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叫我歌神 第140章

作者:君不见

  所以鄧舜揚一點也不敢忽視谷小白,也並不在谷小白的面前擺架子。

  但話題有點進行不下去了,這個小同學,他好難聊!

  就在此時,趙興盛出來通知:“兩位都請進吧,老師們想要同時聽聽你們的方案。”

  一行人入場。

  會議室裏一邊,已經坐了十多位年齡不一的男男女女。

  老的怕是快六十了,年輕的也就二十多歲。

  趙興盛的老師鄒老,就坐在正中間,一臉嚴肅的模樣。

  不過見到谷小白時,他還是露出了笑意。

  這個世界,對長得好看的人,就是easy模式啊!

  鄧舜揚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戴了頭髮補片的腦袋,感慨萬千。

  等再過十來年,小白也禿了頭……

  想到谷小白光頭的模樣……

  “啊呔!哪裏來的妖僧!竟然誘惑女施主!”

  幻想到這個場景,鄧舜揚淚流滿面。

  不能比!真的不能比!

  “這次不算是一個嚴格的招標,咱們也就不用太拘泥於形式,就算是一個交流會吧。”鄒老道,“樂器復原是復原遠古音樂,復興傳統文化的必經之路,所以我們也想多瞭解一下各位對樂器復原的想法,也希望你們雙方能夠多交流一下,大家都是一個學校的,不要閉門造車,或者自己建起了壁壘,科學,最主要的就是要互相交流嘛。”

  鄧舜揚覺得,鄒老的提攜之意,已經很明顯了。

  據說鄒老把谷小白收爲關門弟子了?

  說不定最終這些樂器復原項目裏,還是會有幾個,給谷小白吧。

  算了,做人不能太貪心,只要拿到大部分就好了。

  “我們今天的題目是《結合歷史建築及表演場景反推鼉鼓的音色特點及復原》,自古以來,音樂的形式和樂器的音色,與表演的場景息息相關……”

  鄧舜揚親自彙報,拿出來自己聲學所做的厚厚的一疊資料,先給每個人發了一本,然後又打開幻燈片,講了半天。

  從他們最拿手的建築聲學開始講起,然後講到了各種樂器的演變,最終又講到了如何反推……

  其中涉及到的各種知識、理論,都是歷史學家平日裏接觸不到的,鄧舜揚講得深入湷觯袷亲隽艘还澘破铡�

  他講着講着,看了一眼谷小白。

  發現谷小白也聽得認真,心中滿意。

  雖然這孩子天真的可愛,但畢竟還是一個刻苦學習的好學生!

  鄧舜揚講完了自己的之後,就連鄒老都問了幾個問題,鄧舜揚一一解答,信手拈來,這些對他來說都不是問題。

  趙興盛最後問:“古樂器復原,不只是一個聲學問題,還是一個文化問題、音樂問題,請問這方面聲學所有什麼優勢呢?”

  “現代的聲學研究,繞不開和音樂的接壤,我們聲學所,也有幾名比較擅長音樂的研究人員,譬如我的學生朱啓南,就是咱們校歌賽上一屆的第一名。”他指了指旁邊兩名博士生之一,那名博士生站起來,對大佬們鞠了一躬。

  谷小白也轉頭看了過去,那名博士生感受到了谷小白的目光,也微笑着對谷小白點了點頭。

  朱啓南是個有點胖,戴眼鏡的學長,笑起來很平和,很靦腆,剛纔也沒有說話,完全看不出來,這位就是校歌賽的冠軍。

  校歌賽的冠軍,大概就是穩入各種電視選秀節目前十的水平了。

  對業餘選手來說,已經非常高了。

  果然,人不可貌相。

  “朱啓南同學最擅長的就是說唱,對節奏和律動有獨特的愛好,對各種打擊樂器也有研究,在場的許多人應該也聽過他的現場,這也算是我們的一個小小的優勢吧。”鄧舜揚道。

  趙興盛點頭,他提出這個問題,其實也是提醒谷小白。

  小心這個學長,很厲害。

  “至於文化方面,就還需要趙教授您這種專家多多指點了。”鄧舜揚常年經營聲學所,說話讓人聽着很舒服。

  “不敢,我還只是一個初學者,不過我一定會盡我所能的。”趙興盛道。

  然後他對鄒老點頭道:“我沒有什麼可問的了。”

