們小白吹笛子!”

  秦川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靜學姐又握住了他的手。

  又有小姐姐亂糟糟叫了起來:“師孃好!”

  “師孃好漂亮!”

  靜學姐這下子也hold不住了。

  這個世界原來這麼熱情的?

  秦川憋了半天,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能紅着臉,把自己手中的長笛高高舉起。

  谷小白也把手中的笛子舉了起來,就跟高舉着聖劍,下一秒就要變身一般耀眼。

  看着谷小白消失在另外一個方向,秦川身邊的單身狗們,開心地討論了起來:“我覺得,這個視頻播出的話,咱們東原大學的女生比率要暴漲了!”

  “對啊,我們幸福的日子要來了……”

  “真幸福啊……聞到了春天的味道……”

  未來要報考東原大學的妹子們啊,你們千萬要記住……

  防火防盜,防師兄。

  旁邊的一羣妹子們,一邊翻着白眼,一邊心裏說。

  中午,秦川喫完午飯,換了一身衣服,就坐上了校門口的公交車。

  東原大學這種老牌強校,遠不是新興學校能比的,校區就在城市中心區域,到哪裏都方便。

  公交車不到半小時,秦川就來到了西街。

  西街及附近的幾條街道,是各種藝術家的聚集地,附近的店鋪,也多是和藝術相關的。

  秦川來到了一座裝飾的古色古香,名爲“笛簫緣”的樂器店,推開門就走了進去。

  笛簫緣的內部,牆壁上掛着各種各樣的民族樂器,有笛子、簫、葫蘆絲這種吹管樂器,還有古琴、古箏、琵琶等,角落裏還擺着一面巨大的堂鼓,牛皮面,黃銅釘,紅漆身,紅得喜慶,大得驚人。

  看到秦川,一名穿着旗袍的少婦就走了過來,打量了一下秦川,露出了職業性的笑容:

  “請問您要買什麼樂器?”看到秦川背上揹着的笛包,“還是要修復調音?如果是笛簫調音的話,我們樓上有手藝精湛的老師傅坐鎮現場調音,我們笛簫緣在笛簫方面,是最專業的……”

  秦川有點緊張,他抿了抿嘴,道:“我是來賣樂器的,不是,我是想要做樂器來賣的……”

  一直以來,秦川都是在上學,雖然長相粗老,但其實也是個象牙塔裏的孩子,說話都有點結巴了。

  “賣樂器?”旗袍少婦頓時警惕了起來,“抱歉,我們店不收二手樂器。”

  這年頭,有文化的俨簧伲罉菲髻F,天知道這些樂器什麼來路?

  秦川哭笑不得,道:“我不是……這也不是二手樂器,是我自己做的樂器,想讓你們試試……”

  旗袍少婦皺眉,就看到秦川拿出來了幾隻樸實無華,毫無裝飾的竹笛,一根根擺在擺在了櫃檯上。

  說實話,這些沒經過修飾的竹笛,看起來扮相實在是有點慘。

  旗袍少婦道:“我們的笛子,都是出自大廠,經過名家親手調音,不能隨便採購的……”

  言下之意,你這種不知道哪裏來的破笛子,還是請回吧。

  秦川並不是那種特別能說會道的人,此時也不知道該怎麼才能說服這旗袍少婦。

  嘴笨的人,也有自己的笨辦法。

  秦川不說也不走,他雙手拿起了一根E調的笛子,放在了脣邊。

  眼睛一眯,背脊挺直,本來矮壯黑的秦川,氣勢一下子就變了。

  在少婦還沒反應過來時,如泣如訴的笛音,就瞬間炸滿了整個笛簫緣。

  秦川名字叫秦川,也生在秦川。

  在那片八百里秦川的蒼茫大地上,他出生了,成長了,也離開了。

  但那種難以言喻的感情,卻像是這首笛曲一樣,永遠跟在他的身邊。

  陪着他上了大學,陪着他找到了女朋友,陪着他面臨無數的挫折,又陪着他來到了這裏。

  無論世間如何變化,這首《秦川情》從沒讓他失望過。

  他只希望,現在也是如此。

  E調纔是《秦川情》的本調,這根E調的笛子不需要變換指法,演奏起來,更是如魚得水。

  E調笛子的音色,清冽宛若水邊垂柳水潤的柳葉,秦川的技巧,嫺熟得像是水中垂涎柳葉的游魚。

  這曲子,他從小吹到大,不知道吹了多少遍,最近又是排練了無數遍。

  但這一刻,沒有管絃樂隊的伴奏,沒有人給他烘托氣氛,沒有觀校瑳]有隊友。

  這個時候,只能靠自己。

  嘴脣湊上笛子的剎那,秦川的心中想到了自己的父母,想到了自己心愛的女孩子,也想到了小白。

  但在笛音吹響的剎那,所有的雜念消失。

  他的心中,一片決然,宛若就要上陣殺敵的將軍。

  快速上行的三吐音,像是士兵吹響了號角,而後那顫動的長音,就像是破鑼嗓子的親兵,一聲大吼:“大將軍,升帳!”

  我秦大將軍來也!

第46章 在聖鬥士面前使用同一招是沒用的!

  笛聲悲壯。

  萬軍雄壯,萬馬嘶鳴,聲聲炸裂聲聲悲。

  這是背水一戰,這是慷慨赴死。

  大將軍一聲大喝,舉起了手中的烈酒。

  這是臨行前踐行的烈酒,也是送英雄魂歸故里的祭奠。

  戰甲綴素,馬披白綾,大將軍騎馬穿過一個個的士兵。

  秦川起伏,旌旗招展,戰馬長嘶,大將軍的披風,在風中飛揚。

  一把長劍豎在空中:“爲了八百里秦川!”

  大將軍轉身,再也沒回頭。

  此時此刻,笛聲變得更加如泣如訴起來。

  大將軍一去不還二十年。

  家中髮妻兩鬢白,思念似水長。

  家中兒女已成人,卻不知父親何等模樣。

  日夜輪轉慢,歲月長又長。

  自古紅顏誰老去,皆是征夫夢裏人。

  就在此時,笛聲卻又慢慢變得雄壯了起來。

  刀槍閃,戰馬疾,鼓聲隆隆殺聲響。

  大將軍老了,卻依然雄壯,他一馬當先,天下無敵。

  一路衝殺,大將軍回頭,茫然四顧。

  二十年征戰,所爲何事?

  秦川低頭,竹笛執在手中,像是殺人無數的神兵利器慢慢歸鞘。

  突然,笛聲又變得輕快了起來,就像是突然有一日,喜鵲跳滿枝頭,遠方一騎絕塵而來,破鑼嗓子的親兵,已經老了,瘸了,嗓門卻還是那麼大。

  “我們勝了!勝了!”

  兒女敲鑼打鼓掛紅綾,髮妻對着銅鏡,黑炭抹兩鬢,粉彩掩皺紋,穿上了當日嫁給大將軍時的紅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