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叫我歌神 第1047章

作者:君不见

  這裏是東原大學的竹林。

  因爲某個愛竹如命的老教授,竹林沒幾個人敢來,所以非常僻靜。

  而因爲需要研究不同竹子的特性,秦川反而和那位老教授成爲了忘年交。

  現在的秦川,已經是秦川樂器的老總了。

  秦川樂器幾乎重塑了整個笛簫類的市場,包攬了幾乎所有中高端的產品。

  當然了,也因爲谷小白的緣故,這個市場何止擴大了十倍。

  創業成功的秦川,早就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困苦的年輕人,但是他的習慣卻沒有放下。

  一把笛子,一首《秦川情》,似乎已經融入了他的血脈。

  每天早上和中午的時候,他都會在這裏練一會兒笛子。

  心情不好了,吹一會笛子。

  心情好了,也吹一會兒笛子。

  想要靜靜,就吹一會兒笛子。

  想靜靜,也會吹一會兒笛子。

  而這裏也是谷小白喜歡來的地方,是東原大學難得的僻靜之地。

  因爲要重組民樂團,谷小白也問了許多秦川的意見。

  又因爲配樂上的事,今天秦川和谷小白在竹林裏一邊吹一邊考慮該怎麼表現,沒想到恰好遇到了悶頭闖進來的曹寶東。

  兩個人聽到有人在哭,本來還以爲是有人失戀了什麼的。

  但沒想到還有人喊師父。

  現在的秦川,走在街上還會被人喊師父,畢竟他這個谷小白師父的名頭,已經摘不掉了。

  雖然他覺得,現在谷小白在笛子上的造詣,已經遠遠超過了自己。

  但就連谷小白,還整天師父師父的叫。

  所以,這才被一句衣服勾了出來。

  看到哭的竟然是個少年,纔出來問了問。

  看曹寶東是因爲樂器壞了,頓時覺得哭笑不得。

  得,這孩子真會找地方哭。

  這世界上,對木管樂器最瞭解,最會修木管樂器的兩個人,恐怕都在這裏了。

  好不容易把曹寶東哄到不哭了,他走了兩步,突然覺得自己的衣服一緊,卻是曹寶東抓住了他的衣角。

  這下子,秦川的心一下子就化了。

  雖然谷小白整天喊他師父,但他卻從沒感覺自己真正是個師父過。

  畢竟谷小白一秒鐘就走完了他十年的路。

  而現在,雖然這小傢伙臭烘烘的,但是這一刻,讓他突然有一種。

  咦,怎麼感覺自己真是師父的感覺?

  他想了想,又拿出了手機,打電話給靜學姐道:“靜靜,你待會兒過來一下,順便幫我買點喫的東西吧……”

  “你不是剛喫完?”

  “我剛揀了個人。”

  “哦……”那邊靜學姐雖然不明白咋回事,但還是應了下來。

  然後,秦川看了看身後偷笑的谷小白,搖了搖頭。

  沿着竹林的小路向裏面走,就看到一個掛着“竹類研究所”字樣牌子的小屋。

  小屋真的很小,也就不到五十平,這個看起來很不起眼的地方,算是國內僅有的幾個以竹子爲主要研究目標的研究所。

  竹子是一種再生速度非常快的植物,屬於可再生的環保材料,其實其發展前景非常大。

  但專門研究竹子的人,還是非常少。

  而這個研究所,其實也並不在東原大學的編制之內,是由秦川資助的,那位退休老教授張老師帶了幾個同好,一起搞研究。

  這裏不但研究培養竹子的新品種,還有各種加工、處理的研究。

  秦川也經常在這裏,和幾位老人一起研究改進工藝。

  當然了,嗩吶大部分情況下,使用的並不是竹管,而是木管。

  不過加工方式上,卻非常相似。

  秦川帶着曹寶東來到了實驗室裏,找了一塊合適的木料,就處理了起來。

  曹寶東捧着自己裂開的木管,把哨子含在了口中。

  下一秒,就聽到淒厲的嗩吶聲響了起來。

  《百鳥朝鳳》!

  “咦?”谷小白本來站在秦川身邊,打算幫忙呢,突然轉過頭來。

  就看到曹寶東只含着哨子,在吹嗩吶。

  是的,沒有木管,沒有銅碗。

  但聲音依然準得可怕。

  曹寶東兩隻手環在自己的嘴邊,幫忙聚攏聲音,處理泛音,改變音色。

  只有一隻哨子,音色竟然和嗩吶依然相差彷彿!

  谷小白聽着曹寶東忽而如同小鳥啾鳴,忽而如同喜鵲喳喳,忽而如同公雞打鳴,真的是見獵心喜。

  他一抬手,手中的笛子橫在了脣邊,加入了進去。

  鳳凰來了!

  兩個聲音彼此糾纏,彼此烘托,遠遠傳了出去。

  對面竹林裏,張老教授衝出來了:“誰奔喪呢……哎呦,小白!”

