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君不见
“此外遺蹟之中,發現了大量的鼉龍的骨板,也就是說,古人對揚子鱷皮的硝制很粗湥�有大量的骨板殘留,並不像現代的鱷魚皮那麼柔軟,那麼鼉鼓的邊緣其實擁有一定的厚度和硬度,中間腹部竹節紋,皮膚沒有骨化的部分才比較柔軟,所以鼉鼓應該是一種介於板震動和膜震動之間的情況,外圈板震動,內圈更近似於膜震動……”
“兩種不同的震動復合在一起,這也造就了它非常奇特的音色,和其他的鼓的音色,都不太相同。”(注2)
趙興盛聽的連連點頭,聽起來谷小白說的非常有道理。
“行啊,小白,你們這麼快就搞得有聲有色了!”趙興盛讚嘆道。
果然不愧是小白,就算是這次谷小白沒有贏得項目,這種寶貴的經驗,以及求證、求知的過程,也是一筆非常寶貴的財富。
老師一定很高興看到小白又有這樣的進步。
就在此時,另外一個房門打開了,秦川從裏面探出頭來:“小白,可以來調音了!”
調音?
什麼鬼?
“這就來!”谷小白進入了另一個房間,就看到秦川、靜學姐和306的四個單身狗都在。
谷小白沒有太多人能用,所以他的朋友都來幫忙了。
裏面還擺着各種各樣的工具,以及兩個掏空了的樹幹。
一張被剪裁成圓形的鱷魚皮,被蒙在掏空的樹幹上。
“哪裏來的鱷魚皮?”趙興盛瞪眼。
鱷魚皮號稱皮中黃金,特別是這幾張鱷魚皮,都是背開皮,腹部幾乎沒有瑕疵,真的可以說是價比黃金,一張十多萬,現場有至少七八張。
這多少錢了?
一百萬總有了吧。
“函哥有一個朋友,開了咱們國內最大的皮革代工廠,贊助了我這麼幾張。”谷小白道。
這就是付函買《著》的代價了。
絕對大出血。
“其他的經費呢?”趙興盛又問,現在谷小白的實驗室裏,壓根就沒有什麼經費吧。
而且沒有申請課題,實驗室的款項也是不能隨便動用的。
現在的項目經費監管前所未有的嚴格。
可看看現場的各種工具、儀器,一個也不少,儼然直接把這間房間佈置成了一個完備的工作室。
“306宿舍舍費贊助。”周先庭在旁邊舉了舉手。
306宿舍舍費?這些工具和木材、以及人工費,也不是小數目啊,宿舍的舍費還能有這麼多錢?
等等……
306舍費?那豈不是說……是306賣唱那麼多次賺到的經費?
賣唱的打賞其實沒多少,就算是306賣唱團,現場能收到的錢,也頂多幾千。
但是每次都被蹭的306賣唱團,迄今爲止已經有三個節目上了《放歌街頭》。
每次石導都說要付錢的,考慮到《放歌街頭》現在的火爆程度,以及隨之帶來的廣告收入,這筆錢是多少?
石導要付多少錢,才能繼續蹭谷小白的表演?
恐怕東原大學最大款的寢室,就此誕生!
趙興盛搖搖頭。
現在的孩子們……實在是太不得了了。
然後,他將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東西上。
這幾張鱷魚皮的硝制並不是特別精美,依然殘留着一些骨板和硬度,正是模擬了古代的硝制狀態。
畢竟復原樂器,要的不是完美,也不是改進,而是其獨特的風貌和音色。
鼉鼓本來就是極具特色的一種鼓,這世界上,用鱷魚皮蒙的鼓,還有哪個?恐怕獨此一份了。
爲了調節聲音,鱷魚皮的四周,用幾十個不同的夾子固定住,夾子上連着調節張力的螺栓,向下扯住鱷魚鼓皮,緊緊蒙在掏空的樹幹上。
谷小白上前,伸出手去,輕輕敲打。
“逢逢”的聲音傳出來,音色暗中帶亮,非常奇特。
“這個音高低了一些,再扯緊一些。”谷小白道。
秦川調整了一下拉力,谷小白又敲了敲,點了點頭,道:“差不多了,12號螺栓再緊半圈,27號螺栓再松半圈。”
繼續調整。
谷小白又試了試音,音高差不多了,開始調整音色。
如是再三,谷小白覺得沒問題了。
然後他伸出雙手,在鼓皮上拍打了起來,有時候一隻手掌切住一半或者三分之一的鼓面,另外一隻手敲打邊緣,試探每一個邊緣的音色。
“動次大次打次打次”的節奏聲響起來。
谷小白的節奏並不是特別熟練,畢竟他之前,其實並沒有接觸過打擊樂器。
“小白你打鼓還沒我好聽!”王海俠在旁邊嘲笑谷小白,被谷小白翻了個白眼。
但是趙興盛在旁邊聽着,卻百味雜陳。
這簡簡單單的節奏,卻是穿越了數千年的時光。
像是遠古的祖先擂響了胸膛。
“沒問題,這個鼓面固定起來,然後咱們換底部。”
谷小白並沒有時間感慨什麼,他繼續制鼓。
現在,這隻鼓距離完全還原,還有很遠的距離。
鼓的底部,通常是拿來共鳴的,但也有些雙面敲打的鼓。
鼉鼓並非如此,主要是共鳴。
但谷小白還是敲打着聽音色,不斷調整。
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兩隻鼉鼓的四個面都被固定好了,谷小白敲了半天,感受了一下,點了點頭,道:“好了,可以把貝殼紋飾和漆料塗上了。”
“好來,交給我們吧。”秦川舔舔嘴脣,開始幹活。
這種活,是他比較擅長的。
他指揮着306寢室的其他幾個單身狗,將貝殼打磨成固定的形狀,依次嵌入了鼓身之上預先挖出來的位置。
抽象古樸的獸面紋就出現在鼓身上。
“你們……這就直接把鼉鼓復原出來了?”趙興盛覺得有點懷疑人生。
“對啊。”谷小白道,“你想,我們如果正兒八經的競爭走流程,肯定競爭不過聲學所的鄧老師啊。”
“所以……你就打算到時候直接拎着鼉鼓衝進去?”
