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君不见
人們都蜷縮在大衣裏。
行色匆匆。
我坐在深藍色的車裏。
搖搖晃晃。
行駛在曠野的城市。
可突然這一切都將消失。
祛色的幻夢。
褪色的愛……”
低沉嘶啞的聲音,像是一副冷色調的畫卷,在人們的面前慢慢鋪開。
那1999年,寒冷的冬天。
空寂的城市裏,冰冷的建築。
行色匆匆而漠然的人羣,蜷縮在大衣裏。
深藍色的車裏,凝望着車外的人,臉上全無表情。
這是怎麼樣一幅畫面。
像是一盆涼水,將人所有的熱情澆滅。
下一秒,譚偉奇又閉上了眼睛。
他的聲音,再次變得低沉了下來:
“再見,20世紀。
再見,一樣迷茫的人們。”
汪峯,《再見二十世紀》!
那時候的汪峯還不是被人吐槽的汪半壁。
那時候的他,雖然已經成名,卻依然很搖滾地苦悶着。
或許因爲理想和現實的差距,或許又因爲其他的什麼事情。
那時候的他,和二十年後剪了寸頭,唱《沒有人在乎》的他,就像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五十歲依然在突破自己,嘗試嘻哈路線的汪峯,會不會回憶起二十年前的自己,那個苦悶的夜晚?
而二十年前的那個汪峯,又會如何看待二十年後的自己?
沒有人知道。
但音樂就是如此神奇的東西。
不論過了多少年,當音樂再次響起的時候,似乎依然能回到那個時候的心境。
而現在。
譚偉奇上臺,唱起了這首《再見二十世紀》。
也預示着,這場20世紀,搖滾的盛宴,即將結束。
2000年之後,網絡開始普及,大量的盜版強勢衝擊着音樂市場,讓音樂人再也沒辦法靠唱歌養活自己,直到21世紀第二個十年的後半,音樂版權才慢慢再次規範起來,音樂人才又有了賴以生存的土壤。
2000年之後,周王陶林四小天王的崛起,讓華語樂壇也走向了一個全新的方向,搖滾式微,R&B和華語音樂的結合,以及後續其他各種外來曲風話華語音樂的結合,也取代了之前搖滾的地位。
2000年之後,市場上,抄襲、裁縫橫行,各種審美極差的主播和翻唱,嚴重帶偏了大械膶徝溃鞣N口水歌,比以往更加橫行。
而現在,譚偉奇帶着所有人,回到了這一切開始的1999年,最後一個夜晚。
第1403章 我雖未白頭,卻已經蒼老
“阿甘說生活是一塊巧克力。
我想也許他是對的。
一個女人說生活是孩子和房子。
我想也許她也是對的。
上帝說生活是救贖和懺悔。
我想也許我是個罪人。
我從5歲歌唱到現在已蒼老。
現在我還是兩手空空像粒塵土。
再見20世紀。
再見一樣迷茫的人們。
再見20世紀。
再見一樣迷茫的人們……”
舞臺上,譚偉奇大部分時間,都在閉着眼睛,認真地唱着。
沒有和舞臺下的互動,也沒有交流。
這本就是他的風格。
唱美聲出身的他,真的很不習慣和舞臺下進行交流。
而這首歌,卻也完美適合。
雖然在幾萬人面前,雖然站在高高的舞臺上,雖然身邊有樂隊在伴奏。
但是他卻像是孤獨一人,走在淒冷的深夜。
在這20世紀的最後一天。
不知道從哪兒來,又到哪兒去。
那種深入骨髓的孤寂,那種身在人潮洶湧之中,卻更顯孤獨的悲涼,讓全場的人,下意識地裹緊了自己的身軀。
冷。
這種冷,不是來自夜風,也不是來自氣溫。
而是來自內心深處。
而舞臺下,託卡夫斯基,卻驚訝地張大了嘴巴,看着舞臺上的譚偉奇。
不是因爲這首歌,而是因爲他的發音方式。
譚偉奇是一名天賦異稟的高音歌手,天生比別人更寬廣、更高的嗓音,讓他唱起比別人高一個八度,甚至兩個八度的歌,都遊刃有餘。
而在常人已經無法穩定的音域,他穩定得可怕,像是喫小菜一樣容易。
高音、吟唱,是他手中的兩個殺手鐧,甚至,有一次演出的時候,一部足以虐得大部分男高音哭爹喊孃的大作,甚至不得不專門爲他升了key,改了曲譜。
但此時此刻,他卻沒有展現自己的高音。
甚至使用了這種,之前從未使用過的音色。
譚偉奇,進步了。
在柴院已經不知道該學點什麼,甚至苦惱於沒有人能夠指導他的譚偉奇,在這樣一個完全由業餘選手參加的校園歌手大賽上,進步了。
這大概是又魔幻,又令人震驚的事。
而旁邊,付文耀輕輕戳了戳谷小白,道:“譚偉奇學了你的祕籍。”
“嗯。”谷小白點了點頭。
他也聽出來了。
鼉龍吼。
這個以鼉龍命名,從小蛾子那裏學來的特殊技巧,被谷小白毫無保留地教給了付文耀和自己寢室的同學們,又被寫入了筆記之神的筆記,變成了在學校裏廣爲流傳的祕籍。
這部祕籍,直接創造出了至少十個新的校園歌手,也讓之前的校園歌手們,實力突飛猛進。
而更可怕的,是本來就是頂尖高手的譚偉奇,竟然也學了。
“嘖,竟然連我都不知道,這傢伙藏得很深啊。”付文耀搖了搖頭。
他是譚偉奇的隊友,他們的終極目標都是打敗谷小白。
但是現在心裏卻還是有點不舒服。
鼉龍吼,是谷小白教給他的。
別人學去他沒有什麼感覺,爲啥被譚偉奇學去了,就莫名有點不爽呢?
是了……
大概因爲譚偉奇,歸根結底,其實還是自己的對手。
雖然分成了四個戰隊,但是冠軍,卻只有一個。
“怎麼樣,譚偉奇又進化了,怕了嗎?”付文耀問谷小白。
谷小白笑了笑。
“不覺得更有趣了嗎?”
付文耀轉頭,看向了谷小白。
他看到谷小白的眼睛裏,微微閃爍着光芒。
像是慵懶的雄獅,終於見到了一個需要自己認真點的對手。
舞臺上,譚偉奇閉着眼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這是他第一次在舞臺上展現自己的這種聲音。
和在下面排練的時候偷偷訓練,感覺完全不一樣。
來自谷小白的那種特殊訓練方法,讓他的假聲帶可以像真聲帶一樣自如地震動。
就像是突然多了一個聲帶。
這種感覺,讓他覺得格外神奇,也讓他沉醉。
“還有一點點時間。
用來回憶。
還有一點點時間。
用來哭泣。
善良的人們。
行走在蕩動的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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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街道傳來。
猛的瓦解及裂碎黎明的炊煙。
雲和霧遮住我的雙眼。
這是一個美麗的結局。
沒有危險沒有恐懼。
再見,20世紀。
再見,一樣迷茫的人們……”
沙啞的聲音,將更多地情緒,穩穩地傳遞了出去。
舞臺下,人們的眼角有點潮溼。
這種感覺,和之前的熱淚盈眶完全不同。
孤寂的歌聲裏,人們的各種負面情緒,完全被勾起。
什麼樣的搖滾,纔是真正的搖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