  谷小白一邊吹,心中某些想法慢慢成型。

  克魯亞斯死的時候,就是你了!

  嗩吶!

  嗩吶一吹,我讓你哭!

第1378章 可造之材

  竹林裏,一名頭髮花白的老教授,坐在小院竹亭裏,看着對面正在吹笛子和嗩吶的兩個少年。

  一個手捧着一根還沒有上漆的笛子,這笛子是之前做實驗工藝實驗用的,這樣的笛子,在這個小屋裏,沒有一百也有五十。

  一個嘴裏喊着哨子,沒有木柄,沒有銅碗,用自己的兩隻手捧在面前控制音色。

  兩個人的身份、背景完全不同,但此時此刻,卻格外默契,把一首《百鳥朝鳳》吹得是光芒璀璨。

  一會兒,是《百鳥朝鳳》,一會兒是百鳥戲鳳。

  嗩吶這種樂器,其實可以說是多種樂器組合起來的,它的哨子本身就可以發聲,即便是沒有木管,也可以進行非常順暢的演奏。而木管的作用,是修正哨子的音高,改變音色,順便將震動放大。

  它的音色、音準控制,一半在按孔,一半在吹奏的技巧。

  其實這世界上大部分的樂器都是如此,控制音準、控制音色,是一種需要長期練習學習的技巧。

  像鋼琴這種,只要按下去什麼音就是什麼音的,反而是極少數。

  而兩個少年,顯然在自己擅長的樂器上,造詣都特別深。

  而且兩個人難得有默契,雖然是第一次合作,但是兩個人卻是一應一答,一唱一和,把一首獨奏曲子吹成了協奏。

  老教授在旁邊聽得搖頭晃腦,一會兒面帶微笑,一會兒又面色悲慼。

  這一首曲子,真的是讓人情緒變幻莫測。

  聽着聽着,他的身後,又走來了四五個不同年齡的男男女女。他們都是竹類研究所的工作人員和研究人員。

  如果身邊有人吹嗩吶吹笛子的時候,甭管你幹什麼,真的都別想幹下去。

  不如出來聽聽,到底是誰在吹曲子。

  再然後,又有許多人聚攏了過來。

  有巡邏的保安,有竹林裏躲清淨的學生,也有一些穿過竹林走捷徑的人。

  還有一些,是來參加考試,上午沒有拍到,等待下午繼續的樂手們。

  樂手們總是對音樂格外敏感,而且他們幾乎本能地,能感受到優秀音樂的魅力。

  他們一開始只是好奇,走過來之後,卻是一愣。

  “哎,不是吧,那不是上午那個……”

  哭着離開的曹寶東,現在也已經成了大家的談資了。

  大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怎麼說的都有。

  “這傢伙吹得真不錯……不過怎麼只有哨子。”

  “吹成這樣,怎麼會被趕出來的?考官也太嚴格了吧。”

  “哎,不對……那個是誰?”

  大家注意力先被曹寶東吸引住了。

  畢竟他坐在前面,而且吹的還是嗩吶——雖然是隻有哨子。

  而谷小白站在後方,還側着身子。

  但等大家再一轉目光,立刻激動了。

  “臥槽,小白!”

  “這倆人怎麼湊一起來了!”

  “狗屎撸 �

  “好羨慕!”

  怎麼能不羨慕?

  他們跑來參加考試,說白了,喜歡音樂是一部分,但每個人內心深處,還不是打算在校歌賽這種平臺上出場,蹭點曝光度,讓自己日後的工作順利一些。

  但是能不能通過考試,能不能登臺,登臺之後能不能有曝光度那還是未知數呢。

  可和小白一起吹了這麼一曲,能得到曝光,那是板上釘釘的了!

  幾個來考試的樂手轉頭一看,就看到旁邊聽着的,幾乎個個舉着手機。

  不用說,幾分鐘之後,網絡上就全是谷小白和曹寶東一起演奏的視頻了。

  一曲《百鳥朝鳳》大概七分多鐘,兩個人中間還玩了一點即興,加上獨奏分成了兩個人,玩下來差不多十分鐘的時間。

  等到兩個人吹完了一曲《百鳥朝鳳》,曹寶東吐出了已經滿是口水的哨子,跳了起來,指着谷小白道:“我認識你……你是谷小白!”

  四周圍觀的人羣,都以手加額。

  認識谷小白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今天跑來的樂手,不都是衝着校歌賽來的嗎?

  然後他又有些不好意思,後退了一步,道:“你……你笛子吹得真好。”

  “你這個年齡,嗩吶吹成這樣,真的很了不起。”谷小白道。

  說着,就伸出了手來。

  面對谷小白伸出來的手,曹寶東愣了一下,才遲疑着也伸出手去。

  然後發現自己手上有口水,還有點髒,連忙又縮了回來,在自己身上狠狠擦了擦,才和谷小白握在一起。

  谷小白和曹寶東重重握了握手。