  “那好……”鄒老道,“谷小白同學,該你們了,來說說你們研究所的方案吧。”

  谷小白對奔老師點了點頭,奔老師拿出了自己的資料,磕磕巴巴唸了起來。

  相比聲學所,谷小白這邊不論是人力還是物力,都差了太多了。

  奔老師磕磕巴巴唸完之後,在場的一半都沒聽懂。

  畢竟在場的大多是物理學家,隔行如隔山啊。

  鄒老心中嘆了口氣,搖搖頭,道:“小白,你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看來,谷小白這邊還是太嫩了,能有這個交流的機會,對他來說,也已經很珍貴了,畢竟大一的孩子……

  然後他就聽到谷小白道:“我想爲大家唱首歌。”

第194章 鼉鼓逢逢,俟我於庭

  “唱首歌?”在座的有一個算一個,全部愕然。

  小白同學,我們雖然看起來比較輕鬆,但其實也是在招標好不好,請你嚴肅一點!

  不過,聽小白唱歌……

  鄒老還在那邊糾結該鼓掌還是該呵斥時,已經有人鼓起掌來了。

  谷小白在歷史學家裏面,也是大明星來着。

  現場不少谷小白的粉絲。

  “好!”一名年輕的歷史學家,還興奮到叫好。

  “鄧教授?”鄒老看向了鄧舜揚,徵詢他的意見。

  鄧舜揚能說什麼?

  得到允許,谷小白和兩個禿頭鹹魚對望了一下,站起來,轉身,從身後把一個箱子拉了過來。

  大家面面相覷,有點納悶。

  這箱子在房間裏放了有一會兒了,大家都是看了幾眼,就沒太注意,還以爲是誰暫時放在會議室裏的。

  兩隻鹹魚一左一右,將箱子立起來,然後打開,就看到兩隻被硬質海綿泡沫保護着的鼓,出現在腥说拿媲啊�

  一高、一矮、一粗、一細,青銅箍面,身嵌貝殼獸面紋,鼓面鱷魚紋路宛然,朱漆做舊略顯斑駁。

  “鼉鼓!”看到這兩隻鼓的剎那,幾名歷史學家就忍不住叫了起來。

  鼉鼓的木製外殼和蒙面皮革,是經不住歲月洗禮的。

  在地下埋藏了兩千多年之後,等到發掘出來時,大多都已經完全腐朽。

  近幾十年發現的鼉鼓,都已經腐朽到只剩下了外殼上鑲嵌的獸面紋飾,遺蹟殘留的鱷魚骨板。

  曾經有一段時間,歷史學家一度以爲,這其實是某種“嵌蚌漆牌飾”,後來才發現,這可能就是傳說中的鼉鼓!

  對鼉鼓的考證格外艱難,有些時候,只能通過地面上殘留的痕跡,來推斷它的大小和高度。

  即便是東原大學的這處遺蹟保存最好,也不過只剩下了半截樹樁,其他的一切都已經腐朽了。

  綜合發現的十多處鼉鼓的信息,纔有了基本的數據,但到底如何復原,如何使其重新響起,卻依然是一個大難題。

  可現在,在看到這面華貴的鼓時,他們都有一種強烈的感覺。

  鼉鼓!只能是鼉鼓!

  除此之外,還能是什麼?

  原來,復原之後的鼉鼓,是這個模樣?

  真想知道,它聽起來,到底是什麼樣的聲音。

  然後,他們就看到谷小白伸手,將兩隻鼉鼓,從巷子裏拎了出來,放在了兩個木製鼓墩上。

  “逢逢”兩聲,谷小白伸手在其中一面上輕輕敲打兩下。

  宛若鱷魚叫聲的聲音響起,低頻和高頻共存的奇特音色,響徹整個會議室。

  正如谷小白所說,鼉鼓的音色,像是板震動中間加上膜震動,振動面越小,頻率越高,振動面越大,頻率越低,鼉鼓的音色,就是這種高低混合而成。高音極具穿透力,低音卻可以傳出去很遠。