“嗯哼……畢竟再多理論也比不過實物對不對?”
“那……之前你給我說的那些理論……”
“哦,到時候拿來糊弄評委的,總不能說這鼓是我靠耳朵還原的。”
趙興盛:“……”
說了半天的理論,結果到最後,所有的聲學基礎,都只是你的一對耳朵?
這一刻他只想咆哮。
你們這是谷小白聲學實驗室?
這明明就是谷小白耳朵玄學實驗室好不好!
谷小白同學,你是一個科學家!
請你使用科學的方式,堂堂正正的競爭!
這樣不好,非常不好!
谷小白伸出手,又輕輕敲了幾下兩隻鼉鼓,他的記憶宮殿裏,複雜的振型不斷變換,疊加。
曲庫系統再次升級!
他是靠的雙耳沒錯,但別人的雙耳,不可能聽出面震動的振型來。
這纔是他的殺手鐧。
(注1:看到的資料上寫揚子鱷禁止商業用途,而且現存種羣存在近親繁殖問題,種族延續困難,但新聞上又有說揚子鱷肉可以喫,還有過“以鱷養鱷”計劃,可市場上卻並沒有揚子鱷的皮流通,應該是規模不大,就不禍害自家的揚子鱷了,去禍害別家的。)
注2:本章內容是哈叔根據聲學資料、考古資料和關於鱷魚的研究杜撰出來的,請勿完全當真。另,總感覺現在復原的鼉鼓,壓根就不能叫鼉鼓。你不用鱷魚皮蒙皮,就仿造一個樣子,能叫鼉鼓嗎?材質不一樣,音色能一樣嗎?對不對?當然用鱷魚皮蒙皮太貴了,用不起……
注3:看資料的時候,看到了許多關於揚子鱷的故事,令人唏噓。這傢伙真是個蠢萌物,可惜長得太醜,不然又是一個滾滾。)
第193章 我想爲大家唱首歌
歷史系的一間會議室之外,一名中年人對谷小白打了一個招呼。
“小白同學,又見面了。”
“您哪位?”
“我姓鄧。”
“???”
“……鄧舜揚。”鄧舜揚瞪了一眼身後兩個捂嘴偷笑的博士生一眼,無奈地自報姓名。
小白同學的臉盲名聲在外,但是自己作爲他的最大競爭對手,都沒有資格讓他記住臉了嗎?
小白同學,不能正視你的對手,往往就會導致失敗啊!
“哦,鄧老師,您好。”谷小白連忙道。
“小白同學準備的怎麼樣了?”鄧舜揚問道。
“我們是競爭對手,我不能告訴你。”谷小白道。
鄧舜揚哭笑不得,我只是打算指點你一下好不好!
小同學你認真的樣子真可愛。
年輕人啊年輕人,就是這麼天真!
因爲遺蹟就在東原大學內,而且許多都亟待保護,所以就近發掘、就近研究、就近保護,東原大學的發言權頗大。
而聲學相關的合作項目,基本上就是東原大學聲學所的囊中之物。
雖然突然殺出來了個谷小白,但鄧舜揚還真沒怎麼把谷小白當做對手。
在他看來,這次的競爭,就像是東原大學的各位老師,一起給谷小白上一堂課,叫做《科研界的殘酷真相》。
兩個禿頭鹹魚精加上一個本科生,要經費沒經費,要設備沒設備,怎麼和他們這個附近幾個省市最大的聲學所相比?
中間也差的太多了。
當然,因爲這次的競爭,關係着以後大概十多個同類項目的歸屬,做好了是很容易出成果的,也很容易打出來知名度,日後就可以拉更多的橫向項目。
所以鄧舜揚還是親自跟進了一下。
順便看看能不能把谷小白拉到自己的聲學所來。
有時候搞科研也像是開公司,名人效應是無法忽略的,谷小白的知名度,大概比幾十個傑青加起來還高……
也就是幾十個鄧舜揚的水平。
這就是所謂的明星科學家。
更別說谷小白其他方面那無法忽視的屬性,譬如帥。
不說別的,日後如果接項目競標,雙方差不多的水準,對方派出一打禿頭鹹魚,而自己派了谷小白去,只要露個臉,微笑一下下,就秒殺猩撕貌缓谩�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這是有科學論證的。
世界總是對好看的人格外友好。
若是在國外,谷小白這種就屬於頂級的科學說客,遊說優惠政策、忽悠投資、甚至左右政府的大方向,都不是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