  這種音色,和現代的幾乎所有的鼓,都完全不同。

  聽到這聲音,“譁”一聲,在場的幾乎所有人,都直接站了起來。

  鼉鼓逢逢,朦艘奏功。

  詩經之上,曾經這麼形容鼉鼓的聲音。

  鼉,也就是所謂的揚子鱷,古代稱其爲鼉龍,豬婆龍,其實它就是中華龍文化、龍崇拜的起源。

  四足、長尾、短吻,仔細看,就會發現大部分圖騰裏的龍頭都很像揚子鱷的腦袋,除了沒有角。

  它的聲音,可以傳出一公里遠,像是打雷;鼉總是在下雨之前鳴叫,所以世人認爲它可以行雲布雨;洪水到來時,鼉也總是非常活躍,所以讓人認爲它可以興風作浪;鼉總是在水下鑽出洞穴築巢,所以就有了海底龍宮的傳說;它有種種的神異,讓人類不解,而又崇拜。

  換句話說,所謂鼉鼓,其實是用龍皮蒙鼓。

  這是何等的尊貴。

  當然了。鼉鼓之所以誕生,也是因爲那時候的揚子鱷分佈特別廣泛,從亞熱帶到溫帶都有分部,長江黃河流域都有,人鼉混居現象格外常見,只要是常居水邊,出門見到幾條鼉龍在自家的門口趴着,連眼皮子都不會眨一下,頂多跺兩下腳,把鼉龍嚇走的那種常見。

  所以鼉鼓從大汶口文化(公元前3500年)早期,就已經出現,到了龍山文化(公元前2500年左右)時,就已經有了木製鼉鼓,然後存在了幾千年的時間,然後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在了人類的歷史之中。

  但它依然是一種尊貴的象徵,迄今爲止,發現的所有的鼉鼓,幾乎都是王公貴族的陪葬品,而且都是放在棺木旁邊的,可見其主人對其的重視。

  此時此刻,谷小白站在鼉鼓之前,奏響了這數千年前的古老樂器。

  他不用鼓槌,而是用自己的雙手拍、打、敲、切,節奏從簡單,開始變得繁複了起來。

  加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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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動-次-大-次-大-次,動-次次-大-次次-大-次次,動-次動次-大-次動次-動大-次動次……”

  然後他的右手,閃電一般在擺在右側的雌鼓上敲了一下,將左手也加入到了鼓聲之中去。

  “動-次動次-大-(逢)動次大-動大大-次動大次……”

  谷小白的兩隻手,像是蝴蝶翻飛一樣,在鼓面上敲出來了繁複而又複雜的節奏,小小的兩個鼓,兩隻手,竟然感覺是有一組鼓在敲響一樣。

  聽着這樣的節奏,所有的人下意識地就想要擺動身體。

  就像是數千年前的古人祖先,在火堆之旁,跳起舞蹈,祭祀天地,驅趕野獸一樣。

  對面,趙興盛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怎麼回事?昨天小白打鼓不還稀爛的嗎?怎麼這麼快就學會了打鼓了?

  這穩的一匹的節奏,這嫺熟的手法是怎麼回事?

  他當然不知道,谷小白完成了鼉鼓的復原,被獎勵了“基礎節奏與律動被動訓練”。

  現在的小白,大概已經是可以虐殺黑熊精鼓手的存在了。

  在趙興盛的驚訝中,谷小白熱身完成。

  他鼓聲一頓,再響起時,鼓聲變得簡單了起來。

  然後開口唱:

  “俟我於著乎而,充耳以素乎而,尚之以瓊華乎而。”

  《著》!

  谷小白的新歌!

  鼓其實也是有音高的,人耳對非週期性的音高並不敏感,所以無法產生旋律性,但配上歌聲就不同了。因爲鼓的音高,也是可以和旋律產生和聲的。

  細膩婉轉的古樸旋律,配上音色變化的奇特鼓聲,彷彿從遠古而來,穿越了悠悠歲月。

  鄒老嚴肅地站起來,靜靜聆聽。

  老大都站起來了,其他人怎麼辦?只能依次站起,面容嚴肅,似乎不站着,就是對這首歌不敬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